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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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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洱停下自行车,挤进人群。
那些嘴碎的大妈还在指责江逾白,让他必须给小孩赔医药费。
小孩一口咬定就是他撞的,非要江逾白给他赔五百块钱才愿意走。
徐卿洱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
“停停停。”
四五个大妈狐疑地看着徐卿洱,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挤进来凑什么热闹。
原来她们这个爱八卦凑热闹讲是非的年龄阶层已经下至未成年啦?
江逾白见是徐卿洱,想让她不要进来凑这个是非。
话还没说出口,徐卿洱就开始对着大妈们说。
“大妈,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烫着爆炸头的大妈摇头,穿着红色旗袍的大妈也摇头。
“这小孩呢,你们认识吗?”
爆炸头和红旗袍摇头。
“那这个事,你们了解吗?”
爆炸头和红旗袍继续摇头。
徐卿洱笑得一脸无害。
“那不就得了,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不用回家做饭吗?”
爆炸头和红旗袍正想摇头,停了一秒,这小丫头,不就是说她们多管闲事吗!
爆炸头脾气比较暴躁,反应过来。
“你也穿着一中的校服,我看你们两个就是一丘之貉!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撒谎,你们这群学生还逃避责任!”
红旗袍也扯着嗓子嚷嚷。
“哎哟!还不让人说了,这小孩才多大,能有什么心眼子,你们这些高中生才是蔫坏,你看这孩子腿都肿了,不赔他医药费我就去你们学校告诉你们老师。”
徐卿洱摊摊手。
“你们说得很对,如果受害者是他呢?”她转身指着江逾白。
爆炸头叉着腰,像看傻子一样看徐卿洱。
“你觉得我年纪大了就眼瞎了是吧,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能被一个小孩子给欺负?”
“徐同学,你先回家,这件事我来处理。”江逾白见越来越多人围住他们,他不能把同学也扯进来。
徐卿洱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苹果4s,拍照很清楚。
“唉,大妈你说中了真相。”她点开事发时候拍的视频,幸亏她脑子转得快,想起最近新闻总是报道扶老人被讹钱的事。
视频里的真相是,小孩自己走着摔在地上,江逾白正好从旁边经过。
这一段是徐卿洱从隔壁商店的监控视频里拍下的。
他见小孩没起来,好心询问他能不能起来,小孩摇头。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爆炸头和红旗袍看完后,也没说句道歉,拉着她们的姐妹们就走了。
人群也就这么散去,徐卿洱把手机塞回兜里。
小孩看众人散去,有些不知所措,四处张望。
徐卿洱走到他跟前,弯着腰与小孩平视。
“小屁孩,少学点有的没的,小心以后被警察叔叔抓走。”
小孩见事情败露,心里暗骂奶奶这招一点都不好使,看徐卿洱不好惹的样子,他灰溜溜地跑了。
见状,她也转身离开,骑上自行车。
江逾白想叫住她,今天要是没有她的帮忙,他就算八张嘴都解释不清真相。
“徐同学。”
或许是声音不大,女生并没有转头。
“徐卿洱!”
本来已经骑出一段距离的徐卿洱,听见他喊她的名字,女生车轱辘转了个方向,她停在少年身前,目不转睛看着他。
“江逾白,你是傻子吗?”
“不是。”
徐卿洱啧了一声,有些嫌弃。
“我看你跟傻子似的,无条件地释放自己的善意,到头来你也看见了吧。谁会相信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梧桐树下,日落山头。
刺眼的阳光消散了,天色黯淡下来,树叶上跳动的黄斑消失不见。
“谢谢你,徐卿洱。”江逾白抿唇,心里清楚她说的是事实。
徐卿洱眨着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清晨的露珠,明亮清澈。
“嗯哼,要是想谢我,就当我男朋友吧?”
她开玩笑似的讲出这句话,明显看到江逾白瞳孔收缩了一下。
江逾白压着内心的不适,她怎么能直接说出这种话,语气还是开玩笑一般。
“别当真呀,我开玩笑的,我又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徐卿洱轻笑,真不经逗。
听见徐卿洱这么说,江逾白才松了口气,镇定般说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又不是多大的事,徐卿洱心里想着,嘴上还是应了。
“嗯,走了。”
江逾白望着女孩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善良不应该是被人利用的,它是人类最最柔软的东西,如果被钉子刺了,以后就不会再毫无保留地打开了。
徐卿洱回到家,刚踏进家门,黑漆漆一片,这栋房子真像一栋没有人气的鬼屋。
她打开灯,徐母就坐在沙发上,她有些不适应突然开灯,灯光刺眼地照亮客厅。
徐母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她凌厉地问徐卿洱:“你不是五点半放学吗?现在几点了,想学你爸一样有家不回吗!”
女人的声音算不上温和,甚至有些暴躁。
徐母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徐卿洱不在意地从她旁边经过,瞅了眼餐桌,徐母又没做饭。
徐母见女儿忽视她,从沙发上起身,跟着她来到厨房。
“徐卿洱,妈妈在和你说话,你怎么那么没礼貌!”
