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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局 没有要求谁 ...

  •   杨乐依被揪着塞进了一辆马车里,马车看着倒是贵气,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面上系着铜制当颅,青篷朱轮,四角坠着青铜栾铃。

      杨乐依跌跌撞撞的进了马车,没站稳差点把菘蓝绣着岁寒三友纹的轿帘扯下来,一屁股坐在马车里的锦杌上,心里气的不行,我是不会走路吗,推什么推?

      看看四周,突然觉得,诶!你还别说,这马车真宽,伸了伸手臂还有盈余,比轿车宽敞还不颠。
      我呸!好好的,现在是谈驾乘体验的时候吗?现在是要去干大事了,这咋办?

      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死,死了也许能穿越回去。滚滚滚,别有事没事就想着死,关关难过关关过,杨乐依坐在锦杌上定了定神,想点切实的,不如逃吧!

      好主意,杨乐依一把掀开绣着岁寒三友纹的轿帘,一张瘦弱的脸就探了出来,马车旁站着一人,看着比杨乐依还小,男孩比自己还瘦,一张脸瘦的几乎脱相,颧骨都冒了出来。

      “姑娘,是有什么事吗?小武可以帮姑娘。”男孩声音不大,说话带着怯。杨乐依认识这人是青楼的龟奴小武,翠竹好像和他关系还不错。
      杨乐依一屁股坐进了马车里,看的是真紧!

      马车到了一处府宅前停下,小武扶着杨乐依下了马车,看着是一处宅院的后门,虽是后门也很是气派,朱漆红门敞开,四周围墙宽阔。不远处的麒麟望桩上(拴马桩)已经栓着几匹马,还有几辆马车,几个轿舆、肩舆等在门外。

      有小厮上来迎只让杨乐依一人进入,小武、车夫都在门外等,进了门内又有婢女上来换了小厮,往內苑里走。

      婢女一头乌发梳着环形双丫髻,左侧缀着折股钗,一身霁红敞领广袖襦,鹅黄花间裙并不多说话,看着十分妥帖、懂事。

      婢女引路先是穿过一处园林,应该是填土造的假山,只比周围略高一些,种着许多的杏树,只是此时杏花已经败了,结出小小的青果,上面带着绒毛。

      沿着小径而后是一条甬道,几处穿堂到了一处锗褐色二层阁楼,楼下有流水璨璨,汇在低处是一湾池子,里面有几尾红鱼。
      杨乐依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一个词,呦!大户人家啊!

      进了屋子,几棵九盏莲花灯树将厅堂照的一片敞亮,正厅有几张长条桌挨在一起摆放,足可围坐十多人。壶门如意足四角包着金,桌面四周雕着繁复花纹,桌面深绿为底也有金色花纹装饰,不远处烧着一个壶门高圈足银风炉。

      桌后有一张巨大的屏风,屏风上是《松湖钓隐图》,而后是张三面雕花,一面敞开的罗汉床,罗汉床后还有一张挂着帷幔的胡床。

      屋里男男女女至少十二、三人,但是、但是为什么有罗汉床,这是要干啥!

      杨乐依本能的生出畏惧,一双手抓紧了衣裙下摆,不自觉的往人后躲,站在一个穿银朱红方胜纹齐胸襦裙女子的身后。

      女子与杨乐依的妆容无差,满头乌发梳成坠云髻,眼中狐疑侧了目,烛火通明下能瞥见杨乐依额头上生出细密的汗。
      杨乐依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生出冷汗打湿了里衣。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有人从身后走过,杨乐依回头是一个端菜的婢女,有人上菜?有人上菜!是要吃饭吗?是吃饭,吓死人了,一颗心哐的落地了!

      原来只是夜宴,这些人好像都有些身份,主座上的人看着四十出头,必然是夜宴的主家。
      杨乐依猜测他们应该是为着身份、为着声誉,不好在妓馆又想有些女子助兴,所以才会叫了几家楚馆的妓子出来作陪。

      老鸨好像说过这事,叫什么来着?杨乐依当时懒的听,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叫“出条子”。

      看着男人们都入座了,而后是几个妓子坐在周边,没有要求谁和谁坐,那就挑长的最好的。

      刚一进来,杨乐依就看见这个人,这么紧张的时刻都不忘看帅哥,杨乐依也是服了自己。

      但不得不说,这个人长的是真好,这一群人中就他生的最耀眼,鹤立鸡群的漂亮,容貌、个头都是出挑的。

      好高啊!至少有185,感觉都不止,这男子20多岁的样子,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大帅哥一枚。

      如果是在街上看见这样好看的男生,杨乐依一定会偷偷瞄几眼,还是要小心不要被他看见了的那种。

      这男子皮肤很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是那种很男人的长相,完全没有女气。如果一定要用个词形容就是飞扬少年郎、英气逼人,绝对的浓颜系美男。

