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反骨》九舰空

49、第 49 章

　　第二天，是簿实最先醒过来。

　　昨夜的记忆缭乱却又犹新，簿实摸索到自己随手丢在一旁的衣服，闭着眼睛套上。

　　他不敢看旁边的身躯。

　　殷红的指印和吻痕在日光中逐渐暴露，提醒着他昨夜是多么胆大暧昧的一晚。

　　簿实从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失去理智，任由何适乱来。

　　哪怕最终是何适在半夜求饶。

　　头疼……
　　簿实起身，敲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这些片段从自己脑海里清除。

　　床铺略窄，簿实在边缘坐了一会，稍稍一动，何适便睁开眼睛。
　　他带着浓重的哑音开口。

　　“这就跑了？”

　　簿实捞起衣服，丢在他旁边，仍然不敢睁开眼：“……你快穿上衣服吧。”

　　“我不--”
　　何适回过神，看着簿实禁闭双眼的样子，有些好笑。

　　“昨晚你不是--很--喜--欢--吗？”

　　簿实急了：“我……”

　　“你该不会是那种……”何适沉默一会，难过的问道，“穿裤子不认人的人吧。”

　　簿实猛地睁开眼：“当然不是，我只是--”

　　何适一脸得逞的表情，拉开了被子。
　　他劲瘦的腰部有一些淤青，想也不用想，符合簿实的痕迹，脖颈处留下淡淡的咬痕，簿实只看一眼，便想起来自己轻触何适皮肤时，心里猛地一颤，像被电过一般，无法离开。

　　何适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服，一边批判道：“怎么办啊，这阿姨和叔叔要是看见了，该怎么解释呢？”

　　簿实：“他们为什么要知道？”

　　何适反问：“难道你要我一直做你的地下情人？”

　　簿实：“你不要说的我像个渣男。”

　　他叹口气，正经的举起三根手指：“好吧，我发誓，以后不会这样了。”

　　何适揉着肩膀，赤足踢了他一脚。
　　簿实没有喊痛，何适自己倒是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
　　簿实紧张道。

　　“疼。”
　　何适咬着牙，在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纠结后，吐出这么一个字。
　　说完，他赌气一般，直接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簿实一脸内疚。

　　“抱歉，没什么经验，没有买药。下次就……”

　　何适一口拒绝：“没有下次，洗澡的地方在哪？我要去洗澡。”

　　簿实愣了下：“二楼左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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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何适洗完澡出来，温水勉强令腰酸得到缓解，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楼，刚走到楼下，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香味从厨房飘过来，何适小心谨慎的听了一会动静，才确认，这个房子里没有别的人。

　　簿实在厨房里一手托着盘子，一手夹着块面包。
　　香味正好是烤面包的香气。

　　还有烤箱里，滚动的烤肠。

　　总之，一切没有用到调味品的东西，何适并没有看见失败品。

　　“一会吃完，再喝杯牛奶。”簿实将一盘三明治放在桌子上，摆在何适面前。

　　何适闭着眼睛夸奖：“还不错。”

　　“你还没吃。”簿实认真道，“想点评，请吃完。”

　　何适谨慎的咬了一口，缓缓咽了下去。
　　“虽然有点烤焦--”

　　他话锋一转，满脸真诚：“我还是觉得你以后研究一些不需要调味品的新菜。这样在我没有时间的时候，你不至于饿死 。”

　　簿实缓缓拿起手机，手机界面上清楚的显示--新手时期做饭方法如何好吃。

　　何适：“……”
　　白夸了。

　　后天努力大于先天。

　　簿实被自己逗笑了：“以后我试试吧。”

　　收拾完房间，何适半摊在椅子上，盯着头顶的灯发着呆。
　　他脑子很混乱。

　　想簿实，想跑出的家里，想发狂发怒的父母。

　　真的是冲动吗？
　　慕阿姨的声音在何适耳边反复播放。

　　但厌倦大于一切。
　　他也没有精力再去抗争这一切，再去为这些烦躁，真的就赶不上簿实了。
　　他知道自己的成绩。

　　原本在二中，和应以槐逃课吸烟，没有半点学习之心。
　　以前也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凭着一点不甘心，将成绩提到这么一点。

