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生意动》一株行走的草

4、chapter 04 “大概是因

　　陈曦的雨伞就放在脚边，梁以靖把伞撑开钻进雨里往停车场的方向去，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陈曦看着她有些气鼓鼓又有些可怜的背影淡淡的笑了笑。

　　“走吧。”莫羡拿过他放在酒吧外面的雨伞撑开说，陈曦要从台阶下去的时候他还伸手过来扶了她一下。

　　两个人合撑一把伞跟在梁以靖身后，莫羡右手举着伞，微微往陈曦那边倾斜以保证她不淋湿。陈曦看了一眼他另一侧的肩膀，推了推伞柄，说：“这样就可以，反正前面就到了。”

　　“她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两人落后梁以靖几步的距离，莫羡说。
　　陈曦轻笑一声，说：“成年人的心也是肉长的，也会有难过的时候，没必要要求她那么多？家里突然发生这种变故，她只是哭闹一下，已经很克制了。”

　　“你还挺会为她开脱的。”莫羡这话说的有些玩味。
　　“我这哪是什么开脱。”陈曦笑了笑，“不过是就事论事，推己及人。”
　　莫羡听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把“推己及人”四个字复述了一遍，“挺好。”

　　很快走到他停车的地方，莫羡解了锁，梁以靖便把伞收起来自己钻进后排座位，他们跟在她后面走近的时候就看到她面朝着座椅靠背的方向直接着，再次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莫羡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陈曦上去，陈曦跟他道了谢，莫羡等她坐好后才关上门绕到另一侧上车。

　　回去的路上梁以靖就安安静静的缩在车后座，她不说话，陈曦他们自然也不会开口。

　　莫羡轻车熟路的把车开到梁以靖家楼下，蒋欣茹和梁父都等在那里。

　　陈曦转身在梁以靖身上拍了拍，轻声道：“起来了，你爸妈来等你了，不是想听听他们怎么说吗？”她依旧维持着耐心。

　　后排的车门也被打开，梁以靖她妈妈就站在车门边，柔声道：“以靖，你心里如果什么疑惑都可以问爸爸妈妈。”
　　又等了十几秒的时间，梁以靖终于慢慢坐起来，随后从座位上爬出去就在她妈妈那一侧下了车。

　　陈曦和莫羡也从车上下来，梁父道了谢之后就先陪她上楼，蒋欣茹则站在原地，等到梁家父女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她才把视线收回来，“陈曦，谢谢你。”

　　“阿姨，您别客气，我和以靖是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曦对蒋欣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真诚道。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蒋欣茹神色黯了黯，自嘲一笑，“我们最应该做一对称职的父母，可是你看我们也没做到。”

　　“阿姨，你……”陈曦想安慰她，可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最后只能说：“以靖会理解的。”

　　蒋欣茹摇了摇头，淡笑道：“她怨恨生气都没有关系，我们瞒了她这么多年，让她用这种方式去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我们父母的失职，我现在只希望她好好的，别伤害到自己。”

　　“阿姨，离婚是您想要的吗？”陈曦最终还是问出口，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桓了好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二十年。

　　蒋欣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我和以靖她爸爸之前的确是有感情的，直到现在也是，但是这个感情已经不适合或者不足以去支撑这一段婚姻了，所以都觉得分开，各自去重新选择生活比较好。”

　　“我知道，其实她更不能接受的事这件事，还怨恨我替她父亲开脱。可是平心而论，我和她父亲分开以靖五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对外说这件事，而且那时候以靖刚成年，我们也不想她刚成年就强迫她长大，然后就拖到了现在。现在她父亲有另一段感情生活”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陈曦发现她在组织接下去要说的话，开口之前先不好意思起来：“说来不怕你笑话，我之前是从事珠宝设计方面的工作的，生了以靖之后因为身体原因再加上精力有限，自己专业的东西都慢慢放弃了，现在又恢复单身，如果可以，我想到处去看看，能学习就更好了，最好把自己专业又捡起来。”

　　陈曦听完笑了起来：“阿姨，那很好，虽然一直都说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但其实太多人都做不到。”然后柔声安慰了她一句：“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母亲是个角色，不是框架，您对以靖已经做到一个母亲该做的，相信她也会支持你的决定的。”

　　蒋欣茹终于会心笑了起来：“陈曦，要是我年轻几岁我相信我们也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陈曦说：“朋友只在乎是否心意相通，与年龄有什么关系？”
　　两人都笑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蒋欣茹让莫羡送她回家，陈曦拒绝，说自己打个车很方便的，小区门口就有出租车。可是蒋欣茹坚持，说让她跟着折腾了一晚上，就让莫羡送一下也没什么麻烦的。

　　她们说话的时候莫羡自己走到了旁边一点的位置，留给女士交谈的空间。现在听到她们推辞才又走回来，淡淡说：“上车吧，让小姨上去看看梁以靖。”说着他已经再次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陈曦无法，跟蒋欣茹道了再见后又上了莫羡的车。

　　车上，陈曦依言把家里的地址输入车载导航，两人一时无话。

　　梁以靖家小区出来右拐50米左右就有一个红绿灯，许是觉得车里的气氛太安静了，等红灯的时候莫羡突然问她：“上次梁以靖介绍的时候好像说你是东宁大学的老师？”

