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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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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像炸弹一样,在何适他们身边炸开。
何适悄悄向外走了一步,与簿实错开。
他没吭声,陈贵倒沉不住气了。
“我们可不是,学长。”陈贵急忙解释,“我们没那种关系,也没打过麻将。”
……重点是打麻将吗?
陶榆复杂的看了陈贵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我的失误。”霄子轩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兄弟接二连三的弯掉了,我不得不这么想。”
他从箱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张红色的劵,“作为补偿,我把这特等奖给你们好了。”
簿实离得近,他接过那张劵,撑开。
--免单劵十次。
“……”何适询问,“你是怎么在众多劵里面,找到这个百分之一的中奖率。”
霄子轩得意道:“后面纹路不一样,还是我亲手折的……反正不是我店,又不是我损失--你们可别说出去,让我没了工作。”
“好。”
簿实诚实的折过劵,起身走到收银台。
可能是第一次有人抽到这个奖,收银台的人也犹豫了很久,最终叫来了后面老板。
单是免了,但走之前,簿实亲眼看见那个自称学长的人站在玻璃门前,嬉皮笑脸的挨着训。
“你不是说,这个奖没人会抽到吗?”
霄子轩的声音若隐若现:“……意外,凡事都有意外……”
“看什么?”何适从旁边探出头。
簿实将仅剩了九次的代金券递了过去:“没什么,你拿着吧,我这边暂时放不了。”
夜晚悄然降临,路边灯光辉映交叠,汽车尾气与冷空气对峙,沿路留下一道长长的雾气。
车灯变得光怪陆离,刺入眼眸。
红绿灯恢复正常后,簿实才回过神。
身边的身影只剩下一个,陈贵和陶榆已经离去,何适翻来覆去看着那张红色免单劵,才缓缓开口。
“刚刚那个学长,眼睛是真的尖啊。”何适小声嘀咕,“一眼就看出来咱们关系,这是受了多少打击。”
簿实笑了一声。
“笑什么。”何适疑惑的抬头。
下一秒,他的小拇指突如其来的被拉住,簿实偏过头,小幅度摇晃。
“没什么,今天心情好,我送你回去。”
何适记得簿实的家与自己家几乎南辕北辙,来回几乎要到达一个多小时。
他刚想拒绝,手却被紧紧攥住。
簿实的眼眸低暗,有一种不容抵抗的情绪席卷而来。
何适顺从道:“…好。”
自从确认关系来,何适多少有些别扭,以前没有谈过恋爱,只是见过应以槐跟女生搞过暧昧,拉拉手,旁若无人的情况下做着无人所知的事情。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在众多坏习惯当中,他唯一没有沾染的嗜好,是身上未侵染的乐土。
现在想想,似乎因为各种潜意识的推演,在他生活中,簿实存在他意识体的各个角落,只要回头,便能看见他的身影。
那种无人替代的安全感,簿实身上独有的一份。
回程的路上,何适第一次放纵自己,顺应簿实的脚步前行。
家门口越来越近,何适的胸口处涌上一层因为簿实将要离去的遗憾感。
簿实没有离开。
他身影背着光,何适看不清他的表情。
“……再…抱我一下吧。”
良久,簿实忽然开口。
冷冽的风灌入何适耳中,簿实的声音变得迷糊不清。
但他还是听见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何适抱着胳膊,装作严厉道。
簿实的声音软了下来:“太开心了,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何适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承认,簿实这种直率的感情表达,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下不为例。”
何适环住簿实的腰,往前一带,几乎要将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下一秒,簿实的手臂从里面环绕过来,一手按住何适蠢蠢欲动的手,他把头抵在何适肩膀,碎发擦过何适耳畔,惹得何适耳边一阵瘙痒。
俩人没动,晚间雾气快要遮住二人身影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忽然投射过来一道白光。
簿实抱着何适的姿势暴露在黑夜里。
何适还未提醒,簿实便轻轻松开了他。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何适迟疑的看了眼簿实,少年在灯光下勾起唇边,身边飞舞的尘埃变成夜间的萤火虫,整个人都在发光。
簿实一直看着何适身影消失,一天的疲惫瞬间聚在一起,他提起的唇边立即压了下来。
手机从刚刚开始一直在振动,簿实低头划开屏幕,一个电话卡了进来。
“终于接电话了?”电话一开始便传来阴阳怪气的嘲讽,“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
“……”簿实冷道,“在没继承你遗产前,我死不了。”
“我听说,你被劝退了。”电话那边丝毫没有被簿实这句话气到,接着嘲讽,“你真会给我添乱。”
“你怎么知道。”
今天刚刚通知的他等待新的消息,那边就知道了这个信息,簿实心里一紧。
“我怎么知道?你阿姨都去学校求情去了,那老师放话,你必须离开,还举报学校,你胆子怎么那么……”
“不用你们管。”簿实皱眉,“你让她回来,这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你说的轻巧,你……这是要气死我?”