　　这也才不到簿实的三分之二。

　　现在他有些贪心。
　　想和簿实去一个学校。
　　想不浪费最后这段日子，想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昨晚簿实是冲动。
　　但他不是。
　　他甚至等待这一天很久了。

　　“啪-”

　　一叠试卷打断了何适的思绪。

　　何适盯着试卷看了一会，浑身上下应激打了冷颤。
　　再往上看，他便看见簿实不怀好意的脸。

　　“今天的作业量是这些--别问为什么这么多，昨天…咳咳这不有事耽搁了。”簿实说，“你以后的作业量和我一样，顺带一提。”

　　“不许偷工减料，有错题要订正，并且告诉我怎么改，且学会举一反三，我要是再给你出同样的题，你不许出错。”

　　“第三，我看过你考试，你并没有合理运用时间，我会在相同的时间里去给你安排考试内容，错一罚十。”

　　何适吐出一口气：“……怎么个惩罚方法。”

　　簿实笑了一声。
　　轻轻把头一低，抵在何适肩膀上。

　　“开过荤的和不开荤的，没法比，你清楚吧？”

　　何适浑身一震，伸手摸到试卷一角，迅速卷起来，敲在簿实脑袋上。

　　何适没好气道：“现在开始是吧。”

　　“你输了的话，你照样没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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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适头一回这么集中精神去解题，完全不顾簿实个人在做什么。
　　簿实早就离开了房间，在隔壁的屋子里刷着不太擅长的英语题。

　　他们一墙之隔，却十分有默契的压制住多余的思绪，几个小时里，没有抬一次头。

　　待何适做完试卷，指针已经转向七。
　　窗外的天空早就暗了下来，月亮微露，点缀着几颗星星，何适打开桌子上的小台灯，一个人坐在光晕旁，逐渐停笔。

　　隔离的英语听力也啪的一声，转动到底，之后，便是簿实活动了下筋骨，从书包里翻开新的本子的声音。

　　何适拎着卷子，刚走近房间，便被簿实手里的新的笔记吸引住了。
　　簿实将自己的笔记分成三分，其中两份是崭新的，笔墨还未干。

　　何适清楚的看见，上面工工整整写的科目。
　　“--化学必修。”

　　簿实指了指上面那一本。
　　“陈贵的复习进度，陶榆跟我说了，要我重新整理一下，找个机会给他。”

　　“陶榆？”何适顺势坐在他旁边，问道，“他现在在哪？”

　　“没说…”簿实说，“只是微信上聊了几句，我问他，他也不回，现在这情况，我们也不好去他家里打扰。”

　　“陈贵也是，从放假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簿实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死磕到底。”

　　“……”
　　何适点点头：“那这本呢？”

　　“你的。”
　　簿实勾唇：“你的专属化学笔记，比陈贵那本还要从基础到易难度。”

　　“我想了好多天的攻略技巧。”

　　何适没说话，只是将那叠试卷放在桌子上：“那这么说，我现在赢了才对。”

　　簿实愣了下，笑道：“是，按规定，你比我要完成的早。”
　　“说吧，什么惩罚。”

　　簿实紧追一句：“不能是那种事情，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再怎么年轻也不能老这样……”

　　“你在想什么？”何适感到好笑，一本正经的反问。

　　簿实一时语塞。

　　“至于惩罚嘛……”

　　“我能预约你的跨年时间吗？”

　　按旧历，通俗来讲，还有五天跨年。

　　簿实算了算，他其实以前两年没有过完整的跨年了。

　　以往因为自己任性妄为，他会自己缩在房间里，不顾世间喧嚣，他都会躲在那个角落，一日又一日做着噩梦。

　　簿实其实对这种东西没有概念。

　　他没有要跨年的人，没有要分享喜悦的存在。
　　哪怕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人世间嘈杂的一瞬间，也被他自己蒙蔽掉了。

　　何适的提议让他愣了半晌。

　　何适催促道：“行不行啊？我那么忙，还要半夜跑出来，你别不识趣。”

　　簿实这才发现。
　　相比于自己。

　　何适才是无家可归的人。

　　他有他的感同身受，所以理解他的自身不足。
　　即便这样，也仍将他看做一道光亮。

　　簿实慎重的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