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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姐姐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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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刘温凉嗜睡成瘾,整天躺在床上像休克一般睡十多个小时,而且很不容易醒,一起床浑浑噩噩的,糟糕极了。刘温凉睡觉的姿势少见的端正,仰面平躺,手脚伸得笔直,被子拉高遮住耳朵和半张脸,眉心却是皱起来的,即使闭着眼也剑眉星目、大义凛然,好像天下的大事都扛在她一人肩上。每次来喊她吃饭,我都先坐在她床边再等她多睡一分钟,看着她一脸死气沉沉,呼吸声微不可察。以后她老了,生病了,一定是轮到我来照顾吧,就像这样挺尸,在病床上,紧闭的双唇好像再无法开口说话……一想到这里我就难受得要死,然后打开音乐软件用最大音量外放一首《好运来》,看她艰难睁眼、怅然若失的样子时又没由来地格外气愤。
刘温凉休学在家很久了,每天除了吃睡就是吃睡,天知道为何她食欲还能这么好,一顿两碗呐。吃完饭还很自觉的洗洗碗,然后看会儿电视便又躺到床上——关键是她不但没有长胖还日渐消瘦,薄薄的身躯掩在被子下连起伏都很平缓。她像一片纸一般铺在床上,像寒风中摇曳破碎的蝶翅。我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很快就要死了。“死”,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它存在于我身边。睡着的刘温凉,生命在一点点变短暂。我预感到我最亲爱的姐姐就要死了,毫无依据但我万分肯定,这可笑的心灵感应啊。
没有流泪,没有心痛,我只觉无边的麻木寂静。刘温凉紧闭眼睑死去一样,万籁俱寂下起沉重的雪。那天我没有舍得(或说是“敢”)叫醒她,反正她醒了同行尸走肉,或许梦中有竹林青瓦,有流水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