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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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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陆沉霜从青尘那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往常这个时间玄梦柯早早就等着吃饭了,今天却还躺在床上没有醒的迹象。
他吃了个“闭门羹”,只得悻悻离开。
青尘说记得见见新来的师弟师妹,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去。
和惊鸿闹了一闹,他现在一想到没有玄梦柯在场,只有他和惊鸿两人面面相觑……
……还是一个人去吧。
陆沉霜起身,揉了揉蹲麻的腿,一瘸一拐绕着镜湖溜溜达达走了半圈,才御剑向着玄玑门主峰玄玑山而去。
——
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在玄玑山看到惊鸿。
这家伙好像还和新来的弟子聊得……不错?
“大师兄?”
“大师兄好。”
“是大师兄来了!”
……
人声嘈杂喧哗,陆沉霜瞥见惊鸿的视线转了过来。
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又不约而同挪开了眼。
安初之一直等着陆沉霜。
她白皙的脸颊透着薄红,猫儿似的眼碧波荡漾,声音也柔软得像初春冒着嫩芽的柳条儿,“师兄,终于又见到你啦。”
她本就是这届弟子中的风云人物,人长得漂亮不说,又引得两位长老差点当着他们的面大打出手,众人见她小跑向陆沉霜,自发给她让出条道来。
陆沉霜猜也猜到了她是谁。他笑着伸手取下安初之头发上的一片落叶,“小师妹,多多指教啊。”
昭嘉木对惊鸿说:“二师兄,不过去吗?”
惊鸿摇了摇头。
昭嘉木又道:“可是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没。”
昭嘉木闷笑了两声,“大师兄玉树临风气度非凡,招姑娘喜欢。”
“哈。”惊鸿意味不明地冷哼道,“想过去便直说,我不会留你。”
昭嘉木尴尬地摸了把脸,辩解道:“我只是觉得不和大师兄打个招呼,未免有些不识礼数。”
“仙门不讲究凡尘虚礼,尊师重道即可。你我年纪相仿,可算是同辈。既是同辈,便没有不识礼数之说。”
昭嘉木看他言之凿凿,一时不知其话是真是假,顿觉如鲠在喉。
“不信我?”
“师兄此言差矣。”
“我向来不喊他师兄,一般都直呼名字。”
昭嘉木没搭茬,脸上的怀疑已经藏都藏不住了,“师兄莫要说笑了。”
“陆行云。”
“陆……沉霜。”
惊鸿的声音渐轻,沉霜二字揉碎在他的嘴里,化作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修真之人耳目聪明,陆沉霜自然听到了惊鸿在叫他的字。
他略带茫然转过脸来。
昭嘉木冲他招招手:“大师兄!”
哦——和别人介绍他呢。
安初之扯了扯他的衣角,“大师兄,三师兄怎么没来?”
“他啊,还没起。”
“嘿嘿,要是让司业知道了,三师兄会被罚吗?”
陆沉霜笑道:“司业可不敢罚他,你三师兄鬼点子多得很,以前闹得司业大半个月没睡好。”
“哇!三师兄好厉害!”
“记得当他的面再说一次,他尾巴能翘天上去。”
安初之眉眼弯弯,细看之下竟和玄梦柯有那么几分相似。
——
“怎么样?”
青尘研墨的手微顿,复又缓缓打起圈,慢吞吞回答青澜的问题:“一点。”
青澜:“……”
“对方是何来路?”
“不知。”
“需不需要请掌门师兄出山?”
“不必。”
除了他俩和陆沉霜本人,暂时还没有第四个人知道魔修携摄魂禁术重现修真界一事,青澜心里着急,又没地方可倾诉,只好跑青尘这里,盼着能得到个肯定的答复。
现下虽没有肯定的答复,但问题似乎并不严重。
青澜:“那接下来?”
青尘放下墨条,“禁闭。”
“……你在开什么玩笑,沉霜、惊鸿和梦柯这回可是立了大功,梦柯到现在都还累着离不了床。”
“查查,摄魂。”
青澜纠结了半天,叹道:“理由呢?如果弟子中有人问……”
“突破。”
“谁去?”
