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仙》孑般般

9、屈辱 《不成仙》

　　《不成仙》第九章：屈辱
　　“醒醒，这位小弟子，醒醒”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朦胧中，白兰伊澜睁开了眼，下一瞬间，才想起自己还在上课！蹭的一下站起身，最近练剑太晚，导致今天睡眠不足。
　　“不用这么害怕，学业太重，困乏也是情有可原”
　　听出这温柔的声音同那暴躁的夫子截然不同，白兰伊澜猛然抬头这次才看清了面前的人，是个眉眼清秀的男子，身着一身玄色长袍，和那位老夫子是同样的衣服，气质却相差甚远。
　　“一异夫子，你不用管她的，她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会用，根本就没什么灵根”
　　夫子听见旁边的人这么说，又有些疑惑：
　　“没有灵根，怎么进得了白居的仙门？”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仙门那两头镇门兽，运气好跑进来的吧”
　　“是运气好，还拔了灼莲剑呢，原本以为是像寒半初师兄那样的天才，没想是个傻子，哈哈哈”
　　周围的人附和说笑，白兰伊澜就像听不见他们的嘲笑一般，那张脸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这三年多，她早以习惯这些冷嘲热讽。
　　“你就是，白兰伊澜？”
　　一异夫子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孩子，白兰伊澜个子长得出奇的快，接受知识方面也比常人迅速许多，现在的白兰伊澜快有十多岁的印江那么高了。
　　听到夫子的疑问，白兰伊澜拱手作礼。
　　“是弟子疏忽了，请夫子责罚”
　　“啪”，一异夫子合上折扇，嘴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很好，没什么需要责罚的”
　　换了位夫子，白兰伊澜倒是意外的没受什么责罚，倒是这些弟子，趁忆南陌有事离开了白居山，越发猖狂。
　　一天的课时结束了，白兰伊澜走在回南倾殿的路上，被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白兰伊澜是吧，今日，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是一片竹林，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白兰伊澜虽然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手却是一直紧握着手中的桃木剑，走过竹林的小路，青石板铺成的道路旁散落着黄枯的落叶，终于，在林中的一个茅草屋前停下了脚步。
　　草屋前站着一人，身形柔桡，一把细腰如柳，负手背对着白兰伊澜，抚摸着手上的玲珑扳指。
　　“师姐，人带到了”
　　王令君转过身来，她生了一双狐媚般的细长双眼，眼波流转，寻常男子怕是要跪倒一片，但她是五尊境首尊的长女，被养得桀骜不驯，极少正眼瞧人，身上自然少了些魅惑，多了几分傲气高冷，千金小姐的大脾气没几个人受的住。
　　此刻的白兰伊澜俨然没什么好下场：“白兰伊澜，你可知我找你所为何事”
　　“不知”
　　哗啦——
　　话音刚落，一桶冰凉的水从白兰伊澜头顶泼下，将她淋得湿透，凛冬的寒风袭来，白兰伊澜冷得打了个寒噤。
　　“哈哈哈哈！！”
　　见到如此落魄的白兰伊澜，王令君笑得花枝乱颤。
　　一股屈辱感从胸口燃起，白兰伊澜挥出木剑，刺向王令君，王令君飞身一退，白兰伊澜紧逼在后，王令君一掌将她推了出去，白兰伊澜退后几步，也不着急再挥剑，而是围着王令君转起了圈子，王令君体力不及白兰伊澜体力那么好，“啧”了声，拔出自己的配剑，念了口诀，配剑追着白兰伊澜飞去，白兰伊澜将桃木剑一横，竟挡下配剑一击，桃木剑身刚硬无比，居然一点损伤都没有。
　　王令君恼怒了，呵斥了声：“你们傻愣着干嘛！锁住她啊！”
　　两个弟子回过神来，念动口诀，地底伸出几条锁链，白兰伊澜不知道这里布了陷阱，慌忙退去，那锁链像是长了眼睛，追着白兰伊澜，王令君的配剑闪到白兰伊澜身后，两面夹击，终于困住了这个四处乱窜的小身板，锁链迅速缠上白兰伊澜，将她裹得动弹不得。
　　见白兰伊澜这次终于动不了了，王令君施法隔空拎起一桶水，连桶一起砸过去。正好砸在白兰伊澜提剑的右手，一阵酸痛从手臂传至全身，手一松，桃木剑身落地。
　　白兰伊澜紧拧着眉，想挣脱着锁链，却越挣扎越紧。
　　“我看你还怎么嚣张！你就该死在这里！”
　　王令君起了杀意，满眼的毒辣，吓得两个弟子都打了个哆嗦，又怕这白兰伊澜真的出了什么事，圣尊问罪下来就糟了，于是小心提醒了一声。
　　王令君哪里听得进去，又凭空拎起另一桶水砸向他们。
　　那两人“哎哟！”一声惨叫，冷得直搓手臂，这水是寒冰化下来的，刺骨无比，也不知那白兰伊澜是怎么撑住不吭声的。
　　铁链越绑越紧，白兰伊澜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挤成一团，一根铁链紧紧的勒住自己胃，一阵泛酸，竟将胃水都吐了出来。
　　“你凭什么能当他的十二弟子！！”
　　说罢，又是一桶凉水泼来，木桶砸向自己的右臂，白兰伊澜闷哼一声。
