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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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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缘??戬空
（九）得道
经过一番生死遭遇，杨戬和孙悟空的关系更加亲密，想到回程只觉时间如箭，转瞬即逝，恨不能留住这一时，永不结束。
云头上两人手牵着手，却都沉默着不发一言，风声中流淌着依依不舍的离愁。直到跨进瑶池仙阁，才觉情形不对。
只到处张灯结彩，里外宝光通明。一队乐师列在殿前，排演乐章；数名仙子牵着红毯，铺出路径；童子端着仙果匆匆来去，力士抬着琼浆蹒跚迈步。洒扫的洒扫，摆弄的摆弄，端盘的端盘，抬酒的抬酒，好一派忙忙碌碌，应接不暇的情景！ 旁边早有侍者看到杨戬，过来施礼道:“二郎真君请速到丹凤宫朝阳殿，娘娘急召多时了！” 杨戬问道:“何事如此急迫？” “鸾驾将至，娘娘召真君准备接驾哩！” 杨戬大惊。 那边也有人传信给孙悟空:“你这猴子哪儿耍子去耶？你师父找你多时，还不快去丹凤宫？” 两人都不敢怠慢，即刻赶往丹凤宫，跨进宫门，便见琼香缭绕、满室光辉，鲜花锦簇，美玉成砌。宴席已铺设得齐齐整整，西王母与菩提祖师却都站在殿下说话，见到二人进来，都将目光投注过来。 悟空一只手仍和杨戬牵在一起，此时看到祖师面上神色严冷，不由心中忐忑，忙挣开杨戬的手，跑到祖师面前跪下。
祖师冷哼一声道:“你这猴子，不听我言，以后自会尝到苦果。现在也莫多说，你速去收拾行装，我们马上离开。” 悟空一怔:离开？！他不禁就转头去看杨戬。 杨戬也听到祖师的话，问道:“大法师要现在离开？” 祖师道:“我乃世外之人，不涉红尘，不进庙堂，不愿近窥天颜。我若在此，天帝驾临必要拜见，不见则大不敬，见则违背我本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西王母叹道:“我已劝过，可祖师执意要走。想来陛下与祖师无缘，不能相坐论道，实乃一大憾事！” 杨戬问道:“陛下何时到达？” “适才宫中的使者传信，言陛下巳时将至。我已备好佳宴，遣仙官出山门前观望，一见万岁车辇即刻回报。” 她一身珠翠，一身华服，盛装艳姿，光芒四射！又见杨戬一身风尘仆仆，便催促他快去沐浴更衣，不可失仪。 杨戬无奈地看了悟空一眼，悟空也正望着他，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眼便是百年。百年后再相见，已是物是人非，前事皆休。
菩提祖师即刻要走，命悟空收拾了一些药材树籽根苗之类，装满一筐，背在肩上，跟随师父径出瑶池仙阁。 西王母欲送祖师出宫门，忽接仙官急报:“圣驾距此不到一千里，先头仪仗一刻后将到青海。” 祖师躬身谢道:“娘娘留步，贫道告辞。” 从回到瑶池，到离开瑶池，孙悟空和杨戬再没说上一句话。一切如此匆忙，就像他们之间的缘分，浓时也曾生死与共，但到底只有短短几日。
对后来的孙悟空来说，此情可待成追记，只是当时已惘然。
北俱芦洲黑暗之渊的一处禅房中，黑衣魔罗调息已毕，慢慢睁开了双眼。他已用慧眼遍寻过三界，却始终没有找到那只金毛猴子的踪迹。
三界之中不应有他的慧眼看不到的人和事，那猴子也不具备自保的能力，定是有高人动了手脚，施法保护了它。
他想到了二郎神，随即又摇了摇头，他的慧眼仍可看到二郎神被玉帝派去彻查陆吾与昆仑山、自己统治北俱芦洲之事。毕竟自己早已侵占北俱芦洲，而天界却没有得到一点消息，玉帝也会着急吧。二郎神已带着梅山兄弟和一对鹰犬去了南瞻部洲北部，乔装打扮，明察暗访。既然不是他，那又是何人？
那猴子的来历始终不明，恐是一个隐患，看似轻而易举可碾死，却偏偏几次三番不能拔除这个隐患……他又想到了白衣僧人说的因果约定，莫非这便是天意？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白衣僧人与那猴精对话的场景。
“你和他既然是二心同体，他能囚禁你，你也一定能影响他！现在如果还有人能救我的朋友，也只有你！”
那猴子焦急地扯住白衣僧人的衣袖道：“我知道不该用空口白话来骗取你的帮助，但我现在身无长物，无以为报。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今日若救我们脱难，一百年后我必回来解脱你的困厄。俺老孙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他现在虽然微不足道，但对未来却是踌躇满志，十分自信。
白衣僧人感动于他的真诚，合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僧从未希求报答。我罪孽深重，解脱困厄已不敢奢望，你若真有此心，就替我阻止他的野心吧。这很困难，他法力的强大远超你们的想象，一百年是远远不够的。”
悟空此时自然什么都答应，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白衣僧人又道：“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对你来说实是过分的，你不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艰难险阻。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某种缘分，我相信你能做到。我也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你和你的朋友们，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我们以此约定如何？”
