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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世 傅霜鸣遭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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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霜鸣遭雷劈了。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雷,这是他完成了了八八九十一道功德才有的天雷。
他在渡劫。
仙府上的亭台楼阁被风卷的一塌糊涂,盘旋在空中。其实他已经尽量找周围建筑少的地来渡劫了,怎奈仙府实在豪华,不管哪里都金碧辉煌,看见昔日陪伴他的小亭子在空中盘旋,他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的。
都说神渡劫很疼,傅霜鸣觉得一点都…呃还是有点疼的吧,青筋都爆出来了,看得出来他很用力。
经过他和天雷僵持(相爱相杀)的三天三夜,渡劫快完成了,现在只需要下凡修一世圆满,寿终正寝便好。
永殷四年,太子出世,就是这命格吧…好像有点特殊,听闻太子的双手双脚上都被钉了一对木环,似乎是为了封住太子的邪气吧。也是,太子刚出生便风雪大作,吹倒了不知道几座城,且伴有莫名的砖和木从天上掉下来砸了好几户人家,那几户大户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重新修建,可修建完了又有大块的玉石黄金伴随着泥土掉下来,弄得百姓是民不聊生,又爱又恨。
傅霜鸣,字凛,永殷第一位皇子,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位,刚出生便封号乐康。
作为皇帝不惑之年的皇子,自然是喜爱的紧,百姓们虽因太子降世那天之事多有怨言,但总归是太子,不敢说是一回事,怕永殷后继无人又是另一回事。只愿太子能成为一位明君,不要像他老爹那样暴政了。
这位太子殿下也是很给力地活了十五年,而在他弱冠那年,变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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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殷十九年,大旱。当今圣上自然是懒得管的,而这重担便落在了康乐太子身上,他自掏腰包,搬空了将近半个太子府去赈灾济贫,给皇帝气个够呛,虽然他坚持对一介连税收都交不起贱民不闻不问,但毕竟岁数大了,又对这太子疼爱有加,便由着他去了。
街上,一名白衣如雪,眉目淡然的少年正立在熬粥的灶旁。一碗碗粥被他盛出,白花花的大米中夹杂着几缕肉丝,碗中还有一点剁碎的葱花。这是傅霜鸣暂时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食物了——因为那些好的食材早在几天前便煮完了。
“慢点,不要抢,都有份的。”傅霜鸣虽眉目看着是清冷了一点,但嗓音却格外温柔。
一旁的灾民们纷纷用自己生平学过最华丽的言语道谢:“感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身体健康!”“太子殿下要大富大贵!”“太子殿下永葆青春!”
听到永葆青春四个字傅霜鸣嘴角抽了抽,毕竟是百姓们对自己的真诚态度,并没有多计较。因为他看到了角落里有一个约莫十一二岁左右穿着破破烂烂,浑身是血的小男孩,他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这几口锅,想上前却不敢,他好像怕自己太脏会被嫌弃,傅霜鸣见此赶忙盛了一碗,还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两颗饴糖——这是他见到小孩的习惯。而后走到男孩面前,蹲了下来。
“小朋友,你家人呢?”傅霜鸣是个嘴快的,说话不经脑子,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这小孩但凡有家人也不会浑身是血出现在这啊,自己又这么问,这不是揭人伤疤吗?回府一定自发掌嘴二十。
就在傅霜鸣愧疚之际,小男孩沙哑地开口:“我…父亲被砍头了,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傅霜鸣听到这,突然想起来,最近似乎确实有一位是因为妄图在国难当头起兵造反的,但很快就被压下来了,定于今日斩首,灭满门,他最小的庶子不知道为什么逃过了一劫。现今已过了行刑的时刻,看样子刚从法场上回来,见了满门被斩,这心里承受的应该挺辛苦的,虽说父皇是秉公办事,看着也怪难受,把他带回府吧,虽说身上的血都非他自身的,但看手臂伤也挺多,想必在家中过的并不好,起码先养好伤再说。
傅霜鸣还想着,那小男孩又嘶哑着拖着给人感觉说一个字都快要撕裂的嗓子道:“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哦,对了,这个粥你喝吧,还有糖。”傅霜鸣将粥和糖往小男孩身前递。
“谢谢哥哥。”小男孩颤抖着手结果,诺诺地说道。
付霜鸣说到底在这世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难免生出怜悯:“你跟我走吧。”
“去哪?”小男孩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没大多少的少年。
“回家。”
“我从来没有过家。”男孩摇了摇头,抬头将粥一口喝完。“自从阿娘死后,阿兄更经常打我了,他说是为了我好,为了我能够开开心心,可是大哥哥,阿兄每次打我的时候我都好想哭,阿兄说男孩子不能哭,但是我好疼呀…”说到后面甚至带着哭腔,泪水逐渐流下他脏兮兮的脸庞。
傅霜鸣从小金枝玉叶,从来只有别人哄他的份,他自然不会哄人,便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小男孩的脸,素白色的袖口顿时混上了片片还未来得及干涸的血迹和泪水。他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但小男孩开口:“哥哥,你还是别碰我吧,我脏。”男孩敛了敛浑浊的眸。
傅霜鸣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在想什么,但还是道:“无妨,等会差人去洗洗便好。”
“很贵吧。”小男孩道。
傅霜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他说的是衣物,便脱口道:“最低等的绸布罢了,不值几钱。
看着小男孩不语,傅霜鸣这辈子第二次想掌自己的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不值几钱,他连一件完整的衣物都没有,自己又跟他提什么绸布,真是该死。
小男孩低头剥着饴糖,而傅霜鸣又沉浸在他的愧疚中,两人便这么僵持了好一会,直到男孩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傅霜鸣,开口:“大哥哥,吃糖吗?”
傅霜鸣猛的愣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将糖剥好,然后举在他面前目光真诚地问他吃不吃。皇宫的那些糟老头子虽然也会将糖剥好,但基本都是为了逗他开心,这种真诚地,发自内心地将自己手头现有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他的,是第一个。
他抬手,接过了糖,道:“谢谢。”
他垂眸,将糖拣好放入口中,嗯,很甜,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吃到过了,真奇怪,明明昨日才吃了一颗。
“你跟我走吧。”傅霜鸣没头没脑地开口,又补了一句“回家。”
“哥哥,你刚刚已经问过一次了。”
“是吗?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从来没有过家。”
“那便回你以后的家。”
左手腕一松,那自从满月便在傅霜鸣四肢上的木环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