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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途 糟糕的经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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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兵王浩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窜起来跟野猴子似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田埂上的碎石子超多,尤其是长在田埂上两边的绿色尖头的野草,锋利似刀片,顾盼没穿鞋子根本就跑不快,脚下一个不小心顺着斜坡就滚了下去。
“嘶~好痛~”顾盼倒吸一口冷气,从地上坐上,浑身上下不知道破了多少道口子,疼的要命,尤其是脚背上不晓得被什么划了一条血道子,有一指长占了大半个脚背,皮往外翻能看见里的肉,血直往外冒格外吓人。
顾盼回头看了一眼,王兵两人正拽着野枝条顺着山坡往下跳,一副小人嘴脸的奸、笑。
跑不掉了,肯定跑不掉了,别说她现在光着脚又受了伤,就算她完健的在平地上也未必能跑过两个大男人,顾盼痛得龇牙咧嘴的站起来,不甘心的紧攥拳头捶自己大腿,被抓住是迟早的事。
前方几米处有一条河,瞧着不是很宽但是感觉水挺深,河边飘着用竹筒做的筏子,正方形不大,能承受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没办法了,只能赌一把,总好过被王兵逮回去强,大不了……大不了就淹死在河里,也算一了百了,反正、反正也没人在乎。
顾盼一咬牙转身朝着河边跑去。
当跳上竹筏那一瞬间,竹筏直接往下一沉,那感觉就像…就像玩蹦极弹到最高点从云端落下来的一瞬息,整个人整颗心都失了重极速往下坠,好在颠一下就又浮上来,顾盼差点没稳住身子栽进河里,王兵王浩两人已经追上来。
顾盼来不及害怕,慌忙抓起竹筏上的长竹竿,一没稳住脚跟直接跪在了竹筏上,大脚趾母从竹筏上冒出来的竹节尖枝上狠狠划过,拉出一条长口,瞬间就跟打开了阀门鲜血直流,鲜红的血渲染着河面,最后全部被竹筏吸收。
顾盼疼的倒吸一口冷气,拿起长竹竿朝着岸边乱、捅,想借着惯力将竹筏推到河中心,由于太过紧张几次发力都没能成功,眼看那两人越来越近,顾盼不受控制的急哭了出来。
王兵两人追到岸边,顾盼也在最后一刻将竹筏推到了河中心,好险~
顾盼紧攥长竹竿护在胸前,朝王兵两人吼道:“你们两个不是东西的混蛋,别以为我会怕你们,我才不怕,有本事~有本事来抓我啊~弄不死我,等我回去了一定找人弄死你俩……你个混蛋…王八蛋……”
王兵歪嘴一笑:“小妹儿有个性哈,哥喜欢,你以为你今天还逃得掉吗?也不看看这是啥子地方,实话告诉你,老子做这档子生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没有从咱们兄弟手上逃掉的人,自觉点~你要是自己乖乖的上来,我保证~待会儿下手轻点,你要是不听话呢~嘿嘿~那可就不好办喽……”
站在旁边的王浩二话不说直接脱了上衣,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朝顾盼游去。
顾盼一声尖叫,吓得魂都要飞了,她又不会划竹筏,拿着长竹竿只会乱挥,竹筏左晃右晃人都要晃掉了就是不见往前走,眼看王浩游近,顾盼拿起竹竿朝着水里的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王浩脑袋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子,悻悻游回岸边。
“小妹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王兵朝着河中心的顾盼喊:“妹子我不是吓唬你,这条河里死过人邪气的很,天黑了可是要出事的”
王浩比划了两下又想要往河里跳,被王兵一把拉住:“妹子哥不是吓唬你,沙河山这一段儿一户人家都没有,何况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你是碰不到人的,不信你可以喊两声试试,看一下有没有人应你,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不会要你命,你上来,我们保证不伤害你。”
顾盼“呸”了一声,骂道:“放你、的屁,在这儿骗鬼呢,两个不要脸的臭东西,披上块人皮还真当自己是个人啦,狗屁玩意儿~碰上真鬼也比遇到你们两个畜牲好,想抓我做你、的死梦去吧,我就是淹死在这条河里,也不会上岸的。”
岸上两人气得脸都绿了,扯着嗓子跟顾盼对骂起来。
“臭婆娘嘴巴挺毒,给老子等着,落老子手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舌头给拔了。”
“来啊~你再下来啊~我先一棍子打死你~”顾盼挥了挥手里的长竹竿,恶狠狠的吼道。
“妈、的~我下去把她逮上来,好好弄她一顿。”
王兵拽住王浩的胳膊,低声说道:“急啥子急,她还能一辈子待在河里,我就不信了她就一直不上岸。”
王浩:“我懒得等,一个小女娃子也就他、妈、嘴巴厉害点,真当我怕她啊~”
王兵:“你不怕她,那水里的东西你怕不怕?”