簿实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在他眼里,被踢的石子都有气愤的权利道:“对,我不可能跟你们有任何关系,我说过,簿安先生,这个家要不我走,要不那个女人走。”
“……”
簿实说完,便把电话挂掉,直到那边电话再打过来,他也没接,直接关了机。
他抬起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河边。
在不经意往前走,便会掉入万丈深渊。
簿实迟来的恐惧席卷全身。
他刚想挪动脚步,离开这充满诱惑的地方,身后一只手便揪住他后衣领,使劲往后拽。
“我不怎么喜欢有人当着我面,跳河轻生。”
夜色正浓,路边灯光昏暗,簿实辨认不出来者是谁。
他几乎本能的跟着这个人往后走,撤离到安全地带。
“……”
那个人伸出手,手里稳稳放着一个药瓶。
“刚刚掉出来的,是你的吧?”
簿实盯着药瓶看了一会,缓缓点头。
“你还记得你家在哪吗?”那人看了看时间,“我正好有时间,送你一趟。”
家。
簿实被这个字眼刺到了。
他捏紧了药瓶,垂下眼眸。
“不知道。”
……
第二天,何适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热火朝天,其中不泛有小胖子的哀嚎声。
“苏苗苗,你踩到我一百二十六分的试卷了,上面的脚印怎么办啊?”
苏苗苗瞪了他一眼:“不就是单科考了一百二十多,也不是第一,你在嚷嚷什么?”
小胖子瘪嘴:“……那也是我应得的,这数学单科第一本来一直是簿实占着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让我占了便宜,你看见实哥考多少了吗?”
“按理说,他应该在前五…有了!”苏苗苗顺着成绩单找到一个名字,“陶榆一如既往的班级第一啊。”
“别了吧,你眼珠子都快贴人家身上了。”小胖子不屑道,“他第一不是常有的事吗?大惊小怪,我是让你找实哥成绩。”
苏苗苗又瞪了他一眼,生气道:“整天实哥实哥的跟叫社会头子一样,都成年人了,能不能玩点有意思的……”
小胖子挠头:“我是听陈贵他老这么喊,顺嘴了,你找到没啊,我还想拍照留念呢。”
何适扫了一圈教室,簿实一如既往的没有身影。
大概又是睡过了,卡点来。
何适拍了拍小胖子肩膀:“成绩出来了?我看看?”
小胖子点头,从苏苗苗那里把成绩单抢了过来:“我看过你成绩,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进步了好多名,恭喜啊。”
“谢谢。”何适回了一声,仔细看着成绩单。
从上而下,陶榆的姓名像是宣示主权,霸占着第一位。
接着,陈贵的成绩中规中矩,进入了前二十名。
就连自己,也徘徊在二十五名。
何适看了一会,眉头紧缩。
他问道:“这上面怎么没有簿实的成绩?”
小胖子愣了下:“不能吧--咦?还真没有,不会是老师忘了加上去吧?”
会忘吗?
何适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那我去找老师问问--”
“别去了。”
教室门口投下来一块影子,陶榆抱着一叠试卷黑着脸走了进来。
“帮我把试卷发一下。”他将卷子递给小胖子,转身压着声音道,“办公室里校长,老韩,还有一个女人,他们都在那里紧张兮兮的,那个女人又是哭又是摔东西。”
“我听了一会,那个女人好像跟实哥有点关系。”陶榆皱着眉头,“好像在说,实哥离家出走……”
何适愣了下:“你没听错吗?”
陶榆复杂的看着他:“我以为是同名同姓,但一想,咱班只有一个姓簿的,而且离家出走这事,实哥其实经常这么干,不过他以前都是躲我家去,这次……”
“有点突然,我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陶榆问一脸严肃,“他昨天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事情吗?”
“……”
何适摇头。
除了一些,怪异的,不寻常的举动。
何适心里凉了一截。
“我听见老韩说,对于簿实的处分已经做好决定。”陶榆问道,“他什么处分?他做什么事了?甚至上升到教务处,校长那里?”
何适呆滞在原地。
簿实站在黑暗处的表情,此时有了准确的填补。
--落寞。
是在等待他主动发现什么吗?
何适没有发现自己声音带了点颤抖。
“什么处分?”
陶榆叹口气。
“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