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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之吻 吻?你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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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还处在水深火热,此刻望着崔官墨潇洒离去的背影,林兮雪强忍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埋怨自己是个傻子,收起那多余地傲气吧,已经不是那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了。
崔官墨感觉到一阵凉风,下一秒有个不明物体重重地扑到自己身上。
冻红的鼻尖,闪着泪光的大眼睛,无助地凝视,一头雾水的崔官墨刚要开口。
嘴唇却被堵住了,无法言语,只能瞪大眼睛,对她菠萝头的行为感到费解,可是为什么,心跳在不可控制的加速。
“谢谢你救了我。能不能再请你送我去医院,我酒精过敏,现在浑身都好痒。”林兮雪发出请求。
谢?崔官墨不自然地道:你谢的方式还真特别。
沉默,车内长久的沉默,若没有歌曲循环,真的太尴尬了。
【多想你在我身旁,看命运变幻无常,体会这默默忍耐的力量】这首歌林兮雪也很喜欢,每次听都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此刻,却觉得绝处逢生只是美好的祝愿罢了。
终究忍不住询问:“崔法官,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林小姐,现在是凌晨,我已经下班了,你若是我的当事人,我可能还多几分好奇,是否有财产线索,可你并不是我的被执行人,一面之缘,你应该也没兴趣我打听隐私吧。”
崔官墨向来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每天各种纷繁复杂的案件,让他在生活中是个崇尚极简的人。
林兮雪垂下头,他说的没错:“能问下,我家的房子拍卖了多少钱吗?”
“四百三左右,你父亲又出去躲债了?答应我来法院,又不见了。”崔官墨纠结了一下,还是问一句。
毕竟两人,除了这个话题,别无可谈。
沉默,崔官墨把这当成女儿对父亲的维护,也不再多问。
后半夜的医院,并不平静。
哭声、忍受疾病的低吟声,每次来医院,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净化心灵,感恩当下的康健。
念在她一个女人,身体不适,崔官墨还是主动陪同进来就医。
可她却不往急诊走,而是往住院楼。
心胸肺科?这是什么情况。看她熟门熟路的走向导诊台。
“你好,对不起我来晚了,32床的家属。”林兮雪拿出陪床的腕带给护士。
护士小姐略微不乐意:“这都几点了,怎么才过来,病人下午情况不稳定,进行了急救,抓紧把医药费交上。”
居高临下凑近的崔官墨看到病人是自己的被执行人,眼睛也不由睁大,两个月前还理直气壮的站在自己面前,中气十足的样子,让人不禁唏嘘。
从女人手中拿过票子,诊断竟然是肺癌晚期,已经出现了并发症。
“我爸爸没有出去躲债,他就躺在那里,医生说,肺部已经纤维化了,也就这两个月,或者放弃治疗。”林兮雪拿着催费单,嘲讽道:崔法官,是不是也会宽以待人?
申请人的家属病情危重,如今父亲也病入膏肓,能否让父亲走的安静一些,剩余的时光不再为钱所累。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崔官墨一时语塞,这实在有点突然,没想到是这样的近况。
看她不停地挠身体,脖子已经红了一大片,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明显,赶忙拉着她下楼去急诊。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自己。”崔官墨有几分理解,她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会所。
“我不需要打针,可以挺过去,几百块可能会让父亲多活一分钟。”林兮雪突然好后悔,为什么原来花钱大手大脚,父亲独自一人承受家里所有的开销。
崔官墨冷哼:“我不同意,我跟你在一个酒桌上,你要是因此有什么意外,我逃脱不了干系,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为了避免后患,你打针的钱我甘愿掏了。”
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他要帮自己,竟然还跟法律扯上了关系。
林兮雪忍不住被逗乐:“现在的法官,都这么风趣吗?”
推着止步不前的她往前走,崔官墨将手搭在她的双肩上。
从取药到挂上点滴,他看着男人忙碌的身影,却无法跟初见在家里咄咄逼人的他联系到一起。
“一天两次抗过敏,下次谁再逼你喝酒,告诉他该负的法律责任。”崔官墨不爽地凶她。
林兮雪乖乖地连连点头:不喝了,不喝了。
边说边哭的女人吓到了崔官墨,赶忙拿出纸巾:“你哭什么呀?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凌晨的静点室,还有一对夫妻俩,不约而同的望过来,病人需要家属的关心,怎么还惹人生气了。
“我没哭,就是你的口气好像我爸妈的样子,可我该怎么办,他们都要离开我了,我可能以后很难听到他们对我的关切。”
这两个月以来,晴天霹雳的变化,让林兮雪觉得天都塌了。
崔官墨听得云里雾里:“林老板病的这么严重,你妈妈呢?”
“我妈妈为了筹措医药费,辗转多家合作的工厂,去要债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林兮雪扑到他的怀中,放肆的哭起来。
无人能够诉说,家里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父亲生意好的时候,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现在真是世态炎凉。
“哭吧,哭出来舒服些。”崔官墨也被震惊到,短短时间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让她一个还没迈出校园的女人顶着,的确是不容易。
直到她的啜泣声小了,男人才开口询问:“案子到法院了吗?肇事司机家属有没有联系你?”