　　“你个法力都不全的废物！留在他身边让旁人羞辱他吗！！”
　　草屋旁摆了十二桶寒水，王令君每说完一句，就泼一桶水，白兰伊澜嘴唇发白，牙齿冻得打颤，两个弟子拿着温火石取暖，看着白兰伊澜的模样自己都冷得哆嗦。
　　十二桶水终于扔完了，王令君也终于觉得快活了，扯着被绑的无法动弹的白兰伊澜扔进茅草屋。
　　散开铁链，白兰伊澜死尸一般直挺挺的摔了下去，一双眼半死不活的耷拉着，感觉随时都能闭上，再也睁不开。
　　“怎么？就这么死了，也好，这样的话你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白兰伊澜艰难的移动了目光，第一次看到如此丑恶的嘴脸，王令君面容娇好，却在此刻，如同妖魔。
　　“白兰伊澜！你不配做忆南陌的弟子！你个废物！”
　　“我是、、、、”
　　白兰伊澜用着近乎断气的声音说着：
　　“我是，白居仙山、、大圣尊，忆南陌，第，十二弟子，白兰、、伊澜”
　　白兰伊澜每说一个字，王令君的脸就越发狰狞，听完这句话后，气得王令君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
　　“闭嘴！！”
　　王令君手中的长剑幻化成一把长鞭，“啪！”的一声，抽得白兰伊澜皮开肉绽。
　　“贱人！！”
　　“去死！”
　　“肮脏的东西！你怎么配做他的弟子！！”
　　“他的弟子应该是我王令君才对！我要你死！！”
　　皮鞭抽打在白兰伊澜身上，浑身冻僵的她已经感觉不到痛觉，被抽得全身麻木，只看到鲜血浸湿了仙服，可她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住手啊师姐！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她死了忆南陌圣尊肯定会发怒的！！”
　　听到忆南陌这三个字，王令君总算是唤回了点神智，收了鞭子，伸出手：“东西拿来！”
　　两位弟子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件学服递给王令君。
　　王令君拿过衣服往地上一扔，目光冰冷：
　　“要是让圣尊知道了这件事，你会死得更惨，把衣服换上！”
　　说完，带着两个弟子转身离去。
　　竹林另一处，印江见他们三人离开了，却没见着白兰伊澜的踪影，心中一阵不安，待他们走后，走进了那件茅草屋。
　　打开门的瞬间，吸了一口凉气，白兰伊澜浑身是血，寒水把她浇得湿透，被撕裂的仙服里是翻开的皮肉，她瘦小的身子颤抖着，被寒水冻僵的劲头过去了，随之而来的是蚀骨烂皮一般的痛，痛得白兰伊澜抽搐了几下。
　　“呆子！你都不会吭声的吗！”
　　印江急忙蹲下了，将她袖口扯开，白居仙山弟子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与妖魔打斗过程中难免会受伤，所以在手臂处有一条手掌款的淡蓝色的宽带，可拆下，里面包着各类伤用药材。
　　这一撕，白兰伊澜手臂上被木桶砸伤的淤青又露了出来，印江一直紧咬着牙关，他知道，他若是再厉害一些，也不至于会让她落到如此地步，他此时竟然在想，如果如果自己有寒半初那般能耐的话，定不会让王令君如此胡来。
　　印江把白兰伊澜靠在怀里，因为伤口太多，草药根本不够用，只能暂时敷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
　　“印、、江、、”
　　白兰伊澜紧紧拽着印江胸口的衣服，声音带着愤怒，含着几分颤抖。
　　“我输了、、我打不过她”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管什么打不打得过吗”
　　“可我是，我是、、白居仙山，大圣尊坐下，第十二弟子啊”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身为圣尊的弟子，却被一个师尊的入门弟子打得体无完肤。
　　“我已经、、很努力了，练剑到深夜，我很困，第二天还有课程，有时太困了，就靠不眠汤解乏”
　　“你喝了多久的不眠汤？！”
　　印江觉得自己能忍这呆子傻就不错了，这傻子居然不要命的把不眠汤当水喝！！不眠汤自如其名，一碗，足以让你三天毫无睡意，可人总归要睡觉的，这呆子是疯了吗！
　　“可是我还是输了”
　　幽冷的月光从茅草屋的窗口透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深处黑暗之中，唯有这一丝光亮能看清自己身在何方。
　　“白兰伊澜，你听着”
　　印江握住她瘦小的肩头，将她从自己怀里拽出来，这时才看到，一行泪水从她眼眶流下，那常年顶着一张冷淡脸的呆子，居然哭了。
　　印江的心揪成一团，目光却依旧坚定，对白兰伊澜说：
　　“你是白居仙山大圣尊的十二弟子，无论何时你都是！虽然如今不够强大，但是将来，你一定能够威名远扬！令妖魔闻风丧胆！不辱师名！”
　　最后那句话印江也是说过自己听的，茅草屋内的两位少年人互相起誓：
　　“无论往后有多少艰难险阻！都要登上仙位，卓绝千古！”
　　白兰伊澜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表情，那是对她的肯定。
　　“多、、、谢”
　　印江挠挠头，头一回被这样道谢有些不自在，含糊着说道：
　　“你别这样谢我，听你一声谢，感觉我要折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