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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茶楼听书 “也许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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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只此一尊》中,修仙界被作者一分为二。
仙修同凡人与妖族,生活在一边,称为“灵”;而它对面的那一边,是魔修和鬼怪和魔族,称为“魇”。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是一块圆形的蛋糕,用刀从中间分成同样大小的两半:一半淋上白色的奶油,是仙修、凡人、妖族;一半淋上黑色的奶油,是鬼怪、魔修、魔族。
而竖立在两个切半的蛋糕之间的那把刀,就是“镜界”。
“镜界”是连接两界的通道,凡人和鬼怪不知道怎么通过镜界去到对面,一般的仙修和魔修也不知道。
妖族和魔族则大都知道,但是一个两个都不愿意闲的没事去对方地盘,毕竟寡不敌众,去了也是惹人嫌讨打的不说,也没有他们喜欢的生存环境。
而论起魔修和仙修,二者原本都是生存在“灵”那边的凡人,直到千万年前灵力初显露,一方想用这强大的自然灵力救人救世,一方则恶念丛生,想杀人掠货,随心所欲。
两方难免为了治世理念打的不眠不休,最后仙修则是在妖族的帮助下,两者一起,将大半魔修赶去了镜界的另一边,让他们的恶念在那个魔族、鬼怪遍地的地方自己发烂发臭。
外来的怎么敌得过本地扎根的?一开始这帮魔修也在“魇”上举步维艰,和习惯了这边恶劣环境的鬼怪、魔族相比,他们的命脆弱的像雪,一捏就碎,一碰就化。
不过还是有几个魔修凭着对仙修和妖族的一腔恶念怨恨,杀尽大半妖魔鬼怪,凝成不同于金丹的“魔髓”,成就了自己大魔头的身份。
仙修那边也不闲着,就怕这帮祸乱世间的家伙回来报复,仙修同妖族在护家这块拧成了一股绳,一起铸就了“千万灵筑界”,这个由千万仙修和妖族灵力所化的惊世结界,单向封闭了“镜界”从魇界去灵界的通道。
不过俗话说,网子越大,空越大,难不难钻,那看的是修为。
修为越高、脑子越机灵的魔修越能找到可以钻的空子,魔尊阎生就是那个百年前找到空子还愿意费千幸万苦钻过来的魔修。
“……那魔头到了灵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聊茶楼里,说书先生的声音通达茶楼的各处各脚。
宿清辙抿了一口茶杯里的红满尖,一身黑衣坐在角落里,听说书先生说书。
玩完闹完,温泉也泡了后,两个孩子都困的不成样子,此刻正窝在楼上的小房间里呼呼大睡。
宿清辙还睡不着,从坤戒里取了几个灵石,下到一楼要了壶热茶,找了一张角落的竹椅,坐在上面边喝茶边听晚间说书。
“传闻那魔头阎生,吃人肉、喝人血,最喜女人和小孩,见到仙修,也是吃肉挖骨,用仙人之骨,锻其本命魔剑——“吟魂”。”
“谁人都不知道他从何处来,但他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孩童听闻其名,都会夜夜啼哭。”
宿清辙二马一虎的听着这说书人扯淡,这家的书说的真是又杂又乱,一点逻辑没有,但也反应了一个当场众人大都认同的道理:
魔尊阎生,不是个好东西。
该死,甚至不该生于此世。
所有的坏事仿佛都是他带来的,所有的仇恨恩怨也都能在魔尊头上找到一条引火索。
宿清辙的轻蔑藏在眼底,他坐在角落里,回忆书中对那个魔头的描写。
《天下只此一尊》中除了炮灰没甚么戏份,凡事有名有姓的,几乎都有故事和个人魅力可言。
魔尊阎生也是当年在某网上获得万位粉丝的一位魅力人物之一,因为他的确符合大众审美:美强惨三者都占。
他不似说书人口中言,一出生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恶棍,一来灵界就吃人杀人,相反,他初生之时,是魇界难得的一张白纸。
不喜杀,不喜恶,不喜黑暗,憧憬光明未来,憧憬灵界。
然后就是,他的渴望被现实碾碎,被鬼怪魔族踩在脚下,他的灵魂被血墨染红发黑,黑到深处不见底。
又是作者喜欢的悲情戏份。
他在魇界最后那点留白,也在第一次偷偷来了灵界后,粉碎的一干二净,再度回到魇界,这些碎片成就了他,让阎生凭一己之力爬到了万魔之上的位置。
宿清辙看着茶杯中浑浊的茶汤,把杯子里剩下那点茶水一饮而尽。
他是可怜可悲,也可恨。
他若是只是杀灭仇人也就罢了。
但这人急于求成累积鲜血,屠城数座,杀害了无数无辜百姓。
那年血色染红了天边云雾,怨气冲天,仙修这边百家仙门齐齐出动,净灵祈愿半年有余,才把这些冤魂送回六道轮回。
在仙修们净灵的时候,无上仙尊同一众妖族也在与魔尊阎生进行生死搏斗。
二人修为相当,最后决战下来,若不是净灵结束的仙修们赶到场,同妖族一起助了仙尊一臂之力,只怕魔尊阎生难以被彻底封印。
“叮铃——”
风铃动,有一妙龄少女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走了进来,她面若芙蓉玉,桃色唇瓣,肤如凝脂,一进茶楼就勾走了大半好奇的目光。
少女踩着灵巧的步子,进了茶楼什么话都没说,没点菜没要茶,只径直坐到了宿清辙旁边的竹椅上,跟着听了一会儿书。
那些人一看这少女原来有伴了,是来找人的,这才收回目光。
不过又是魔尊阎生的那些真真假假的龌龊事,说来说去总离不开那个人的这个那个。
半晌,少女开了口,“你信吗?”