徐卿洱洗了洗手,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她囤的泡面。
熟练地往锅里加水。
“你要不要吃?”徐卿洱撕开泡面的包装袋,顺口问了一句徐母。
徐母气急败坏地拽着她的书包。
“我不吃我不吃,饿死我算了,反正你爸也不回家。”
“徐卿洱,你为什么那么晚回家!我把你塞进尖子班,是为了让你好好学习的,你年纪不大又不学好,你给我好好念书不行吗!”
徐卿洱麻木地笑了一下。
书包被徐母拽在手里,她的指甲很长,徐卿洱的胳膊被划破几道血痕。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把我塞进哪个班都没用,我成绩就是这么烂。”
她从徐母手里夺过书包,把泡面随意丢在一旁,绕过徐母离开厨房。
踏出厨房,她脚步顿了一下对徐母说道。
“就像你说的,烂泥扶不上墙。”
不等徐母说话,徐卿洱上楼回了房间。
书包丢在椅子上摇摇欲坠,徐卿洱重重地往床上一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家破碎成这个样子,家不像家,家人像仇人。
房间里一片漆黑,徐卿洱抱着床头的娃娃,胸口堵着慌。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干净整洁,有一面墙都是放着各种钢琴比赛的奖杯,还有她和父母的合影。
不过现在已经落上一层灰了。
十一点,徐母已经回房休息了。
徐卿洱从床上起来,从中午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胃已经有些隐隐作痛。
她换下校服,穿上一条黑色长裙,她的肤色本就白皙,黑色衬得她肤色如雪,红唇鲜艳。
夜深了,临州到处依旧灯火通明,白日安静的街道现在已经被小推车占满了道路两旁,各种香味扑鼻而来。
闻到一阵阵香味,徐卿洱直直奔向烤冷面的摊位,这是一对夫妻档。
叔叔和阿姨招呼着客人们坐下,听着他们的吆喝声,徐卿洱加快脚步。
“叔,来一份烤冷面,加鸡柳加香菜。”
叔叔手边还有几份没完成,让徐卿洱坐着等一会。
徐卿洱还想再吃点别的,于是又跑去下面的小摊买了一份鸡蛋饼。
“小妹,要加巧克力酱不?”鸡蛋饼阿姨给她装好鸡蛋饼。
“不要,我要原味的就行了,谢谢阿姨。”
她接过鸡蛋饼,开心地吃了一大口,味蕾瞬间得到了满足。
甜滋滋的鸡蛋饼在舌尖掠过,香香软软的很好吃。
她回到烤冷面的摊位,刚坐下。
后背被人拍了拍,徐卿洱转过头。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杀马特头发的男生正对着她笑,红色头发的男生坐在中间。
这个女生长得很正,夜市街居然能遇到这种美女,红毛赶紧让小弟去要美女的联系方式。
徐卿洱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赤裸裸地被放大。
她没理他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红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生,一般来说看到他们哥几个,都是哭唧唧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们,或者害怕地问他们想干嘛,被无视,还是第一次。
绿毛小弟见徐卿洱这种态度,想起身过去教训教训她,却被红毛拦住了。
红毛拦住小弟的动作,往徐卿洱的坐的地方走去。
“美女?哪个学校的?”
女孩看起来不过高中生的样子,估计是高一高二的年纪。
徐卿洱继续吃着鸡蛋饼,把红毛彻底当空气,眼睛都没抬一下。
夜市的另一边,江逾白被骆泽拉来夜市吃夜宵。
江逾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是骆泽说今晚实在饿得慌,一个人吃没意思,所以特地从隔壁过来敲江家的门,约江逾白出来。
他们是邻居,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
只不过骆泽在二中,没有考到一中。
江逾白坐在骆泽对面,他面前放着二十串鱿鱼串还有十串牛肉粒。
他象征性地吃了两串鱿鱼串就没吃了,江逾白无意中从人群里发现了徐卿洱的身影。
少女拿着鸡蛋饼开心地往前走。
骆泽挥挥手。
“你在看什么?”
江逾白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什么,一个同学。”
“男的女的?男的喊他过来一块吃啊,这么多鱿鱼串我哪里吃得完。”骆泽两手各执一串,吃得喷喷香。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女生。”
骆泽听见是女生就来兴趣了。
“女的?长得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介绍给我怎么样?”
“吃你的吧。”江逾白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下午她说的那句做她男朋友的玩笑话,不过她说了不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气,做了那么多年兄弟,连个女朋友也不愿意介绍给我。不吃了,打包回去给我妹吃。”骆泽撂下签子,拿起打包盒把烤串装起。
他们并肩往前走,江逾白看见了那个坐在烤冷面摊边被一群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给围住的徐卿洱。
这个时间点,一个女生独自出门很容易被男人给搭讪,很不安全。
江逾白想往前靠近。
少女面对眼前几个男生,眼底没有任何慌乱和害怕。
红毛咧着嘴说:“小妹妹,加个扣扣不,哥哥带你去网吧玩,给你扣扣冲一条龙的钻怎么样?”
徐卿洱愣了一下,扣扣一条龙的钻?
她笑了出声,少女长得明媚动人,笑起来更是,像是一朵鲜艳至极带刺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