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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看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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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章示行在那人隐入白雾之前上前试图拉住他，可惜仍是徒劳，手指从他衣角边滑落。
“别走，不要离开！”
那人却只是回头笑了笑，随即便消失在白雾之中。
周遭的环境骤然改变，白雾被一片黑暗所笼罩。脚下似无底的深渊，熟悉的恐惧感袭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章示行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又来了。
章示行摸索着坐起来打开床头灯，从枕头边捞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五点。再躺下去是睡不着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他就掀开被子下床，慢慢移到电脑面前，打算接着写文。
打开页面，没敲几个字就停下来了。他在想刚才的梦。
这个梦他做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而且梦见的人总是同一个。最开始的时候一个模糊的人影，后来梦境越来越清晰，甚至有时候他都分不清有些事是梦见的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就很匪夷所思。有时候会隔几天梦见一次，有时候又是每天都会出现同一个场景。
所以才说这是一个梦，就像是连续剧一样可以串联起来。从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打开备忘录，里面有他对梦里那个人细致的描写。当他创作没有灵感的时候就会打开来看看，与其说看，不如说是盯着里面的文字发呆。这种方式可以让他暂时的放松。
当视线停留在姓名那一栏时，章示行蹙了蹙眉。
梦生。
这是以前他一时兴起取的名字，也是好笑，给梦境里的虚拟人物创建一个身份，他估计是头一个。
反正现下也没事做，干脆就当是在创建小说人物吧。章示行把梦里不够具体的，但是又符合自己喜好的生活习惯、爱好等赋予了梦生。这下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人物档案一样。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阳光从窗帘中间的缝隙里投进卧室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伴随着刺眼的明亮，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母。
看着满屏的文字，厚重镜片后的眼眸中满是笑意。既然我为黑暗所包裹，那你就与阳光共舞吧。这样的人物很适合写一篇甜文呢，可惜这不是他擅长的。
“喂，杨医生，”章示行把玩着桌上的绿植，“您今天有时间吗？”
“有的，老时间，您直接过来就好。”
“好的，麻烦了。”
挂掉电话，章示行微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出门。
“章先生，您来了，”杨默微笑着和他打招呼，“过来坐。”
章示行略一点头，轻车熟路的径直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就坐下。
“最近睡不太好，情绪还算稳定，”他垂下眼睑，目光锁定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按老样子给我开点药吧。”
“行，最近还在做那个梦吗？”
章示行抿了抿唇：“嗯”
章示行不太愿意向别人吐露心事，尤其是这个梦，他怕被人当成神经病。医生也不例外。杨默算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猜到会是这样，杨默接着道：“过去的事还是忘掉的好，何必再费心神呢。”
他总是认为章示行当初那段失败的感情是这个奇怪的梦的诱因。
杨医生只当他是在为过去的事所困扰了但其实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梦生本身的存在。于他而言梦生似乎已经不再单单是个虚幻的慰藉了。一想到现在的他可能已经不能离开梦境中的这个存在而生活，没来由的章示行就有些心慌。
看他沉默不语，杨默把单子递给他：“下周来做个检查？”
“好”
看着章示行脸都快凑到报告单上了，杨默忍不住提醒：“你这眼睛度数又增加了，该去换副眼镜了吧。”
“还行，再说吧。”
向杨默道了谢，章示行站起身往外走，现在他很想快点回去，呆在外面总感觉浑身不舒服。
路过一家珠宝店的时候，他被橱窗里的一枚男士戒指吸引住了。原因无它，梦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也没过多思考，他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
章示行：……
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提着印有那家珠宝店logo的袋子往回走了。
算了，买都买了。就当戴着玩吧。
回到家后章示行先交了编辑催了好几天的稿子，又给自己叫了外卖。然后就把所有电子的设备设成静音模式。只有这样与世隔绝的状态才能让他安心。
其实除了编辑，医生和外卖员，基本上没人会联系他。他也不想和更多的人有什么牵扯。
吃过午饭后，他倒了几粒安眠药和着水吞下，打算休息会儿。连着几天没睡好，现在实在是疲惫的很。
许是安眠药起了作用，没一会儿他就睡了过去。混混沌沌间，他又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哥哥”
声音从他耳边低低传来，章示行愣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梦生躺靠在沙发上，而他自己则是趴在人家怀里。纵然这样的场景并不少见，章示行还是老脸一红，赶忙从他身上起来。
