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衫远去(古穿今)》素烬

1、平地生波 镜中照映着

　　是夜，市中心医院。
　　高晚晴是医院新招的实习护士，今晚又轮到她值班。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到十二，有经验的护士和医生都已去打盹，高晚晴强打起精神，从值班室里轻轻地走出，去巡视病房。她穿过寂静的楼道，两旁的病房里偶尔传出病人的鼾声，白日里寻常的一切此时显得有些诡秘庄重。
　　408病房靠近楼道的尽头，推开门，可以看见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映出一张年少的苍白的脸。
　　韩远是在一个月前被送进医院的，高晚晴现在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场景：少年躺在急救的活动床上，精致的脸上血迹斑斑，双目紧闭，宛如一只没有生气的人偶。后来听说少年经抢救被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至今昏迷不醒。
　　轻轻地叹了口气，高晚晴为韩远惋惜。
　　将窗户关紧，检查完心电监护仪，并无异常反应，转身正要离开的高晚晴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高晚晴先是一惊，而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几乎被医生判了死刑的人，快步走到了病床前，微颤着伸出手要去按床头的呼叫器。
　　一只苍白而略显无力的手却在这时抓住了她的手腕，沙哑而生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是何人，何为入我室内？”
　　高晚晴一愣，心头掠过一丝古怪感，正要出声安慰韩远，侧过头却见韩远愣愣的望着他那只正抓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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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黑暗中苏醒，谢玄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当身旁传来细微的声响时，谢玄有些不悦。他慢慢地睁开双眼，感觉灯火异常的通明，刚适应了光亮，却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古怪的女子正转过身。那女子惊愣的看着他，而后神情激动的快步走来，微颤着向他伸出手。
　　谢玄防备的抓住女子伸出的手，呵斥道：“你是何人，何为入我室内？”听到自己发出陌生沙哑的声音，谢玄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想摸自己的喉咙，却在眼角余光扫过的同时骇住了。谢玄震惊地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许久之后才确信，那确实是自己刚刚伸出去的手。
　　是了，我已死。不对！那当下出声的又是何人？
　　眼前的情景饶是沉稳如谢玄也感到了一丝慌乱，脑中忽然闪现出无数景象，并不可思议的感受到景象中心那个少年的喜怒哀乐的同时头痛欲裂，意识开始逐渐涣散……

　　再次醒来时已近晌午。
　　病房里只有谢玄一人，他微抬起头打量着周围奇怪的器械及各类怪异的物品，再回想起脑海中闪过的种种景象，谢玄苦笑。虽不清楚那到底是韩远残留的灵魂所现或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意志所致，却是有些明了自己这或许就是奇文异志上所说的借尸还魂了。
　　“啊，你醒了！”推开门的是昨晚那装扮怪异的女子，呃……是叫“护士”？
　　谢玄微微一笑：“你好。”
　　高晚晴眼中一亮，随手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
　　“你好。你昨晚可吓坏我了，突然醒来又突然昏过去……”似乎觉得这话不妥，高晚晴转了话题，“我叫高晚晴……你真漂亮，我们医院里好多护士没事老喜欢路过这里呢。”
　　听到高晚晴的打趣，谢玄一愣。从前的谢玄风流儒雅，何曾被人如此称过？记忆中，被称作类似“漂亮”一词的男子似乎只有前燕慕容儁的幼子，念及，谢玄默然。
　　高晚晴见谢玄并不接话，自觉有些尴尬，笑了笑转入正题：“你才刚醒，晚点需要再做一次全身检查。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医院已经通知你家里了……”
　　“谢谢。”听着高晚晴滔滔不绝的话语，谢玄心头微安。
　　“呃……不用。”听见谢玄如此真挚的声音，高晚晴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见谢玄沉静的脸上似有疲惫之色，高晚晴便知趣的告辞，“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吧。”
　　目送高晚晴离去后，凭借着脑海中韩远残留的记忆，谢玄起身走进了那间叫“卫生间”的小隔间。
　　卫生间里的浴室设备令谢玄满眼惊叹。卫生间的墙上挂着一面有趣的镜子，不似晋时精致的青铜镜，晶莹剔透，清澈至极。镜中照映着一个面如傅粉的少年，与从前那个诗酒风流的谢家宝树全然无一丝相似。
　　再无一丝侥幸，谢玄心中五味陈杂，复杂难言。
　　罢了，此或定数，且将身安。
　　简单的洗漱了下，再出去的时候病床上不知何时已坐着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是韩远家的管家管伯。

　　见谢玄出来，管伯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盒，快步地走到谢玄身前，心疼的看着眼前羸弱的少年。
　　“谢天谢地，今早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说到后面管伯的声音已有些哽咽，“哎！您瞧我，尽说些晦气话。小少爷也该饿了吧，我给小少爷煲了些的鱼汤。”
　　谢玄低低的应了声，对于这个全心全意关心着韩远的人，谢玄愧疚和防备杂陈。
　　看着打开的盖子，闻到绕鼻的香气，谢玄忽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感激地接过管伯手中的汤煲。
　　看着静静坐在床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鱼汤的少年，管伯感觉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经此一难，小少爷也懂事了不少，想到这管伯不禁有些酸楚与欣慰。
　　喝完鱼汤，谢玄在管伯的坚持下，躺下闭眼假寐。
　　闭着眼的谢玄并无就此休息，而是翻阅着脑中韩远的记忆。
　　成为韩远已是既定事实，谢玄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扮好韩远，韩远思忖，经过这场变故，日后即便有些细微不同，他人也不致太过怀疑。

　　一周后。
　　身体已无大碍的谢玄在管伯的陪伴下离开了这个终其一生难以忘怀的地方。
　　透过车窗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谢玄黯然，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回过头，看见管伯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谢玄心头微暖，对着管伯安抚一笑。
　　或许，做韩远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好吧，我承认，这是一个深坑。<("""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