两人击掌为誓：“绝不相违！”
但谁也没有提到违背将会遭到怎样的天谴，在悟空是认为自己一定能做到，在白衣僧人看来，则即使是将来悟空履行不了承诺，他也不会责怪他。
他更细心地想道：“你如此性急，将来一旦学有所成，定会跃跃欲试，而魔罗的强大与佛祖相当，岂不枉送了你的性命？”
他伸手轻按在悟空的额头，说道：“我今将你这一刻的记忆封存，期限为一千年。千年之后你再记起与我这无名故人的口头之约，无论你是否践约，我都会尽力保护你。”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他的指尖有白光闪动，星星点点进入了悟空的脑袋。
等悟空的意识回笼时，严寒冻得他全身皮肉发疼，骨头不停地打颤。他已出现在北海冰原上，出现在杨戬的面前。
……
三星洞的日子无非是这样，从清晨到黄昏总也没有闲暇，干活、练功、听课，晚饭后便和师兄弟们一起团坐在学舍的床铺上，聊着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事。
刚从瑶池回来的悟空自然是被大家围住问东问西，西王母的仙宫如何美轮美奂，宴席上的佳肴如何回味无穷，天上的仙女如何美丽无暇，还有园中的名花异草、后苑的珍禽异兽，悟空都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地演讲一番。大家或嫉妒，或调笑，也都尽了兴。
等到夜蝉声鸣，熄灯睡觉，四下里忽然安静下来，悟空却迟迟没有睡意。虽然室内人满为患，他却渐渐感到无人言说的寂寞。
他心里又想起了二郎神杨戬，匆匆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虽然杨戬说过不便来三星洞看他，但他仍期盼着说不定杨戬会因为想他而偷偷来探望。
怀着这样的期盼，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天蒙蒙亮便早早起床出去练了一通拳。练拳的时候又恨自己为何还未学成，不然也像杨戬那样腾云驾雾、御风乘电找他去。
于是更加发狠，干活练功尤其殷勤。这样的过了数日，杨戬虽未如他所期盼地偷偷来探望，但每日的充实忙碌却确实冲淡了他的思念之情。
辛苦之余，偶尔想起杨戬来，还是带着点点期盼和失望，这郎君真的不想老孙么？也就是俺不会腾云驾雾，不然定要上门去质问他，何以冷落故友？可惜相隔千万里，音讯不通，无论他心里怎么埋怨，对方也听不到到。
但日复一日，学业却着实竿头直上，傲视同辈了。
不知不觉四年过去，后山的桃花又开满枝头。悟空又在桃树前练棍，此时他的武功已是出类拔萃，山上除了祖师已无人是他的对手；兵器方面更像是与生俱来的灵性，十八般兵器信手拈来，无一不精，尤其擅长使棍。一顿暴风骤雨的棍法招呼下来，师兄弟们单人往往接不住他三个回合就要喊停。
原本大家都以为他性格跳脱、顽皮好动，武功虽高，文学却未必。却没想到他不知是什么脑袋，悟性极高，记性也好，祖师讲儒、讲佛、讲道，三家杂糅，他都一点即通，祖师提问，他总是第一个举手作答，出口成章，侃侃而谈，大得祖师欢心。
祖师曾因他和二郎神的事作恼，很长时间不搭理他，可架不住他勤奋好学、天赋异禀，于万千弟子中脱颖而出。
祖师见他基础已牢，有心传道，遂设下盘中暗谜。那猴子果然聪颖，打破暗谜，于夜半三更时分自后门潜入祖师卧室，拜求长生之妙道。
菩提祖师终于决定传授他大品天仙诀。
此功法又名显密圆通真妙诀，乃无上之至法，长生之根源。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悟空自学了此法，早晚调息，渐渐通悟玄妙，法力自生，源源不断，犹如脱胎换骨。越是修炼，便越觉得内心平静、□□轻盈、周身清凉、烦恼全消，如盛夏置身于活泉之中，说不出的清爽畅快。
大品天仙诀便如这□□泉，既是他一直追求的长生不老之法，也是他之后一切法力的根源，所有神通的基础。但这无上妙法到底会将孙悟空引向何处，便是连菩提祖师也无法预料的，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修习三年，只觉时光如梭，快不自觉。他哪里知道，他这三年的修行抵得他人千万年的苦练！
菩提祖师忧心他得之甚易，不加珍惜，以致误入歧途，多次告诫爱徒道：“此法乃我不轻传之秘术，有速成之效，一日千里，与日积月累修炼之法不同。修炼此法务必要摒弃七情六欲，使真性不乱，真身不污，大成后可得无漏之体。”
“你要记住，得之易，失之也将易，欲起则祸生，你又是极易闯祸的性子！”并特别指出：“色欲乃第一大戒，绝不可破。倘是别的戒破了，尚可回头，只此真身一破，纵有无上修为也将毁于一旦。”
悟空聆听教诲，频频点头，这时候的他还不是很明白这些告诫的严重性，直到后来他迷失在欲望中，因一个“贪”字闯下弥天大祸，又因一个“欲”字赔上一生修为，回首当初，更觉悲惋。
在他修成长生不老躯后，菩提祖师又传授他躲避三灾之法和腾云驾雾之法，也就是他后来最出名的本领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
但这两样更多是辅助之用，日后威震三界岂能没有成名绝技？悟空自习得大品天仙诀后，会得根源，通法性，注神体，一窍通时百窍通，陆续觉醒了法天象地、身外化身、兵器雨百千万亿变化三大神通，次一等神通更是信手拈来，不计其数。
至此，除了防御，他的武功、法力、修为、神通都已相当圆满，他在灵台方寸山也已待有十年之久，七年杂役，三年得道，得道之迅速，旷古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