许是看出他的意图，梦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带，章示行没料到，又一头栽了回去。
章示行：……总感觉今天这个NPC哪里不对劲。
“哥哥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趴上来的。”
“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
他说不出口。
梦生似是觉得好玩，又把他的手拉起来，挠了挠他的手指：“哥哥看，情侣款。”
说着还在他戴戒指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章示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十指相缠的两只手上都有一枚黑色的戒指。不用细看章示行也知道相似度有多高。
他一下子把手抽回来，感觉耳朵有些热，再回头看向梦生带着笑的眼睛，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哥哥这样很容易被我伤到。”梦生低头去看他的手，微微皱着眉，看起来真的很担心自己被他伤到一样。
这次这个梦，有些太过于真实了吧！
为了证实这个梦境的真实性，他掐了梦生一把，梦生却反握住他的手。一脸戏谑的看着他。
“哥哥这是在干嘛，我会痛的。”
章示行不信，又反手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感觉。
好了，不痛就证明他还是在做梦，他还是个正常人。
“你这是……升级了？”章示行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哥哥不喜欢吗？”
梦生歪着头看向他。总感觉这个表情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
“挺好。”怎么又感觉我似乎病的不轻了。
梦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哥哥今天去看医生了。”
明明应该是一个反问句却带着如此浓厚的谴责意味。
他怎么会知道？
章示行还来不及思考，又听他说：“以后不要去看了，哥哥又没生病。”
你都这么真实的像个真人了我还没病？
“嗯。”半晌，章示行听见自己如是回答。
闻言梦生满意的勾了勾唇，一只手绕到章示行的脑后，引着他往自己的方向靠过来以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随即靠近他的眼睛，缓缓亲了下去。
？？！
章示行猛的睁开眼，偏过头看桌子上的闹钟。下午三点了，不知不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想到刚才的场景，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那个触感也太真实了。
他要是去看医生，估计会被送到精神病院去吧。知道自己可能有病，但是如果梦生消失了，他会舍不得的吧。毕竟从他出现到现在，已经陪伴他过了快有六年了。
算了，那就再等等。
互联网可以说是章示行生命中的另一半了，平时只要可以通过网络解决的问题他就绝对不会踏出家门半步。还好有写作的技能，能让他不出门也不至于饿死。
都说作品是一个作家人生经历的真实反照，章示行就是这样。因为生活经历，所以他的小说从来都没有圆满的结局，没有感同身受，实在是写不出来。
现在写的这本也快完结了，不出意外自然也是BE。刚开始的时候看着自己笔下一个个鲜活的角色以悲剧结尾，多少还是会难过一段时间。时间长了，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嗯？”
章示行码字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左手上，戒指旁边有一个浅浅的伤口，什么时候伤到的。
他抬起手看了会儿，怎么看着……像个牙印。
章示行摇了摇头，想什么呢，肯定是在哪不小心划到的。
然后他又想到梦生说的情侣戒，心虚的移开了眼睛。真是的，胡说些什么呢。
夜晚，章示行洗完澡后把画好的的画稿给客户发过去，关了电脑准备上床睡觉。边擦着头发边把安眠药倒出来。
默了片刻，想到梦生说的话，他又把药给装了回去。先试试，睡不着再吃药。
躺下后他做了下深呼吸来放松，闭上眼后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微风徐来，触目所及之处是一片无际的花海。章示行愣了一瞬。
梦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哥哥喜欢吗。”
章示行有些惊讶：“这……是你弄出来的？”
“对呀，专门为哥哥准备的。”梦生邀功似的，言语之间充满了骄傲。就差在脑门上写着快夸我了。
“你还有这种功能呢。”
“我会的多了去了，都是哥哥给的
呀。”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章示行，含了含他的耳垂。章示行身子有些僵，也想起来应当是自己写下的那份备忘录的缘故。
但是，这也能行？
梦生的手覆在他手上，把玩着他的手指。
“哥哥，你会不要我吗？”
闻言，章示行侧过头看向他：“怎么会这么问。”
“我能感觉得到，哥哥因为我的存在感觉到困扰了。”梦生垂下眼睑，言语之间颇有些无奈以及沮丧？
“哥哥，是因为我不能随时陪在你身边吗？”
章示行默了片刻：“梦生，我们……不一样。你的出现是因为我的幻想，我……”
梦生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哥哥觉得我是虚幻的，不靠谱吗。”
“梦生，你只能在梦里面……”
梦生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话：“不会的，哥哥，我不会一直呆在这里，你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章示行没想到梦生反应会这么大，这是……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吗。梦生的思想似乎不会受到他的控制，但这不是他的梦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