“我也不知道,找了一个律师,她说会帮我全权处理,我就忙着在医院照顾,已经分身乏术了。”林兮雪叹气。
崔官墨忍不住拍她头:“自己的事,自己都不上心,全指望律师,你心也够大的。”
“上心我也不懂呀。”林兮雪委屈的嘟囔。
下一秒好似抓住了救星:“崔法官,你行行好,帮我看看这件事怎么办好吗?我现在急需医药费,妈妈账户内的十多万,已经要捉襟见肘了。”
“要不我也不会走歪门邪道,还冒充护院的学生。”
哼,崔官墨倒是认同的点头:“还不是无可救药,知道自己走的是歪门邪道。”
医药费如同雪片一样,一摞一摞飘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根本无法去思考。
同寝室有一个家境贫寒,却从大二开始奢侈品不断的女孩,林兮雪向她取了经,又联系了护院的学姐,担惊受怕,心里反复挣扎,最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才会迈出了这一步。
没想到竟然还会碰到他,如果今晚没有他,可能已经出卖了灵魂。
“就目前的状况,只能先两条腿走路,诉讼进行着,再去联系肇事者家属,看能不能先拿一部分治疗费,缓解你现在的处境。”崔官墨打开矿泉水递给女人。
见她不愿意喝,瞪着眼睛逼迫:快点,医生让多喝水。
林兮雪点头:“然后呢?还需要做什么?”没有主心骨,已经被推着走,才一步一步陷入深渊。
“做什么?交钱。不交医药费,一个都保不住。”崔官墨将她拉回了现实。
窘迫的拿出手机银行,在计算器上敲出:22700。
浑身上下,就剩这些了:“我还向小学同学借了两万,他说明天给我打过来。”
这些钱,对于癌症晚期的病人来说,九牛一毛,崔官墨无奈地闭上眼睛。
“林小姐,职业病的我会经常告诉身边人,不要轻易借钱给任何人,哪怕是你妈妈。”
林兮雪嘟着嘴巴,那就是没戏了。
“打完针,明早写一张借条,签字画押,救急不救穷,请林小姐站着挣钱,干干净净的还给我,歪门邪道的方式来的钱,我不收。听懂了吗?”崔官墨一字一句的告诉她。
这个还钱的规则,不能改变,否则就违背了借她的初衷。
“你的意思是,你要借给我钱,给我爸爸妈妈治病?”林兮雪紧张又兴奋地询问。
崔官墨郑重其事的回答:是的,我现在有些后悔,平安夜要是罢工就好了。
太好了,女人激动地跳起来,不顾手上还有针头,搂住男人亲吻他的脸蛋。
“喂,动不动就亲人的毛病,给我戒掉。”大庭广众的,崔官墨压着她坐下。
旁边挂点滴的夫妻见状,以为是小夫妻吵架,这又和好了,露出欣慰的笑意。
乖乖地坐下,林兮雪嘴角上扬,眼带星光,崇拜地看着男人。
折腾下来,已经凌晨三点多,崔官墨往治疗卡内存了10万医疗费。
恍然如梦的林兮雪还懵懵的状态,俩人并肩走出医院,雪也下大了。
“上车,我送你去附近的酒店。”崔官墨已经困得不行。
看她站在原地不动,就知道她想多了,又看她凝固的笑脸活过来,强颜欢笑的说‘好’。
懒得解释,崔官墨一脚油门踩下去。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单曲在循环。
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的林兮雪,告诉自己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没有嘲讽自己,将自己给他,比卖给那个男人,心甘情愿的多。
而且,他很Man,长地有点帅,身上还有一股浩然正气,让人不容忽视。
在他身后走入酒店,林兮雪有点不自然地头往下低。
平日住酒店也很正常,可是这一刻,竟然有点心虚,崔官墨叫了她三声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男人皱眉提醒:“身份证。”
哦,林兮雪迟钝地将卡递过去,核查了身份,看了看男人。
以为她在等着自己付账,崔官墨拿出钱包。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住这吗?”林兮雪硬着头皮问出来。
崔官墨坏笑起来:“怎么,你在邀请我吗?”
女人赶忙摇头,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傻丫头,一定在胡思乱想:我困得很,明早约了当事人加班,借条暂且不着急,你也跑不了,好好休息。
“麻烦了,你也注意安全,慢点开。”林兮雪松了一口气。
目送男人离开酒店,不真实地掐了自己一下,这是真的吗?
回到房间,林兮雪第一时间洗了热水澡。
这段日子,就在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陪床,两个病人真的忙不过来。
尝试联系了在自家五年的李嫂,平安夜那晚,好像被法院的人吓到了,说什么也不干了。
希望她能念在父母对她的旧情,回来帮帮自己,多次强调她的工钱不会少的,也被无情的拒绝了。
老天呀,借了一圈钱,最后帮助的人,却是万万想不到的,他到家了吗?
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债主呢?
忍不住发过去一条微信:好人,你到家了吗?
“林小姐谬赞,容我提醒你,我可从来不是好人,结论下早了。到家了,睡吧。”
额,从来不是好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想了不想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