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唯行乐

4、第三章，钥匙和锁吻合 放假是

　　放假是文柠妈妈来接的她，可不是回去的路。她们坐上了一辆与回家完全相反的一趟车。车辆上都是放假一起回家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像是把这辈子的话都要说完。
　　文柠听的有点头痛，只好跟妈妈交谈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外婆在住院，我刚从医院过来接你”文妈妈有点疲惫的说道。
　　“那你可以告诉老师，让我自己坐车去的。”
　　“这不是怕你没来过，等会丢了吗，小路痴”文妈妈取笑道。一句话就让文柠闭嘴了，因为是事实。
　　她靠着车窗发着呆。
　　文柠跟外婆不是很亲，小时候爸妈外出工作都不在家，就把文柠跟姐姐寄养在外婆家。可是姐姐那时候读的寄宿，也只有放假才回来，外婆家有两个舅舅的小孩要照顾，她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关心。去上下学都是孤孤单单的，没人陪她说话，没人关心她，她也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话怕惹了外婆家的人不高兴，每天晚上想妈妈了都会躲在被窝偷偷哭。
　　后来文妈妈在她上三年级才专注于家庭和对她的陪伴，自此文柠除了逢年过节都不怎么喜欢去外婆家了。
　　可看到外婆躺在病床上，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还是有点心酸。她跟妈妈陪着外婆唠了一会家常，没过一会文姐姐下了班赶了过来，外婆留文柠跟姐姐在这陪床，文妈妈就跟几个舅舅一道回去了。
　　晚上文柠吃完晚餐，跟外婆还有姐姐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去医院外面走走，医院外面，橙黄的灯光一盏沿着一盏照亮着道路两旁，路灯下的商贩小摊正忙的热火朝天。
　　文柠皱眉看着这陌生的地方，纠结往右边还是往左边走，右边好像是个广场，人挺多。左边，再往前好像就没什么人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人少的地方，尽管知道大晚上不怎么安全。
　　她慢慢的踱步，穿过那些小摊子，风里渐渐闻不到食物的味道了，人也少了，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人。
　　又走了一会，视线宽阔了起来，右边一排绿化树和绿色的铁栏网后面传来篮球砸筐的声音和几个少年嬉笑的声音。
　　“你这也不行啊。”
　　“我打了多久你们也不看看，换人换人。”
　　“换谁，阿陟买水去了”。
　　“他买个水怎么那么久”。
　　文柠只无意听到前两句就走了，后面两句消散在她耳机播放的歌声里，尽管声音不大。
　　她低着头往前走，没多久在拐角迎面走来了一个人，一截黑色的运动裤和一双白色的球鞋映入她的眼帘。鞋子前端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鞋印？
　　没等她细看，街道的穿堂风又带来一点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文柠的眼皮直跳，抬头看，是陈嘉陟。他低着头在看手机，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文柠看到了他嘴角带着的笑容，仅短短几秒。
　　他臂弯夹了几瓶水，即使察觉到前面有人，他也只是在两人快要碰到的时候漫不经心的侧了一下身子。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停留就往前走去。
　　文柠跟他错身的时候，没有回头看，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即使她知道陈嘉陟这一系列动作是大多数人在借过的时候所作出的最普通的反应，但一种莫名的情绪还是占据了她的内心。
　　他不认识她，
　　但她想让他记住她。
　　文柠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慢慢往回走，但她穿过了马路去了另一边的人行道。在快接近篮球场时，她还是没忍住驻足了，里面传来的几个男生的欢声笑语中有一个大嗓门还特耳熟，就是开学跟她们讲陈嘉陟八卦的男生，叫江模。
　　文柠嘴角抽了抽，心想，这都能凑到一块。也亏得林苏七天天搁她耳边念叨这男的，不然都记不住他的名。
　　思绪转了几圈，她心中已然有了想法便抬步离开了这里，之后的几天文柠也都在医院待着没出来走动在埋头写作业。
　　国庆假期晃眼就过了，文柠作为语文课代表在返校的那天晚自习，收到指示要把作业收上来。每个小组长只收了几本稀稀拉拉的作业就交了上来。
　　文柠也不着急，还有一节课可以让他们奋笔疾书，正练着字，头顶落下了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光。她抬头，江模正笑嘻嘻的看着她，文柠直觉没什么好事，没有先开口，虽然她正愁没什么机会跟他认识。
　　江模看文柠不说话心里也直打鼓，虽然他知道这语文课代表跟林苏七玩的好，但他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何况她看起来就是“正义之相”现在问她借作业抄多少会被拒绝。可一想到语文老师明天的唠叨加罚抄他又头疼，只好厚着脸来文柠这里试一下了。
　　“那个，亲爱的语文课代表，可以江湖救急，给一张试卷借鉴一下吗”江模努力的笑着说。
　　文柠看着他这幅一脸别扭的样子，有点想笑，可她又不能笑出来。
　　江模见她第一时间没说话以为没戏了，正打算开口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就见文柠放下笔从一沓试卷中抽出了一张试卷递给他。
　　“给你我的？因为别人的你可能还得问一下本人”文柠看着他说。
　　江模回过神狂喜，双手郑重的接过试卷，激动的说到“谢谢你课代表，你真是个大好人，我抄完，哦不对，借鉴完就还给你，保证不会弄脏你的试卷。”
　　文柠一面想拿书桌的笔袋堵住他的大嗓门让他别在晚自习嚷嚷，一面又忍不住催促，“好了好了，再说下去你就要做牛做马了，快去借鉴吧，下课就要收了。”
　　江模一听一溜烟就回了自己座位开始抱佛脚。文柠收回来的余光瞥到他在写的同时，嘴里还叨着有救了，他后桌的陈嘉陟像是有点被他念叨烦了让他闭嘴，然后也争分夺秒在抄什么作业。
　　文柠翻了翻试卷，没看到他的。内心禁不住回想自己的试卷字迹应该算工整，作文也中规中矩，于是又放下心去练字。
　　不多时，下课铃响起。文柠整理好桌面上在上课传过来的试卷，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模人未到，声先到。
　　“课代表，我来赴约了”。他超激动，嗓门也无比的大，周围三三两两的人被他这一嗓子嚎的纷纷回头。
　　文柠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假笑着对他说“同学…我听得见的，你可以不用这么大声。”
　　“抱歉抱歉，我叫江模，课代表，以后你上体育课我可以罩着你，”他道完歉后又得意的说道。
　　文柠知道他是体育课代表，看他这么爽快也没跟他多矫情，笑着说“我不叫课代表，我叫文柠。当然，体育课确实需要你罩着，因为我是体育渣。”
　　江模也笑着点头，之前他还觉得文柠虽然长得温柔，可气质有点小高冷跟生人勿近那一挂了，这么一场友好交流下来，大有改观。
　　江模递来了三张试卷，她自己跟江模的，还有一张意料之中的试卷。文柠等江模走后，借着整理试卷，看了一下陈嘉陟的卷子。
　　答案跟她的相差无几，字却出乎意料的好看，是一种很张狂的笔势却又有框架结构的字体。
　　后面的某一天文柠从课桌一沓书里抽数学书时，连带着掉下了一本看着不太眼熟的书，看着上面大大的“书法”两个字，文柠心随意动，翻阅了它。
　　再有一天，林苏七发现文柠的字帖上变了一种字体，好像没见过，又好像有点眼熟，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之前不是在练正楷吗，这是啥字体？”
　　“这是瘦金体，书上看到的，喜欢就改练了。”
　　文柠说谎了，但她又觉得这不算说谎，确实是书上看到才认识的，也确实很喜欢，只是这喜欢夹杂了几分别样的心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