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欧阳雨莉

3、演讲

　　这次考试不算太正规，干脆让学生们在本班考。考完那天正好轮到云云他们组值日，云云只能拜托同桌替她带饭。
　　他们组的组长叫叫王阔，人高马大的，站在讲台上擦黑板；剩下的两个人扫地，两个人擦窗户，还有两个负责墩地的坐在桌子上闲聊。“这学期过的好快呀，等放暑假我要去我姥爷家玩。”“得了吧，你确定你能出家门。”
　　干完活云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英语书背单词，英语老师明天上课听写。
　　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赶在老师之前跑进教室。夏天教室的气味混杂，汗臭味和饭菜味“飘香十里”，王老师一进教室就赶忙让靠墙的同学打开窗户，她站在讲桌后面，说：“咱们教室这味儿呀，都能当生化武器了。”下面一阵哄笑声。“还好意思笑！班长，等放学你拿班费去买两瓶84，每天早晚消毒。还有，学校开会说以后不许在教室吃饭，也不许把吃的带进学校。”啊？！下面一阵哀嚎。李云超第一个举手，说：“老师，那我们中午在哪吃呀”
　　“最近先克服一下，主任要检查。”王老师坐下翻开教案，“安静上自习，有出声的班长记名字。”
　　班主任在上面备课，下面学生们用眼神交流，觉得学校太形式主义了，不让在教室里吃，难道让他们就着风吃饭。
　　……
　　云云他们学校确实太小，每周一全体学生都要列队去本部升旗。每班轮流出人进行旗下演讲。
　　烈日炎炎，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睛。六班的学生眯着眼看着旗杆上的旗子，班主任在前边盯着，没人敢捣乱。
　　“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带回。”听到这句美妙的话大家松了口气，班主任指挥向后转，整齐有序的的出了操场。
　　走出来队立马就散了，学生们跟猴子似的撒欢。班主任在跟熟悉的老师寒暄，转头叮嘱他们不要胡闹，上课不许迟到。
　　云云脱了校服褂子挂在胳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走路，落到了队伍后面也不着急。
　　后面何美和沈嘉赶上来，“蒋云云，你饿吗？”“咱们去买煎饼吧。”“老师不让迟到。”云云有点犹豫的开口。
　　“没事，今天没胜男的课。”
　　“我看见她的车了，她一会儿准得回家。”
　　云云没经住诱惑，跟着她们跑到煎饼摊旁，排队的学生早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煎饼摊。
　　上午九点升旗，等结束学生们的肚子早就叫个不停。七中在市中心，周围都是学校，小吃街生意很好，主要客人是学生，最受欢迎的就是煎饼和麻辣拌。
　　老板的动作麻利，边把面筋搅匀，边问人吃不吃葱花香菜辣椒，做好了一旁的老奶奶利索的收钱装袋。
　　人群消失的很快，轮到云云她们，把钱地上去说了要求，不到十分钟就好了。
　　三个人逃命一般回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才发现没迟到，三口并两口吃完煎饼，垃圾扔在桌子中间的塑料袋里。
　　铃声响了，物理老师拿着书进来，慢吞吞的说，“同学们，今天我们学牛顿第一定律。”何美在下面捂着嘴笑，物理老师的声音很像女声。
　　下课，云云起身把塑料袋扔在走廊上的垃圾桶里。回了教室，拿水杯在后面饮水机接水。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走进教室，就像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一样，语气温柔的说：“同学们，咱们先静一静。学校决定举办一次演讲比赛，有意愿的同学可以先跟你们的班长报名。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这谁呀，风格还挺少女。”
　　“新来的教导主任，听说是一班的班主任。”一班是重点班，所有的教育资源都向一班倾斜。
　　云云抱着水杯，欣赏着同桌的画稿，看不出什么，不过挺传神的。何美家境殷实，成绩不好，前段时间有人来学校宣传，跟家长商量后，她决定当美术特长生。
　　蒋云云也挺心动，不过动辄十几万的学费他们家是负担不起的。这个想法转瞬就化成风飞走了。
　　演讲比赛，连个主题都没有，是让人自主命题?
　　晚上回到宿舍，云云洗完脚爬回自己的床上，打开小桌板，放上信纸准备写演讲稿，憋半天写了三百字，就打算收拾东西睡觉。

　　语文老师感情充沛地念着大屏幕上的《琵琶行》：“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王老师突然出现在前门招手：“下去做核酸，排队！”

　　学生们一窝蜂地出教室下楼。

　　语文老师合上课本，打开保温杯喝水。学生们做完就该老师们做了。

　　楼梯口湿滑铺了红色的塑料布，五班的人早就下来了，物理老师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班长拿着人名单按学号叫人，长队都拐到楼梯上了。

　　学生分了四队，两桌大白，教导主任与大白并坐，看着学生们。

　　班主任在旁边盯着，六班的人都安分极了。云云拿下口罩，张嘴“啊。”医护人员熟练的拿着棉签一捅再拿出，云云迅速戴好口罩往楼上窜。

　　夏天毒辣的太阳让本来就不爱锻炼的学生更不愿意出教室了。

　　每个人的书桌上都摆了厚厚一摞书，具体作用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语文老师做完核酸就往回赶，累的够呛，大声喘气。

　　“你们先自己念熟课文，有能力的同学可以提前背背，下周一我检查。”

　　教室里响起了错落的读书声，爱说小话的人互相使眼神，用蚊子声交流。

　　下课铃响了。“先别着急，我点到的同学跟我去办公室背《师说》”腹黑的语文老师开口。

　　“啊！”被点到的人垂头丧气，乌龟爬式挪步。

　　课间，有人从外边偷渡来一大袋子雪糕分给班上同学。

　　“云云，这是你的。”她捏着一根菠萝雪糕道谢，笑容羞涩。

　　“呦！张姐大气啊！”有调皮的男生嬉笑道。

　　“去你的，老子这是信守承诺。”
　　张宁玉上上个星期说，只要不封校她请全班吃雪糕，这不就应验了。

　　何美长腿踢着讲桌，打开雪糕袋，“谢了，姐妹。我可能快要去集训了。”

　　集训?这是个新鲜的词，一圈小姐妹都围上去。男生们不好意思，站在远处观望。

　　云云舔着雪糕，神情好奇。看来学画画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