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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遗忘]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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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进——”
伊烙在这座名叫“黄昏珀”的石塔里已经住到了第16天。石塔的主人是位东方面孔的女士，她身姿丰饶，身高足有一米九。初见时她就穿着黑色素裙，头上佩戴修女帽，湖泊蓝的双眼和本人的性格一样温和。
奥崖塔莎.茉莉，这是女主人的名字。
“你终于回来了。”
茉莉放下活计，从沙发上坐起，靠近伊烙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确认这次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茉莉放下心，亲昵的拍拍她肩膀：“没事就好。今天在外面都见到了什么？”
“我也好庆幸自己没事啊～呼...今天见到个特别宏伟的怪物，我只能看到它的脚，单单那只脚你知道有多粗吗，把三座‘黄昏珀’捆起来都没它宽！而且上面寄生了不少跟刺一样的寄生物，黑黑的，感觉比手臂还粗~看这干饭速度，估计再有几十个小时就能把那座怪物啃干净。啧啧，这里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怪物，幸亏我反应及时，不然今晚就回不来了。”
伊烙拍掉身上的灰尘，脱下外披，说着话就寻着肉香就跑进餐厅里。没办法，前段时间的经历都快让她患上‘饥饿ptsd’了，每次出门带着不少的肉干不说，晚上到塔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觅食。她决定，以后宁愿做个饱死鬼，也绝不要再体验一次饥饿求生，那种经历谁爱体验谁体验去。
看着吃了十几天的鲸肉宴，伊烙依旧食欲大开。她对口味已经没什么追求，再怎么样也比那些连嘴都下不去的怪物肉好。
“还有吗？”茉莉同样坐到桌旁，双手握拳撑起下巴，在她成熟的模样上添了份俏皮，扮起可爱来毫无违和感。
“还有...大概在中午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村庄。”
“是什么样的村庄？”
伊烙边抱着肉串狼吞虎咽边心里感叹茉莉的美貌，做出回忆的样子：“我还没怎么深入接触过，那个村庄在往东十几公里左右的地方，附近看起来比较危险，我就没进去。你见过吗？”
“这样啊。”茉莉动作优雅地切开肉排，血红蛋白占满盘底，透过灯光映得她面色泛红。“见过的，这里可能就那一个村子，那个村子做出的软革手感很好。”
“嗯，我认识了个那个村子的人，他当时离村子比较远，在溜一群...像犬一样的东西吧。我和他谈过了，这片鬼地方再没有其他人，他也是头次见到我这种除了怪物以外，还能交流的外人。”
茉莉和那个村子的人说话时用的语言都是‘洛耶丹语’，伊烙之所以能和她无障碍交流，是因为这种语言早就存在她的脑子里，具体是什么原因她无法得知。
而茉莉女士的来历，据她自己所言，自有记忆以来上一代双亲就带着她在这里扎根，后续他们相继去世后茉莉也不知道要怎么走才能离开这个地方，便只能留在了这里独居。
“茉莉，你为什么不去那个村子住？”又拿起一串烤肉，伊烙喝口水随意问她。
“嗯...我自己一个人习惯了吧。”茉莉帮伊烙盛碗肉汤放在她面前，坐回位置上看着摆在桌上的途鲸鱼头，做思考状；“我自己有水源，有食物，有住处。你看，现在还多了个你，所以对那些已经不需要啦。”
“对了，今天我也跑的比较远，在一座石窟里抓到的这头途鲸。还挺费力的，这头鲸估计有500多公斤重，大概能吃上几天。”
“是吗，茉莉你真厉害！”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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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茉莉把多年存下来的鲸眼搬出来，足足有一整箱的量。
“这些东西放再久也没什么价值，顶多石化得比较硬而已，所以更早的眼睛已经被扔掉了。箱子里都是最近几年存的，我今天才想起来这个东西还有别的用处来着。”她随意拨动这些褐色圆石般的眼珠，拿起来一颗对着光观察：
“虽然都是眼睛，但它们质量上有点差别，在上面刻下术式效用水平也参差不一，不过你可以跟着自己的喜好挑，刻印术式交给我就行。”
看着这么多已经石化的眼珠，伊烙下意识觉得眼睛有点疼。
“那...我可以多挑一个吗？今天认识的那个男生我挺喜欢的，想送他个礼物。作为补偿，回头我可以送你一张画像。”
茉莉的动作微顿，轻笑着耸耸肩：“完全可以。是你朋友的话，下次也能叫来玩。”
“会不会吵到你？”
“不会，偶尔热闹热闹挺不错。”
看着这么多只眼睛，伊烙为那些途鲸默哀一秒，随后挑出两颗递给她：“我要偏黑的那个。至于偏红的，我记得那个男生说他喜欢我眼睛的颜色，就把这个送给他吧。”
“伊烙。”
“嗯？”
“你喜欢那个男生？”
伊烙闻言愣住，反应过来后笑得前仰后合，手掌拍得那箱眼珠子阵阵作响：“噗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可能，茉莉你想的都哪跟哪啊，我和他？哈哈哈咳咳...”