宿清辙抬眼看她,那双俏丽的杏眼眼尾画了丹霞,眼里却没几分真神,他撑着头慢悠悠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有些东西,除了本人,谁人知道真假呢。”
“他的生死有命与我无甚关系,不过听个过耳风。”
这话他没说错,他着实懒得管魔尊的这些有的没的,听说书就当听了个乐呵,毕竟魔尊真正的故事,不管成尊前后,他都一清二楚。
他可怜,被他无辜杀害的人就不可怜了吗?不过人间因果报应,该还的时候就要尽数奉还了。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宿清辙:“阎生。”
少女娇俏一笑:“嗯哼~?”
宿清辙:“你无不无聊?抢人家姑娘的身体,不觉得害臊?”
魔尊阎生用手卷了卷鬓边的发丝,笑得人畜无害:“不觉得~不过小美人真是冰雪聪明,怎么认出我的?”
宿清辙:……
就你还需要刻意去认吗?
宿清辙没说话,抛给了阎生一个见鬼的眼神,没理他,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继续听书。
阎生用着人家小姑娘的身体用的轻车熟路,捧着脸哼了两声,还往宿清辙旁边靠了靠,将那戴着琉璃翠玉镯的雪白手臂抱上了宿清辙的胳膊。
少女身上馨香的气息传了过来,宿清辙脸不红心不跳,也没阻止,就由着他这么抱着。
魔尊阎生休憩闭关了一月后,灵力恢复了大半,要是搁在以前,他非得挑一个好杀好抢的地方,闹上一番,积攒一下血气,如今他闭关出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寻着他给那人做下的标记来找他。
那点朱砂痣。
说来好笑,他一个万魔之上的魔尊,修为和无上仙尊持平的存在,出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找这个不过百岁出头的合体境小儿。
阎生眼底晦暗不明,还是个灵络俱断的合体境小儿。
宿清辙如果知道这位魔尊大爷在心里叫他“合体境小儿”肯定会呵呵两下笑出声。
合体境,全修仙大陆,万名修仙者中,不过四十三人,年长的有过了四百的,四十三人里最年轻的就是他宿清辙。
他是小儿那其他没到合体境的都别活了,都被魔尊气死了,掐人中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少女柔若无骨的玉白指节已然不满于只攀附在那人的胳膊上,她顺着宿清辙的胳膊,缓缓挪动手臂,顺势去抱住了那人的腰身,还把脑袋蹭到了宿清辙胸前,故意蹭的耳朵上的银铃叮铃作响,少女娇笑清脆的声音引偷看这边的人面红,想入非非。
“仙君真是……好细的腰身,妾身都自愧不如,”少女抱着宿清辙,在他怀里仰起头,露出额心上的一点浅粉花钿,“如此月色撩人,不如,仙君与妾身,春宵一度?”
换作别人,可能就被这魔尊娇俏示弱的姿态二话不说勾着去床上了,可这人是会隔着壳子看人的宿清辙。
一想到魔尊顶着他那张邪魅风流的脸对他说出“春宵一度”这种邀请,说实话,宿清辙觉得很刺激很吸引人,毕竟这可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尊阎生,但是——
有些话,听个精神刺激就行了,但要是真的问他干不干,他肯定当即立断的说:“滚。”
宿清辙今晚一身黑衣,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这人面若谪仙,红唇似血,唇边笑意连连,黑发束冠,白梅的冷香萦绕,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此时满目寒冰,近乎无情。
阎生看着他的脸发痴,也许,本尊只是喜欢他这张脸而已?
拒绝的理由千千万,他的良心占一半,只要魔尊的吟魂剑还在悲鸣泣血,他宿清辙就不可能舔着个脸去答应魔尊任何有悖人伦的要求。
他现在还由着阎生抱着他,是给他控制的这个少女、璃玉阁的大小姐百里云梦给面子,要是他换个与修仙界不相干的人来了,宿清辙碰都不可能让他碰一下自己。
魔尊被下了逐客令也不恼,甚至还勾唇笑笑,倒是再不说话了,静静的抱着他抱了一会儿,等那台上的说书人说至结束。
直到讲完了无上仙尊同众人之力将魔尊阎生压制封印,茶楼里的余客鼓掌,说书先生下台,这一楼里聚着的人群才慢慢散了。
那人从百里云梦的身体离开前,轻声在宿清辙怀里问道:“如果我们从头再来,我不是个臭名昭著的魔头,而同你一样,是一仙门弟子,这时我若请你与我同行,你会应允吗?”
魔尊阎生这句话的字字句句都吐露仔细,满含真心,好似真的对他动了真情。
宿清辙沉吟片刻,看向楼上他两个弟子睡着的房间,有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在那黑漆漆的过道里闪烁,他对着那孩子笑了笑,只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像受惊了一般,噌的一下转身跑回了屋子。
“也许会吧。”
因缘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