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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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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然,如何?”见苏焕然终于离开床边,走到桌旁收拾起药箱,桂秋原连忙问道。
苏焕然没有停下手继续收拾着东西,头也没抬的淡声回道:“伤口挺深的,我已经止了血上了药,差不多一、两个月就会结痂,但是可能会留下疤。”
“留疤?”桂秋原英挺的浓眉皱了皱,“不能治好么?”
“不能!”
听到苏焕然肯定且迅速的回答,桂秋原也不再多问,他深知苏焕然的性格,若不是确定的事,他是不会回答得如此坚决。
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桂秋原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替他感到惋惜:多俊秀的一个孩子啊!可惜此后将破了相!
“呜呜,无依!”
听到哭泣声桂秋原将视线移到另一个孩子身上,只见他看到苏焕然从床边离开,便很快的走到床头,看到被白布缠到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景无依,桂晴光忍不住又呜呜的哭泣起来,想伸出手去触摸床上的人,却在伸到一半时又缩了回来,似乎是怕弄疼床上的人。
“晴光”桂秋原走到床头轻轻的拍了拍桂晴光的肩膀,柔声说道:“放心吧,无依会没事的,爹爹向你保证!”
“爹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找无依出去玩,无依就不会受伤了!”桂晴光一转身,扑入桂秋原的怀里痛哭道。
桂秋原一手环抱着桂晴光,一手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爹爹相信无依也是这么认为的。”
“爹爹,无依他会好起来的,对吗?”在桂秋原的安慰下,桂晴光才缓了缓情绪,抬起头泪眼汪汪的问着桂秋原。
桂秋原笑得温柔的点点头,“当然。”
桂晴光这才放下心,从桂秋原的怀里退出,趴在了床边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看着昏迷的景无依,桂秋原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又将视线转回到苏焕然身上,见他已收拾好桌上的药物,背起了药箱,便走向他问道:“要走了么?”
“嗯,我明日再来换药,记得在伤口愈合前不可碰到水!”苏焕然低垂着眼,一脸漠然的交待着。
桂秋原点了点头,“好。他脸上的伤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治好么?”
桂秋原走到苏焕然身旁,压低声音对他问道,苏焕然长睫微抬,先是看了他一眼,再斜睨一下床边的桂晴光,然后冷声答道:“没有办法!伤口划得太深,且是划在脸上,脸上的皮本就薄,被利器这么一划,想不留下疤痕恢复成之前的模样,根本不可能!”
桂秋原脸上扬起苦笑,对于这个老朋友们不留情面的坦率还真是没办法!
脸上的苦笑转成无奈的微笑,“我知道了,那么我送你吧。”
苏焕然微一颌首,抓紧肩上的背带朝着门口走了出去,临走前余光再次瞄向了趴在床边的桂晴光,那幽深得看不见任何光采的眼神深深的往床上看了一眼,却又很快的收回,抿了抿成一直线的薄唇快步走出了房间。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一直都是板着一张脸,说话不留情面!”桂秋原也跟着迈开大步走出来,和他并肩走着,看着前方微笑着说道。
苏焕然看也不看他,依然漠着脸,只是淡淡的回道:“你也没变!一直都是用和善笑脸来掩饰你所有的心思!”
“呵呵,是啊,看来我们两个可能到死都是这副模样了!”桂秋原不介意他语气里的嘲讽,径自爽朗的笑开。
苏焕然长睫一眨,表情不变的看着前方,没有情绪的黑沉眼睛里却微微蕴起了笑意,待桂秋原笑声停止之后,两人间的气氛忽然沉定安静下来,有种只属于老朋友间的默契在两人间流转,让彼此感到很舒心,很愉悦。
当景无依醒来的时侯觉得脸上很痛,他抬起手摸上了脸才发现脸上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他闭上了没有被包住的眼睛,轻轻的叹口气便想要再度睡下,却听到左手边传来一声小小的嘤咛声。
景无依艰难的转过头看向手边,只见桂晴光枕着手趴睡在了他的手旁,秀气的黑眉微微的皱起,像是在睡梦中也睡得不安稳似的,景无依看到后,被包在布下的眉头也跟着皱起,不知道他为何皱着眉头像在担忧着什么的样子,但一看到他这模样,心里就不禁跟着他担忧起来。
“晴光,晴光,晴光!”一出声才发现喉头有些干涸,所以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桂晴光睡得迷迷糊糊间隐隐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他抬起头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眨了眨后眯起,然后往左右各扫一眼,在一个不经意的瞄过景无依后,桂晴光立即愣住了,急忙睁大眼睛凑到景无依面前,在确定景无依醒着之后便激动的扑到景无依的胸前喊道:“无依!!”
虽然桂晴光扑压在他的胸前让他有些难受,不过景无依苍白的唇角还是向上扬起,他淡笑着对扑在他胸前的人说道:“晴光,我没事,不要担心!”
桂晴光一震,慢慢的从景无依的胸前退开,低下头不敢看景无依,“无依,我,对不起!都是为了保护我,你才会,才会受伤!”
