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唯一》保卫萝卜

7、第七章 启明星5

　　陈子兴来到书房时，李耀先并没有进去，只在门前喊了一声：“大少爷，小少爷来瞧您了。”只听房内回了一声：“子兴吗？让他进来。”虽依旧是那副温润的声音，李耀先却也听出了其间压抑的欣喜。
　　李耀先同他行了一礼，慈爱一笑：“小少爷，大少爷就在里面。”
　　言毕，将手中灯笼交给守门的男仆，双手拢袖，守在书房门口。
　　陈子兴略作犹豫，心一横，推开了书房的门，只见陈子盛坐在书桌前，将一份折子放至右侧一堆，又于左侧抽出一份折子，抬头瞧了陈子兴一眼，如星双目盈盈灵动，嘴角自然上弯，与弯曲的眼睛交相呼应，显得格外亲和。
　　“子兴，好久不见。”
　　陈子兴此时也失去了恐惧，自然的坐在一旁，说道：“好久不见，哥哥。”
　　陈子盛微微一笑，手里的折子扫了两眼，便在其上圈圈画画，放在右侧，将笔置于精致的笔搁上，说道：“你还是老样子，竟连装都不肯装一下。”
　　陈子兴说道：“现在的官场越来越无聊了，你们每天都在做一些很简单的事，甚至毫无意义的事，但是你们还是觉得自己很有价值，可在我看来，你们的不过是在公文上夸夸其谈，没有一个人真正的想为百姓做事，即使有一点儿心思，也是一番假想的揣测，根本不知道百姓需要的是什么，即使这样你们还能如此装出一份认真的样子，好像在讨论一间极为重要，又需要谨慎的事情，事实上不过是依靠经验，做出一般性的处置罢了。”
　　陈子盛耐心的听着他絮叨，与此同时，倒了两杯茶水，递了一杯给他，说道：“让我猜猜，你现在已经改信新派了？还是古旧派？两者兼而有之吧？”
　　陈子兴也不禁笑了，接过了茶水，闻了闻，抿了一口，赞道：“好久没喝到这么好的茶了，恭喜你，哥哥，真心的。”
　　陈子盛点点头，茶水腾起的雾气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神秘：“游园诗会你大概也是要参加的吧，你嫂子让人帮你赶制了几件衣服，你瞧瞧合不合意，近来上京的服饰变得愈加的浮华，你一定不喜欢，但也不能失了体面，你嫂子心细，特地找来钱夫人给你设计了几款，又怕不中你的意，你待会儿取了，不喜欢就罢了，喜欢不妨说上几句，也好让你嫂子开心。”
　　陈子兴更感心乱，自哥哥掌家以来，一直觉得哥哥的理念脱离百姓，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权利，为了登上更高的位置。他的眼中，陈子盛永远是一副温和有礼的君子范儿，一张国字脸不威自怒，日常生活又极有趣味，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生活的也异常美满幸福，嫂夫人出奇的没有按照父母的意愿决定，而是他私塾好友的妹妹，家境虽然贫寒，但是颇为贤惠知心，他够感到嫂子对家中人的关心是真心的。
　　这样好的哥哥和嫂子，他无论如何都该知足，但是......
　　陈子兴糯糯点头：“那谢谢了。”
　　陈子盛不禁皱起了眉头，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站起身子，走了几步，停顿下来，看向他，刚想说什么，又克制住了，他一只手按住了桌子，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你觉得我们每件事都有该有明确的目的，每个行为都该是为了百姓的，但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事其实没什么意义，但对你要做的事情来说或许很有意义，例如你可能得罪了一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刚好因他断掉了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人不是工具，本身就是有多面性的，你应该承认，至少大多数的行为让天下更好的发展了。”
　　陈子兴笑道：“可是远东的百姓还过着苦日子。”
　　陈子盛不禁失笑：“等你成家便懂得了，你用兵打仗，钱粮是朝廷提供，你没有经历过，事实上，资源是有限的，你必须有所取舍......”
　　陈子兴不禁怒道：“那凭什么舍的是我们远东的百姓！”
　　李耀先敲了敲门：“大少爷，小少爷的衣服拿来了。”
　　陈子盛揉了揉额头说道：“进来！”又看了陈子兴一眼笑道：“就这里吧，快试试，你嫂子现在肯定很忐忑，担心你不中意嘞。”
　　陈子兴见李耀先带着几名丫鬟进了书房，她们排成一排，另有两名丫鬟，一人取衣服，一人为他换上。
　　陈子兴当着大家面换衣服，确实有些羞涩，不过衣服款式倒是与他极为搭调，不经意间便年轻了许多。
　　陈子盛让他就穿着那件就好，其他的衣服让李耀先安排丫鬟们理好了，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陈子盛见他有了些许开心，这才说道：“你我只是当差的，并没有多少能力，我们只要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在其位谋其政，不在其位，不要去想那么多，要先让自己过的好，才能照顾好别人，世间的事物都有规律，我们要遵守规则。而且远东战乱频发，商人也不愿意过去，并非是放弃了，远东的职司都是严格挑选的。”
　　没等陈子兴回应，陈子盛便笑问道：“我猜你来这里，大概也是想买个宅子、盘几处店面吧，你在远东经营的不错，我到是了解几处，颇为合适，其中有家绣庄虽然刚刚开张，但是手艺着实不错，几个朋友都很喜欢，只是产量低了点儿，你有没有兴趣？要知道马上就是冬季赐礼，王室会有大批的预算在针织刺绣上。”
　　陈子兴闻言点点头，道了声谢，他虽然想改变一切，但是他也不喜欢失去自己早已习惯的一切，他只想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可能做好，听闻绣庄的事，他的确有些意动，远东常年征战，有大批男子阵亡，家中女人只能靠每月的抚恤银子过活，若是真的能谈下合作，倒也慢慢可以为她们谋划一条出路。
　　陈子盛早料到他会意动，笑了笑，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交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弟弟，你很有前途，如果看待世界的方式再理智一些，一定比我更优秀。”他心里更开心的是，弟弟就要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