　　陈曦看着车窗外，莫羡突然开口她下意识的先回头，神色间有些茫然，没有马上理解莫羡的话，随即反应过来，马上笑着说是。

　　没想到莫羡又问她那为什么梁以靖还说她也是她的老师。
　　陈曦就把之前给梁以靖补过两年课的事告诉他，没想到莫羡一听淡笑了一下说：“那她上小学那会儿我也没少给她辅导功课，她怎么不说我也是她的老师，看到我常年横眉怒目的。”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陈曦笑了起来却没回答他。
　　莫羡开车的间隙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解道：“怎么了？”

　　陈曦轻笑，说：“今天是什么国际委屈日？还是下雨天真的容易影响心情？”陈曦自然听得出来莫羡不是真的抱怨。

　　“是吗？”莫羡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别人都能得到安慰我眼红了吧。”
　　陈曦诧异的看向他，只见莫羡如常的开车看着前面的路况，像是没有说过那句话。

　　新生早一个星期赶在八月底开学，学校的老师也都陆续回学校报到应对各种大会小会，被各种任务推着走，下周就是授课周的第一周。
　　陈曦这学期不算上合上的课程，基础课程只有十二节，而且还有四节新生课，所以前三周都只有八节课。

　　这天参加完教学培训出来同办公室的康老师就问她：“你等一下还有事吗？不忙的话帮我把我桌上的材料整理一下。”陈曦说好，她知道康学敏等一下还有一个行政会议。
　　“中午等我一起吃饭啊”。看陈曦答应后她就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对康学敏这样风风火火的性格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康学敏性格真诚热情好相处，陈曦来学校后她对陈曦也颇为照顾，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比别人更亲近些，再说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整理材料是常有的事。

　　等到对方打电话来让她下去吃饭的时候陈曦已经帮她把那些材料整理好在整理教案，下午还有继续教学培训，但是要两点以后，所以两人都不赶时间，各自撑着伞溜达着去教工食堂吃了饭再散着步回办公室。

　　从食堂出来的时候陈曦收到梁以靖的微信消息，「你在干嘛？」
　　陈曦：「刚吃了饭正准备回办公室。」
　　梁以靖：「我爸让我晚上回去吃饭，你说我去吗？」

　　那天送梁以靖回去之后她和她父母聊了很多。
　　她妈妈自己告诉她，她爸爸和现在的女友是他们离婚后才开始的，他们分开也不存在什么背叛，是两人慎重思考后的选择。

　　而且无论父母的婚姻关系怎么样，他们作为她爸妈的身份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
　　梁以靖后来自己想了很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事已至此，既然她爸妈觉得分开对他们更好，那她应该尊重他们的决定，毕竟自己也不是小孩了，不能以女儿的身份去绑架他们，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陈曦笑着夸她果然是长大了，已经可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梁以靖听了颇为不服，说自己本来就成熟稳重思虑周全。
　　她说她爸爸让她回去吃饭，大概是他们以前的家里，她和她妈妈已经从那里搬出来，住到另一套房子里，原先的房子留给了她爸爸和现在的伴侣。

　　陈曦问她：「你想去吗？」

　　陈曦：「不想去可以不去的，相信你爸爸也只是征询你的意见。」

　　梁以靖：「我妈妈也这样说，但是她说早晚要面对的，我愿意的话可以去看看。」

　　陈曦：「所以按你自己的意愿来，如果暂时不愿意的话就实话实说，等到你准备好了再想这个话题。」

　　梁以靖：「算了，我再想想吧」

　　“看什么呢？男朋友的消息啊？”康学敏问她。
　　陈曦收了手机：“对，约我明天去民政局领证呢你信吗？”

　　“信啊为什么不信？让我女儿给你当花童。”康学敏一脸认真，开始发挥她天马行空的联想能力：“我也还没办婚礼呢，是不是还可以赶得上给你当伴娘？”
　　论胡说八道陈曦确实自愧不如。

　　康学敏她老公也是东宁本地人，两人硕士毕业的时候一手毕业证书一手结婚证书，后来她老公回东宁工作，康学敏直接来东宁大学读博，期间还顺便完成了升级当妈妈这个环节，之后也顺理成章的留校任教，算是家庭事业双丰收了。

　　看到陈曦一脸被打败的表情康学敏也没打算就此打住，又说：“欸我说你来学校也一年多了，按理说咱们学校的大光棍也不少啊，你这样一朵娇花开在咱们文学院的大楼里怎么就没有人来提个亲什么的呢？”

　　陈曦笑笑说：“这不正说明咱们学校的老师觉悟高，一心只为祖国教育事业做贡献，没有太多的心思顾及这些儿女私情，可喜可贺啊，东宁大学未来可期！”说到“东宁大学未来可期”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高了音量。

　　康学敏在她胳膊上拧了她一把，笑骂道：“扯吧你就，下次遇到了我就跟咱们张副院长说一下让她着手给你招亲，听说体院那边新来一个老师又高又帅的，咱们让他入赘。”

　　陈曦假意惊讶着问她：“要比武吗？我不会的。”
　　康学敏又拍了她一下：“你住嘴。”

　　“怎么还动手了？这可不利于咱们学院文明友善建设啊。”
　　两个人只顾着打闹都没注意看，身后有一个声音横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