尽管看不见桂晴光的表情,景无依却能够清楚的知道他在隐忍着眼泪,景无依伸出左手轻轻的覆在桂晴光悄悄握紧的手上,温声说道:“不,这不关晴光的事!是我自己想保护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所以晴光没有任何错!而且,我觉得能保护晴光,真是太好了!”
桂晴光愣住,不自觉的将头抬起,蓄满泪水的大眼睛坦露在景无依面前,而他视线里的景无依没有血色的唇挂着浅浅的笑,乌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责怪或后悔,有的只是如水般纯净的真诚。
桂晴光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捂着眼睛呜呜的放声哭了起来,“呜呜,这样才不好呢!我才不要无依为了保护我而受伤!我不要这样!你那个时侯脸上都是血,又闭上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
停了下抽了抽鼻子又继续说道:“以,以后没我允许,不准你,你再受伤!也不,不准再这样吓我了,呜呜。”
景无依眼里浮起了温柔的笑意,声音里多了抹不自觉的宠溺,“好,我答应你。”
“嗯,说,说好了!”再次抽着鼻子,桂晴光这才满意的破涕为笑。
站门口的阿良听完两人的对话也不禁嘴角微扬,冷峻的脸难得的放柔,手上拿着的药汤正冒着热腾腾的气,可是阿良却不打算马上进去,决定还是等会儿再进去比较合适。
深夜
南靖王府内已一片宁静,除了少数几处地方还有亮光外,其余地方皆已变成漆黑。圆月高挂在夜空中,投射下明亮的月光,躺上床上的景无依看着月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为黑暗的房间带来一缕光线。
“阿良,我有话想和你说。”景无依突然对着安静的房间说起话来,可是当他说完后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除了躺在床上的景无依外,一个人也没有。
“阿良,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吧。”
景无依略为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而他的话音一落,阿良那挺拔的身子便出现在了床边,如鬼魅般的无声无息,令人不寒而栗,但却没有吓到景无依,只见他睁着一双比夜空还幽黑的眼睛直直的看向突然出现的阿良,仿佛阿良就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从未离开过般的平静。
看着他的眼睛,阿良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少年比他还适合黑暗也说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在房间里?”阿良并不是个有好奇心的人,但这少年刚才的呼唤却让他起了难得的好奇,他很好奇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学过半点功夫和技艺,为何能知道他就躲在这房里?
景无依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道:“只是觉得晴光不会放心,必然会留个人下来照顾我吧。不过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感觉到房里有点别人的气息!”
气息?!
不可能的!虽然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至少也是蓝桂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以前还曾为了完成任务,而在敌人屋内潜伏了三夜,每晚都摒断着气息与黑暗熔为一体,最后才找到合适的时机完成任务。那时别说是身在屋里的敌人没发现他,就连敌人所请来的一众高手,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可是,这孩子却说感觉到他的气息?
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他,那么就是这个孩子他,是个很特殊,或者应该说是个资质特别的孩子!
不,从他之前在双手脱臼的情况下,仍有余劲可以撞倒一个大男人,还有别人要用三、四个月才能痊愈的伤势,他竟可以在一个月内痊愈来看,或许这个孩子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材!
“有何话要对我说?”
“你的武功很厉害是吗?”
阿良面无表情的答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不知自己是否厉害。”
“你可以教我武功吗?”阿良的表情清晰的映在景无依的瞳孔里,但他却不感到畏怕,反而很认真的问道。
阿良顿住,略为惊愕的对上他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间里,他眼里的认真像道幽光闪耀在瞳孔里,让人无法忽视。
“为何想学武功?又为何要我教你?”
其实阿良本想一口回绝他的,但他认真的眼色让他又产生了几分好奇,于是阿良便这么问道,景无依一动不动的盯着阿良答道:“因为我想保护晴光!但是又不想让晴光再为了我哭泣,所以我要变强!只要我变强,我不但可以保护好晴光,也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让晴光因为我而哭泣!”
阿良脚步轻移,眼睛也跟着微微眯起,很好的将自己整个人藏入了黑暗之中,暗暗的打量盯视着景无依,而景无依仍是无畏的看着他,尽管他已经没入了黑暗之中,但景无依仍能辩认出他所站着的方位,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和眼神了,但景无依还是用着认真的眼神看向阿良。
“合格。”
阿良突然这么说道,人也从黑暗之中走出,再度出现在景无依的眼前,可是表情还是那样的严峻,“不过我不能教你武功!教导我的人曾说过,如私自将武功外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景无依包在白布下的眉头蹙起,眼神由认真转为了失望,“果然,是不行的!”
“如果你真的想学武功,我可以带你到一个地方,不过你必须得先得到王爷和少爷的同意,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坚定的决心!”
阿良低沉的声音像道曙光般的照亮景无依的心,他的眼神再度变得幽亮认真,深深的看着阿良说道:“只要能变强,任何苦我都能吃!”
“那么,只要王爷和小王爷同意,我就带你去,炎狱!”阿良在说完‘炎狱’后,眼神也变得复杂深沉。
他不明白为何会对个孩子提到那个地方,或许是他对少爷的那份心意让他折服吧,他才会想要帮这孩子得到力量。
只不过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