笑了一阵，见茉莉的表情意外的认真后，她慢慢收住声音，抹下眼泪，精致的脸蛋上透着红晕，努力摆出正色回答她：“我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每天只会想着怎么离开这片戈壁而已。只不过因为又见到这么一个活人，所以下意识想亲近亲近。你放心~那个男生我顶多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茉莉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其实伊烙多少能猜到原因。茉莉大概是担心她会某一天突然跟着别人离开，又只剩下自己呆在这里。她也害怕孤独吧，虽然不想说自己为什么会远离那个村子的人，但伊烙能看出来，比起一个人呆着，茉莉更渴望有人能陪着她。
“这样啊，那伊烙以后如果能出去了，可以一直带着我送你的东西，偶尔想念想念我吗？”
烛光微晃，茉莉垂下眼帘看不出表情，手里的眼珠被默默攥紧。看到她的动作，伊烙皱起眉头，似是不解。
“为什么不能一起出去？”
茉莉没有解释，恢复成纯粹温柔的表情，拿着眼睛走回了房间。
“晚安，伊烙。祝美梦。”
为什么不能一起出去？明明你也渴望去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还要选择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一句伊烙没有问出口，只是下意识抚摸锁骨间的刺青，站在原地看着她关上门。
半晌，伊烙吐了口气，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安，祝美梦，茉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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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用图辉上的其他功能。”
起床坐到餐桌旁，伊烙端着热过的肉汤，隔着依旧放在餐桌上的途鲸头骨对茉莉说道。
听到伊烙的话，茉莉没有停下打磨项链的手，语气依旧温柔得没有起伏：“抱歉，我暂时还做不到。”
第四次听到相同的答案，伊烙看着桌子上的鲸肉，不再说话。
一开始茉莉用术式刻在她锁骨中心的青金色刺青，就是可以用来互相联络的图辉。可图辉上面不仅仅显示的有联络面板，还有不少其他功能的图标。不过按那些图标时，图辉除了提示她【临时图辉限制使用此功能】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反应。
十几天以来伊烙每天坚持外出寻找出口，偶尔会提前回来休息。每次回来见到茉莉不是在给她房间做可以添置的物件，就是在帮她缝补破损的衣服。告诉伊烙自己猎捕到途鲸的那一刻仿佛永远只存在联络框里。
每天都在猎捕，每天剩下的肉都会在第二天出门后消失。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茉莉却从来不做食物储备，就算是追求新鲜未免也太过奢侈。
反观自己这边，除了能在附近找到些还没被其他怪物吃掉的骨架子，出门在外她什么样的怪物都碰到过，唯独碰不到途鲸。
如果以上情况只发生在前几天，伊烙或许还不会觉得奇怪。可这几天过后呢？
茉莉告诉过她，图辉是家里人传下来的术式之一，之所以是临时图辉是因为她忘记怎么才能彻底激活这个术式。而她身上的图辉，也是临时图辉。这一点，茉莉给她展示过。
可惜，前世用过手机的伊烙知道图辉这种东西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定茉莉就是用什么设置把这些功能关闭了。
至于跟踪她，伊烙不是没干过。只是茉莉强的不仅是捕猎能力，甩掉“尾巴”也很轻松。
回想起图辉上那个有“传送”字眼的图标，伊烙的神情像是覆着了一层阴霾。
最近发现的这些事让伊烙的心情阴晴不定，可表面上的情绪没做出过什么波动。茉莉是救命恩人，虽然不知道她把自己留在这里的目的，但最起码在这里伊烙被照顾的很好。
至少，在她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之前，这里还很安全。
伊烙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仅是茉莉，她总觉得自身上也出了什么问题。
“我吃饱了。”暂时放弃思考，打个饱嗝擦擦手指，伊烙拿起外套准备出门。这时候茉莉也停下手上的活，拿着两条项链递给她。
“做得好快啊~我以为要等上两天。”
伊烙举起项链，看着上面透亮且经过仔细雕琢设计出来的纹路，觉得茉莉这双手用来干杂务简直就是亵渎。
“还好，你挑的这两只眼睛品质都还不错，刻起术式来也比较容易。”
“茉莉你手好巧，居然刻得这么好看，搞得我都舍不得戴出去了。等以后离开这里，我也刻一个送你！”
听到这话的茉莉只是温柔笑笑。见她沉默，伊烙收起嘴角转身出门。
既然茉莉要隐瞒那么多秘密，甚至拖延了伊烙寻找出口的进度，那她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找突破口。
先去村子看看吧，希望那里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对不起，茉莉。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帮她去见见新世界的风景。”
“等等...我说了什么？”
下意识说出了道歉的话后伊烙愣住，自己在说什么？答应过谁？什么新世界的风景？
可还没来得及多想，这句话就在脑海里开始模糊不清了。她迷茫的站在原地发愣，戈壁的荒风吹得身子有些不稳。半晌，她抬起头，手指抚过项链，双目明澈地走进这片看了六十多天的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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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篇尾：茉莉的房间里有几本寓言故事书，看起来还比较新，这是茉莉邀请伊烙进去她发现的。
除此之外连家具也大都比较精致，墙上挂着双亲的...唉？
伊烙从茉莉的房间出来后，又一次忘了自己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