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高山流水 方青篁闻言 ...
-
我们不得不感慨“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确实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不到两天，关于苏有容的各种传言已如火如荼的在校园内各个角落开花结果，并隐隐有向校外蔓延的趋势。即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韩远也或多或少的听到了些传闻，对此，韩远有些无法理解。
“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陈怀瑾解释道：“北麓虽然是私立中学，但向来教条严谨，像这样插学的情况在校史上算是开了首例。所以啊,那些家伙就像是久未闻肉味的狼，都眼巴巴的盯着，想从他身上探知点消息。”说完见韩远睁着大大的猫眼认真的上下打量着他，陈怀瑾被看得心里直犯怵，下意识的补充道“呃……黑狐狸说的。”
韩远恍然，继而从课桌抽屉里抽出一本《旧唐书》，捧在手里津津有味的看着。
陈怀瑾对于韩远这两天这种类似“鬼上身”的情景又一次悚愧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该不该找个心理医生给韩远看看？这说不定是车祸后遗症的心理突变！
傍晚的时候，韩远照旧来到书店淘书，流连了许久，待从书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阵阴凉的风从街角吹来，吹走了白日里闷热的空气，却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兆。想起公寓阳台上晾着的衣物，韩远不禁加快了脚步。
“喝……”在自家公寓附近的一条巷口，韩远看见了一辆翻倒在地的轮椅，以及，一个昏迷在地的男子？
蹲下身，仔细检查后发现男子身上并无外伤且脉搏正常，只是昏睡了过去。犹豫了半响，韩远起身将轮椅放好，又咬着牙将男子拖放在了轮椅上。做好这一切后，韩远推着轮椅回了公寓。
到了公寓，韩远将人移到了客房的床上安置好，这才仔细打量起静躺在床上的男子：他的年纪不大，似乎弱冠不久的模样，白皙的脸上被浓翘的睫毛倒映出两片小小的阴影。食指轻轻的绕上他的一缕顺滑的发丝——这是他现在躺在韩远公寓里而不是冰冷的医院的原因——他有一头时下难得一见、长及腰间的乌黑顺发。
光阴在不知不觉中窸窸窣窣凿下的痕迹，一点一点，将这个世界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连那曾经触之可及的长发也已成史迹，不复存在。
男子的一头秀发让韩远顿时心生亲切，感怀过往……
醒来的时候，方青篁感觉头有点重。
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方青篁眼中并无半点讶异，或者说已无力讶异。抚着自己的双腿，方青篁苦笑，自己何尝不是在迁怒呢。但是方青篁现在并不想与任何人联系，至少在自己能完全冷静下来前不想。
微叹了口气，方青篁双手支撑起身体，吃力的将自己移到固定在床边的轮椅上，然后摇着轮椅，开门滑了出去。将公寓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半个人影，正准备留下钱离开的方青篁却看见书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旁边放着一张宣纸，纸上写着的是刘锡禹的《乌衣巷》。
乌衣巷
朱雀桥边野草花，
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
飞入寻常百姓家。
用的是小楷所写，细看却又略不同与一般的楷书，略显扁长，隐约有几分形似隶书。有趣的是写的明明是小楷却没有小楷的飘逸圆润，反而写出了大楷的雄壮大气，笔锋如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且苍劲有力，推字及人……平生第一次，方青篁对陌生如路人甲的人产生了一窥之趣。
韩远中午放学后，并没有留在学校用餐，而是直接打包了些小吃回到住处。他有点担心男子醒来后无人照应，毕竟对方是个不良于行的人。
开门进屋后，透过书房敞开着的门看见男子正坐在轮椅上观赏着墙上的画，韩远舒了口气。
方青篁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眼中流露出惊异。他原以为，开门进来的应是个单身的中年男子或者是独居的老人。可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方青篁有些不确定了：“你是……这里的主人？”
听见对方的疑问，韩远放下手中的小吃，走进书房，颔首道：“我叫韩远，请问怎么称呼？”
方青篁闻言微微眯上如墨玉般的眼睛，将锐利的目光遮挡在长长的睫毛下“方青篁。”
“青篁半亩犹仙府，胜似结庐藏远山。”韩远不由自主的低吟了一句，赞道：“好名字！”
方青篁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韩远，见韩远言语真切，神情不似作假，真是巧合？有些迟疑，方青篁指着不远处书桌上的宣纸试探道：“你写的？”
韩远没想到方青篁会注意到那幅书法，有些汗颜，道：“随兴涂鸦之作，未敢示人，恐见笑于方家矣……”这倒不是韩远谦虚，实是这具身体还是个少年，且从未练过软笔，韩远只恐力有不逮。
听见韩远如此回答，方青篁惊惑更甚：竟真是出自此少年之手！莫非此韩远非彼韩远？
见方青篁不语，韩远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问道：“我打了些……”韩远突然说不出口，眼前的男子丰采高雅，这般招待贵客实是失礼。
方青篁恍若未见韩远的迟疑，摇着轮椅从韩远身旁滚过“在茶几上？”
午餐过后，两人闲聊起风月家常。
韩远前世是名门士族，自幼聪慧过人，博闻强记，琴棋书画更是无不精通；而方青篁则是自小博览群书，跟随其父浸淫商场多年，眼界已非常人能比。
两人聊了一会儿，韩远已是大生知己之感，只觉得这位方家公子真真是大家风范，见识非凡，自己这般天马行空的闲谈，对方居然也能应对从容，且常常一语地中、发人深省。却不知方青篁也是越说越惊讶，这个韩远当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仿佛无论什么东西都懂得一些，涉猎之广，令自负甚高的方青篁也不禁汗颜，却不知是哪家的世家子。此时的方青篁已确定眼前的这个韩远绝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韩远。
不知不觉已到了韩远上课的时间，似是看出韩远的为难，方青篁示意韩远自己并无大碍。见方青篁示意，韩远起身告别。至于方青篁的去留问题，方青篁不提，韩远亦不会刻意去问，于是方青篁便这样自然而然的入住了韩舍。
－
－
知识小解：晋时好以貌取人，唯貌是举，为官者需有貌。时人对男性的审美是以白为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高山流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