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天意》鸡娃不如鸡自己

4、第 4 章 晚

　　晚上田晨应酬完到家已经快11点了，洗完澡，拿出手机，想趁着睡觉前浏览下各工作群有什么遗漏的事项。突然看到微信上弹出一个“你的微信已在其他终端登录，请注意个人信息安全”对话框。田晨顿时就明白了，上周末在家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觉得手机屏幕太小了，用了儿子的平板电脑登录了微信。这不就明摆着，田子轩又在彻夜玩平板，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肯定不是干什么正经事。
　　田晨起身来到天子轩房间，田子轩已经睡了。不知道真睡还是听见他开门声假装睡觉了。反正这会他是社会性沉睡了，田晨也知道自己怎么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索性轻身的关上门，想着明天一早好好跟儿子谈谈，初三了，关键时刻真不能这样懈怠。
　　第二天一早，田晨准备好了早餐，三请四邀的把儿子从被窝弄出来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除了赶去公司，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儿子说些什么了。一上午公司的事情还是琐碎而忙碌，快十一点的时候，邓思爱问中午在食堂就餐，还是另有安排。
　　田晨想到了早上准备和儿子还未交流的各种问题，对邓思爱说：“中午不在公司就餐，有些事情要处理，下午可能晚些过来，有什么事情电话我吧。”邓思爱工作性的点点头说：“晚上与疾控中心的应酬需要你参加，你是直接去饭店还是来公司和程经理一起？”程伟是销售部的经理，以前是田晨的好哥们，田晨升职成了销售副总，程伟顺理成章的也成了销售部经理。田晨想了想，晚上去的话不可避免要喝酒，开车也是个累赘，还是让程伟来接自己吧。对邓思爱说：“要是去的话，我联系程伟来接我，你跟程伟说下。”想着最近的疫情，晚上还是去吧，销售业务先放一边，打探下这波疫情具体什么情况，也好安排接下来儿子的具体学习生活。
　　中午田晨买了外卖回家的时候，田子轩还在被窝里睡的死去活来。钉钉作业群里消息都99+了：早读打卡的，课堂提问的，作业评级的，好不热闹。田晨仿佛是个局外人，任何话题都插不上，因为事件的男主角此时还在梦会周公。田晨整个人都觉得疲惫无力，觉得自己失败透顶，无论公司里的员工还是曾经的妻子、现在的儿子，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仿佛说什么，好的坏的都没人会听，没人会重视。钉钉群里又在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许老师又在质问作业未交的同学是什么原因。为数不多的几个未交作业的孩子中，田晨又被@了。田晨正想着怎么回复又合理又不失体面的时候，许玲的电话打来了。
　　许玲问田子轩怎么昨天的作业和今天上午的课堂笔记都没有拍照上传，田晨含糊其辞，说自己还在公司，等回家了问了田子轩确认什么情况再回复。许玲还在喋喋不休说着田晨的工作固然重要，孩子也不能忽视，从学习管理说到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健康，字里行间都似有若无的体现单亲家庭孩子的教育难度。絮絮叨叨半多小时。田晨如释重负的终于挂了电话，这两天对儿子的种种不爽似乎已忍无可忍了，自己也到了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把儿子从被窝里拽起来，问上午网课为什么不上？昨晚为什么玩平板那么晚？也不知道是刚起床有些蒙圈还是本来就不想理会这些问题，田子轩满脸无所谓，茫然的看着田晨。田晨彻底被田子轩的这种态度激怒了，那种不被重视被人忽视的挫败感从工作衍生到生活。像壶冰水一样从田晨的头顶淋至脚底，冷冽刺痛又让人无比清醒。
　　田晨有些歇斯底里的把田子轩从房间拽到客厅，反反复复的说着网课为什么不上？你这样到底想干嘛？田子轩显然是被田晨这种毫无征兆的歇斯底里吓到了，几次想说什么几次又什么都没说。拖着比自己一般高一般壮的田子轩绕了几圈，田晨显然有些力不从心，那种老父亲的无奈悲凉感从心底悠然升起。田晨的气焰也顺势消减，颓废的坐了下来。
　　父子俩就这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戏剧化的坐在沙发的一左一右，中间仿佛隔着整个东亚大峡谷。田晨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烟，无意识的递给田子轩，猛然感觉似乎不妥又收回手，自己点了起来，光冒烟也没见得抽几口，仿佛只有这种肌肉动作才能缓解自己的情绪上的种种不适。
　　田子轩首先打破了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说“老田，我饿了，你买的什么外卖，要加热吗？’
　　田晨掐了烟，把打包回来的餐盒放在微波炉中，等着加热结束。其实田晨根本没有烟瘾，除了喝高了或者实在是情绪到那了抽一根，平时田晨几乎不会在家抽烟。可是今天这个状态实在需要一个身体之外的媒介让自己心情平复。
　　父子俩默默的吃着午餐，没有任何交流的欲望，甚至眼神的都不会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只有冰箱制冷的轰鸣声让人觉得这不是一幅静止的画面。吃完饭田子轩自觉的去看了上午网课的回放，田晨也打扫完了厨房开车回了公司。
　　开车回公司的路上田晨觉得田子轩这样一两天还能凑合，时间长了，不要说学习一路亮红灯，他跟田子轩的父子情估计也到此为止了。想着暑假时给儿子找的那个一对一的老师挺好的，好像是个大学生，那孩子不多言不多语，一个暑假虽然钱花了不少，儿子的成绩也确实提高。最主要的儿子不反感，跟那个孩子寓教于乐相处的还不错。不知道现在疫情期间他上不上课，不上课的话，让他陪着儿子，有人盯着还能一对一辅导应该比现在这样天天鸡飞狗跳要好。
　　想到这，田晨就拨了个电话给那个家教，可惜对方现在已经考研不在田晨的城市了。可能对方觉得田晨的确是个好雇主，工资不拖欠也没那么多事。主动介绍他的一个大学同学，说学习成绩比自己好，人也可以放心，就在本市读研。最近疫情学校停课了，正在家待着无聊，完全可以胜任田子轩的家教。田晨觉得也可以，就让对方尽快联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