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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扭 有人偷偷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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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打在男生白色的球鞋上,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脸侧忽然被冰凉的汽水贴了贴,施惟收回了发散的神思,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另一个人。
“站着不动想什么呢?”噗呲——汽水被他单手打开,男生笑着灌了一口冰饮,才说:“现在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施惟想了想:“好消息吧。”
“过两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陈之彬唇角上扬,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我对象,在一起半年了。”便利店门口蹿出来的冷气忽然像有了生命,直直往施惟领子里钻,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明明是万里无云惠风和畅的好天气,施惟却像是被惊雷劈中头顶一般,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谁?”
陈之彬好似没有发现异常,自顾自的说:“你应该不认识,等下周末出来玩,哥带给你见一见。 ”
心脏处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酸疼,像有人在用尖锐的指甲狠拧着心尖那块软肉;舌尖也泛起令人反胃的苦涩,比起小时候捏着鼻子灌下去的中药味也过犹不及。
后来又说了什么,施惟已经记不清细节了,只记得自己浑浑噩噩的拒绝了陈之彬拉他去打篮球的动作,一个人慢吞吞的走回家。
此刻才显出一点日落西山的感觉,余晖一片金红的交映着泼在天上,云也被染上一丝赤澄。
……
直至此时,施惟坐在床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手机却来了电话。他一手摁着毛巾,一手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扔在一边:“喂?”
“儿子,给你发的信息看到了没有?”他母亲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没等施惟出声“就知道你没看,赶紧的。”
切到微信一看,果然发了一串消息,他扫了一眼,看见周六要跟陈之彬父母吃饭,只觉得头疼欲裂,“妈,我能不能……”
“怎么了,不想去吗?”施母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是跟小彬闹别扭了?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闹点小别扭正常。但不能一直闹矛盾啊,你想想,两家都这么多年交情了……”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反倒是施惟又走神了,施母说的话他一点也没听进去,敷衍的嗯嗯啊啊了几下就挂掉电话。
他的发间仍然泛着潮湿的水汽,只是人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干脆就这么湿着,也不想再擦了。
白费力气,毫无收获。
他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然而天气并没有热到可以湿着头发睡觉,第二天醒来时,施惟喜提一顿感冒套餐。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施母见他一副蔫蔫的样子,有些担忧的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今天就别去学校了吧,休息一天也不打紧的。妈帮你请假?”
正好,不用见到陈之彬,省的尴尬了。施惟这么想着,“请吧,早上我一起来就感觉头重脚轻的,估计是感冒了。”
施母一听他这么重的鼻音,立马去旁边跟班主任请假去了。
施惟小口小口的喝着豆浆,施母打完电话回来,忽然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跟小彬,真闹别扭了?”
就知道他妈不会放弃说这事,施惟有些无奈“不算吧,我单方面不想看到他而已。”
施母沉默了一会,又看向他”那周六…你还去吗?”
施惟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倔驴一头,没人能掰他的蹄子赶他向不是他选择的方向走……但偶尔,也会因为一些人软下态度,就比如此刻,拒绝的话突然有些说不出口了,“随便吧…我吃饱了。”
他端着餐具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转身又上楼回了房间。
睡个回笼觉起来,施惟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不少。感冒药被施母放在客厅茶几上,他掰开包装捏了两片,就着温水吞下去。
手机在此时响了一声,今天是周四,将近上午十点,学校那边刚刚下课。
[不加冰]:你请假了?不舒服吗
是陈之彬发来的微信,施惟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才打字回复他:“嗯,感冒了。”
[不加冰]:我妈烤了蛋挞让我带来,本来想问你吃不吃的,你不来我就只好独享这份今日幸福了。
“……随便你。”
回完这一句,施惟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游戏手柄开始过之前没打过的boss。
……
一连死了五六次,游戏也变得有些没意思,施惟放了手柄,拿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锁屏横了七八条信息,除了两条施女士问他有没有吃药以外,有几条陈之彬发来的,还有条信息是一个备注叫蹦蹦的人发的。
[蹦蹦]:我的好同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奸笑)(奸笑)
[三无产品]:有事说事
蹦蹦其实是施惟的同桌,真名刘焕,人如其网名,长得像某儿童动画片里一只叫蹦蹦的松鼠。
[蹦蹦]:你那个生物竞赛,知道名次了没?
[三无产品]:怎么了
[蹦蹦]:你这回真厉害大发了,给老秦摘回来一个全市第一的帽子!!
意料之中的成绩,施惟扯了扯唇角。
[三无产品]:还行吧。
刘焕在学校急得抓耳挠腮,怎么感觉施惟一点都不惊讶呢,难道学霸都这样吗?
[蹦蹦]:就还行吧?你一点都不惊讶的吗?不管,你得请吃饭!
[三无产品]:……滚蛋
上课铃响起,这节课正好是英语,英语老师是个有些阴柔的男人,嘴巴毒得狠,惯会阴阳人,饶是皮如刘焕也不敢在英语课上随意造次。
见刘焕没了动静,施惟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放空大脑。
的确是意料之内的成绩,毕竟只是初赛,题目尚且不算刁钻。能考成这样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此时此刻,林城二中高二(八)班……
“通知一下,这位是新转来我们班的同学。从今天开始将和大家一起完成剩下的学习。”班主任秦绛是个穿着干练的女人,今年四十多岁的年龄,戴着副平光镜——据说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然而她本人长相就是教导主任那一挂,性格却像流水一般平和而柔细。
“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男生,那是一张极好的面孔,眉目硬挺,眼尾却微微下垂,两条卧蚕在笑的时候才显露出来,
此时他正微微笑着,声音透着少年独有的一点点哑。
“我叫谢纪行,之前在S市待过一段时间,目前因为家里人工作调动回来上学。”
秦绛让他先找个位置坐,谢纪行走下讲台,坐到最后一排唯一的空位去。
那个空位正前方的位置摆着几本书,却没有翻看的痕迹,似乎是座位的主人请了假没收拾桌面。
新同桌是一个有些腼腆的男生,名叫牛通寿,谢纪行对着他淡淡一笑,拿出刚领的教材开始归整。
牛通寿前面是个有些自来熟的男生,也就是刘焕,谢纪行前面的空位正好是请假的施惟。
然而施惟完全不清楚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刘焕本来想给他发条信息,奈何生物是自己弱项,总被秦绛重点关照,强压之下居然忘记要发信息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