被激怒的王浩瞬间焉了气,两个眼珠子上下左右乱转,下意识往王兵身后退了一步,离河边稍稍远了一些。
河两边是成片成片相连的竹子,河有多长竹林就有多长,竹子茂密处竹尖弯垂下水面,两岸山高树密,不远处两山之间还有白雾飘染,跟书中乡间油画似的,一阵风吹过,带动河两岸竹林嗦嗦作响,天色彻底暗下。
竹筏一沉一浮自己飘动起来,沿着河中心缓缓而行,顾盼蹲在竹筏上面,将竹竿横在腰与大腿之间,紧紧握在手里,既保持平衡又能增添安全感。
王兵两人对视一眼,跟着竹筏走在岸边,时不时劝她上岸,或者说吓唬她。
皎月从云层中不知何时冒了头,映在竹筏前方,像极了一盏指路的灯,引着竹筏跟它走。
恍惚间,林中传出一声呜咽,很轻很低很小声,像是有人躲在远处的树林后轻声抽泣,声音听起来很悲凉很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传进耳里,顾盼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朝远处的密林望去,入目皆是连片的黑色树影。
天色已然暗下来,密密麻麻交错的树缝间,打下的黑色树影似人似物,随时窜出个什么都有可能。
泡在水里的脚渗出鲜红的液.体在水面晕染开来。
顾盼害怕的转回头,不敢再看远方一眼,那是人类对黑暗恐惧的本能,她低头看向河中的倒影,竹筏前方水中月亮的影子变成了一只苍白的眼瞳,正幽怨的盯着她。
顾盼大惊,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竹筏上,竹筏扑通一沉又倏地弹回水面,那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浇筑了上万斤混泥土,半点动弹不得,此刻她只有一种想法,她会死在这里吗?冰冷的水底最后成为她的终点,顾永辉会找她吗,已经消失三天了,顾永辉发现她不见了没,会报警了吗?
唐妙,你到底在哪里?
漆黑的水下似乎有东西在游窜,以竹筏为中心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往外荡,接触皮肤的水变得刺骨般的冷,游走在身体每个细胞,每寸肌肤。
顾盼甚至不敢低头往水里看。
岸边上的黑影像一轮能吸食灵魂的深渊,所有出现在它眼前的东西都会被吸食殆尽,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空无一物?
为什么会空无一物?王兵两人呢?怎么不见了?刚刚不还在岸边跟着她?什么时候不见的?他们去哪里了?不抓她了吗?