      杨乐依在现代的工作是文员,工作固定,周边的同事不然已婚、不然处不来,交友圈又固定,去哪找男朋友呢?不曾想穿越了竟还能见到这般的帅哥。

      人啊,还是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呸!哪个要走动到妓院来。

      杨乐依一屁股坐着这帅哥旁边的四角矮凳上,矮凳不高,木桌也不是现代社会的高脚桌,不能很自在的垂腿坐,还是现代社会的椅子坐着舒服。

      一坐下杨乐依就没空想身边帅哥的事情了。她想吃东西,她太饿了。因为她的身份低贱,在妓馆也不被善待天天就是馒头、烂饼子,早就饿的饥肠辘辘。

      看见这一桌好吃的,哪有心情想帅哥。青瓷敞口大盘中盛着美食,杨乐依看着一盘是海参、一盘有羊蹄,还有生鱼片(鱼脍)古人还吃生鱼片?杨乐依也是有点惊讶。

      越窑青瓷荷叶盏里盛的应该是茶,淡青色白釉葵纹盏、鸳鸯莲瓣纹鎏金碟在面前,盛着些精致的素菜,哪个要吃这清汤寡水的破玩意!我要吃肉。

      杨乐依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不能太随意,又不能站起来去够!不由的回想起现代,大餐厅的桌子都有转盘,这要是有转盘,杨乐依饿成这样一定转的飞快!

      人饿极了是不在乎尊严的,小声跟旁边的帅哥说:“这位小公子,能麻烦你把中间的肉菜拉近点吗?”

      这男子也是微微蹙眉,但还是照做了。

      一个微胖的男人帮萧安之换了菜,“安之,还是你会怜香惜玉啊!来来来,我帮你。”,话说的有些调笑意味。

      这个人叫萧安之啊?不知道是名还是字。

      杨乐依也知道看场合,不好意思低头吃个没完,就是很想吃也装作夹一下,夹一下的样子。抬头看见周边的妓子,虽然都不漏声色,但是她们的眼神中明显有人鄙夷、有人惊讶。

      杨乐依来这个时代有一周了,到现在她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是有多低贱,她来此是伺候男人的,是卖笑的、给人找乐子的。

      根本不配和这些大人、男子同桌吃饭,想到这也没了吃饭的心情,突然的想起旁边这帅哥好像一口没吃?

      “小公子,是没有胃口吗?”杨乐依转头,因着自己的身份,问话也很是温婉,这帅哥就坐在她身后一点。

      萧安之也觉得这个妓子实在奇怪,“你用的是我的木箸。”杨乐依这才明白,这桌席上根本没有布她的筷子,她是不配吃饭的,她来这里的意义在于给这些男人添乐子、找欢心。

      一时有些气愤、羞愧、难过,为自己饿,也为自己的身份。看了眼自己用过的筷子,也知道萧安之肯定嫌弃她用过。

      “公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木箸。”说的委屈。

      萧安之倒是不大在介意,他觉得这妓子可怜,明明就很饿,坐的这般近都能听见她肚子饿的咕咕叫,想吃东西却又不敢,跟个贼似的。

      “你吃吧,他们不会说的你,说起来就说是我让你吃的。”萧安之说的随意。

      “可以吗?”杨乐依一下间笑的眉眼舒展,脸上因为太开心生出明媚,是真的饿,她就是妓馆新买的人,是奴、是下人?身份卑微也会饿啊!

      听了萧安之的话,杨乐依确实没有刚才那么畏缩,开始好好吃东西,饿了任何进口的食物都会变的特别好吃。

      有妓子纤纤玉手端起酒壶为客人斟酒,有妓子起身取了琵琶横抱着唱曲助兴。

      有一着欧碧色缠花枝齐胸襦裙的姑娘起身,随着曲调舞动,曲调先慢后快,云锦披帛、白纱广绣,女子曲线玲珑,舞的娉婷婀娜一曲绿腰舞毕,宾主尽欢。

      杨乐依就是在没眼力劲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怎么好意思一直吃下去,饿着肚子还要跳舞、还要工作,一张脸耷拉的八尺长。

      她最近也学了一曲什么劳子鬼舞,管它好不好看,你们欣赏的来就欣赏,欣赏不来就拉倒,姑奶奶我就会跳这个。

      因为生气,杨乐依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想起身,胳膊被一把拽住是萧安之,他低了身俯在杨乐依的耳边轻声问,距离太近碰到了杨乐依头上的牡丹花,杨乐依觉得萧安之的嘴唇好像都贴到了自己的耳畔,脸上一下烧起来。

      “饿吗?继续吃吧!别管他们有我在呢。”跟广播小说里男主的音色一样,真真是一把好嗓子,就这嗓音也能把人迷个五迷三道。

      杨乐依回头,一双眼睛正对上萧安之的眸子,他的脸上是一副无所谓又不在乎的笑意。许是家境优渥、许是身世显赫,让他的身上有种桀骜之感。

      这样近的距离,烛光在他的眼眸中流转,剑眉轻挑、笑容恣意,有种少年郎独特的俊美,积石如翠、郎艳独绝。

      对,我叫杨乐依是新社会的女性,不是妓子。我是来此处是吃饭的,这破活你们谁爱干谁干,这破班你们谁爱上谁上。

      老娘干不了一点,一点都干不了,我要吃肉,而后很有底气的回了萧安之:“我要吃那个。”

      杨乐依指的是长桌当中,海棠纹敞口白瓷盆中的金丝葱绿炖乳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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