青尘擦了擦手,执起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了几行字,待墨干后将纸卷成条状,从袖中抽出一张长得像仙鹤,但只有鸡蛋大小的折纸,那“仙鹤”甫一碰到桌子就幻化成了只鸽子。
纸条被这只鸽子叼进了嘴里。
青尘走到窗边放它出去,这才目不转睛看着青澜。
“……我?”
青尘点点头。
“我把青山喊过来。”
青尘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青澜认命道:“好好好行行行,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是吧。”
青尘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尽快。”他补充道,“我说,过了,和他,沉霜。”
*
“对方只是来试探我。”
“缘何,确定。”
陆沉霜摩挲着手腕沉思半晌,“能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入我门中,若以对方全部的实力,真想夺我肉身,现在坐在长老面前的早已不是‘我’了。”
“不错。”青尘点了点头,“他有,顾虑。”
*
陆沉霜躲了大半个下午,在吃晚饭的时候还是和惊鸿挨到了一起。
玄梦柯仍连个人影都未曾见着。
惊鸿倒是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净逮着面前的几碟青菜嚯嚯。
陆沉霜亦不露声色。
敌不动,我不动。
一股微妙的情绪弥漫在两人之间。
前来“解救”——打破这个氛围的人是李泽川。
他端着杯酒起哄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俩别光顾着吃菜啊,怎地不和我们喝上几杯!”
陆沉霜闻言抬眼扫了一圈,“来啊。”
众弟子离了位子,争先恐后涌到他们身边。
“用这么小的杯子,瞧不起谁呢。”陆沉霜将坛中的酒倒进碗里,“不是我吹,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喝不过我。”
李泽川和身边的人嘻嘻哈哈道:“不信不信!得试试!”
“二师兄!我敬你!”
惊鸿刚想伸手,陆沉霜先他一步夺下碗,“留你二师兄一个清醒的吧,到时候还得麻烦他送你们回去。”
“不是还有安道友她们吗。”
“美得你,让姑娘家家送,你好意思,我还不同意呢。”
酒过三巡,陆沉霜说到做到,一个人竟将所有敬酒的男弟子们都喝趴下了。
齐雨搂着安初之的肩,她被周遭热闹感染没忍住也喝了不少,“安……安道友,呃,大师兄……呃,他……”
安初之扶着她走在回静雅居的路上,期间无数次想扔下她一人先行离开,又硬生生因为不好解释而坚持了下来。
她们住同一间厢房。
原本御剑半炷香时间的路程走了快一个时辰。
这个醉鬼还一直念叨个不停。
安初之极力克制道:“齐道友,就快到了,喝点解酒茶,你好好睡一觉。”
那个大师兄也不过如此,若不是不想打破所扮的娇嗔形象,哼。
——
惊鸿安顿好最后一名弟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陆沉霜身边盘腿坐了下来,“逞什么能,给我挡酒。”
“师弟,这种时候不应该感动到两眼通红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泣不成声地喊师兄吗。”陆沉霜双手支着头,摇摇晃晃说,“真不懂事。”
“我可没让你挡。”
“挡完了随便你说咯,赖皮鬼。”
“……你晃什么。”
“喝醉了呗,看你都有重影了,晃一晃合成一个,不然我要吐了。”
“晃晕了更得吐。”
陆沉霜嘟囔道:“这回确实有点遭不住,要不留这儿休息算了,反正都要被关禁闭。”
“什么?”
“嘿嘿,师弟,不知道了吧,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梦柯与我说过,定是为了秘境里你失去理智的事。”惊鸿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不屑,“师兄,你该不会真醉了吧。”
“好歹是从青锋长老那儿练出来的酒量,逗你玩呢。”陆沉霜叹息着扶着他的肩站起身,“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走了走了,吹冷风容易感冒。来,好师弟,带师兄去歇息。”
两人的身影时融时分,声音被风吹散,前日烛火惺忪的暧昧淹没在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