呜呜呜呜……
抽泣声再次传进顾盼耳里,这次声音更加清晰,清晰的就像那人正趴在她肩头哭泣,顾盼两肩头都是沉重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那感觉太真实,她惊愕的发现除了眼睛,身体哪个部位都动不了了,就连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冷风嗖嗖往她脖子处灌,顾盼僵直了背,瞪大了双眼,听冷风在她耳畔抽泣。
直到竹筏撞上什么东西,顾盼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身体一下子能动了,竹筏飘到了岸边,撞上了岸边的石梯子,顾盼如同被上了发条的青蛙,没有任何犹豫,腾的从竹筏上跳起,一跃跳到了岸边。
等她再回头看河中的竹筏,像极了一个有生命思想的物体,在河中一沉一浮乱跳,像在发脾气,到手的猎物跑了。
顾盼惊恐的看着眼前一幕,猛然间惊醒,倏地将脚抽回远离水面,生怕岸边的脚会被河里突然冒出的什么东西抓住,一把扯进河里。
等到河里的东西平静了,竹筏晃了两下,又稳稳当当朝来时的方向往回飘。
顾盼在石梯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冻僵的四肢慢慢回血,吓飞的魂儿缓缓归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一瘸一拐的离开河边。
借着月光,一座很长的石桥缓缓映入眼帘,延着大山悬壁几十米不见尽头,淡薄的光撒向桥墩上,每隔几米的距离就有一个类似于圆形水泥管的石洞,每个桥墩的高度根据地形的情况并不一样,顾盼选了个相对矮一点的石洞费力爬了上去,或许是老天可怜她,给她一个暂且休息的地方,不用窝草丛,时刻担心会不会从哪里冒出个虫子或蛇什么的。
顾盼撕扯下衣服的一角,绑在受伤最严重的那只脚上,好在血已经不流了,只要不跑不跳就不会再一股脑往外冒,趁着夜黑没有人,顾盼干脆将湿掉的衣服裤子脱掉晾在一边,再将伤口简单的清理一下,做完这些,她已经累的直哆嗦,靠在石壁上沉沉睡去。
当阳光照在脸上,刺眼的光将顾盼唤醒,她惊慌坐起伴随一阵惊呼:“疼、疼、疼、好疼!”
天呐,手臂上整条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触目惊心。
顾盼穿好衣服裤子,夏天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一个晚上就能把湿衣服晾干,顾盼拖着疲惫的身子跳下石洞。
要尽快找到唐妙,还要当心不被王兵二人找到,话说后来那两兄弟去哪里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明明一直跟在岸边,他们会这么好心放过自己,那道阴森低哀的抽泣声在脑海中浮现,即使在大白天回想起来依旧浑身发冷。
顾盼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真疼,不是做梦。
沿着石桥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座小山坡,坡上修建一座寺庙,周围杂草丛生,树荫蔽日,似乎被荒废了很久。
当顾盼踏上寺庙前的石梯时,心脏毫无预兆的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四周的树叶在风的配合下如鬼魅一般悠然落下,地上老长的杂草跟附了魂似的乱舞,将恐怖气氛衬托的淋淋尽致。
人一旦对某种事物产生了好奇心理,就跟中了邪似的特想去一探究竟,而且这种想法一旦在心里产生,你越是压抑反弹就越厉害。
等顾盼回过神来,自己的手掌正贴在大门上,做出要推开的架势,指尖颤抖的明显,额头冷汗淋漓,本能的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就跟被什么人按住了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干脆闭上眼睛,心一横,用力一推,大门“嗡——”的打开。
她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双腿,尽管两只腿抖的跟筛子一样,还是一步一颠的走了进去。
寺庙整体建设为圆形,从大门进是一块空阔的空地,正对面是相对较宽的石梯,向上有十来阶的样子,石阶上是挺大的一个台子,上面杵着一根铁管子,上面生满了锈,很像是以前用来升国旗的杆子,后面是排矮平房,整座房子也就大门这一排是两层的,有很明显改造重建的痕迹,用来充当学生的教室。
顾盼顺着大门旁边的第一个教室看过去,木头做的课桌和凳子整齐的排放着,上面堆了很厚的灰,黑板上还有没被擦干净的粉笔字迹。
走过一间接着一间,没有什么特别或者奇怪的地方,顾盼站在窗户外仔细打量每一间教室,顺着最后一间教室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
顾盼只是在教室外看,并没有走进去,顺着二楼的教室一间间看过去,在走到第三间时停了下来。
这间教室比起其他教室干净了太多,就像有人特意打扫过,尤其是前排的几张干净的课桌,在满是灰尘的教室中尤为显眼,仿佛那里一直有人坐,就连黑板上的字迹都十分清晰,仿佛才写上去,工整又好看。
顾盼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比在电影院看鬼片刺激多了。
教室门大敞开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