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重来》素圈

4、第 4 章

　　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刻意有向南圩学习的缘故，高三下半学期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只不过，这次的喜欢，和高一对李靳的那种喜欢不一样，可以说和学校里所有人的恋爱都不一样。

　　他叫梁奚，是隔壁四班的，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是在一次篮球比赛上，那次的比赛他表现得非常出色，一整场下来，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他身上。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总是会时不时地悄悄观察梁奚的动态。

　　梁奚的个头真的很高，应该算得上是我们整个系里个头最高的男生了，比我跟南圩都要高出去一大截，我偷偷算了一下，他大概已经快接近两米了吧。

　　梁奚基本上每天放学都会从一班门口经过，他经过的时候，我就总是会在教室门后偷偷地看着他。

　　被南圩发现的时候，说实话，我内心真的很慌。

　　“鲤鱼，你看什么呢？我都叫你三声了你能不能给点儿反应啊？”南圩挡在我前面，一脸不满地看着我说。

　　“啊？你说什么？你叫我了吗？”我的眼神从梁奚身上退开，强迫着自己将注意力转到了南圩身上。

　　“我说……你看梁奚看得挺入迷啊，怎么着？最近换口味了？开始喜欢这种五大三粗的了？”南圩玩笑道。

　　“去你的。”我骂了他一句，“梁奚怎么就五大三粗的了，他就是长得高了点儿，但怎么看也和五大三粗沾不上边儿吧。”

　　我话还没说完，南圩的脸色就变了。他怔怔地看了我好久，良久之后，等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凑到我身边神秘兮兮地问：“不是吧？我就随便说说，你不会真看上梁奚了吧？”

　　面对南圩的问题，我脑袋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啊？没有，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我结结巴巴地说。

　　我说完之后，南圩的脸色似乎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跟我一起沉默着往自行车车棚走去。

　　“鲤鱼，梁奚是男的你能看得出来吧？”回家路上，南圩骑车载着我，在前面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脑子里的思绪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憋了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当然了。”

　　“嗯。”南圩应了一声，声音听上去有些闷，半晌后，他又说：“不过你也不是不能喜欢他。”

　　“啊？”我完全不理解南圩的意思，声音从嗓子眼开始“劈叉”，传到南圩耳朵里的时候大概就像快死了的鸡叫声那么难听。

　　“靠。”见我反应这么大，南圩立马便笑着骂了一声。

　　“我不就是提了提他的名字吗？你就已经这么紧张了？看来你还真的挺喜欢他的。”

　　“南圩。”我在他背上戳了戳，“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我否认道。

　　南圩冷哼了一声，“李夕予，就你脑子里想的那点儿事我闭着眼都能猜出来，你跟我装什么装？”

　　确实，我喜欢梁奚这件事能瞒得了别人，但绝对瞒不过南圩，他总是这样，只看一眼就能看出我脑袋里到底藏着几道弯儿。

　　“大南子，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喜欢男的很奇怪吗？”半晌后，我呆呆地问了一句。

　　南圩没直接回我的问题，他仔细想了片刻，片刻之后他才问我：“你是想让我敷衍你，把你当普通同学那样随便说几句？还是想让我站在你兄弟的角度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当然是兄弟的角度。”我想都没想就说。

　　“那就很奇怪。”南圩说，“不过还行，我还算能接受，反正也不是要我去跟梁奚那个傻大个谈。”

　　南圩说完就笑了，他的笑声回荡在冬天夜里寂静的马路上，显然格外瘆人。

　　我打了个冷颤，故意在他笑的时候用拳头在他腰上狠狠砸了一下，南圩痛呼一声，但没过一会儿，他的笑声就又响起来了。

　　当天夜里，我没怎么睡着，心里一直在想我喜欢梁奚被南圩发现的事，以及南圩对待这件事的态度。

　　不得不说，他的态度让我感到十分安心，但安心的同时却又有那么一丝不可置信。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次，想如果把现在的我换成南圩的话，我还会不会像他这么冷静？

　　答案是：不会。

　　我的反应大概会比南圩大一万倍，但最终我觉得我还是会理解并尊重南圩的一切选择。

　　因为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抵得上南圩的位置。

　　南圩做什么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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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之后，我的高中生涯马上就要结束了，为了能顺利考上大学，我被南圩拉着没日没夜地学习，看在我怨声载道的份儿上，他甚至还帮我拉来了梁奚。

　　图书馆里，我和南圩并排坐着，梁奚坐在我对面，我整个人紧张得连字都快不会写了，可偏偏南圩那个王八蛋还在一个劲儿地调侃我。

　　“诶，鲤鱼，你不是数学不太好吗？正好我听说梁奚的数学不错，你让他给你补补。”南圩说。

　　“不好吧，太影响别人的学习效率了吧。”我瞪了南圩一眼，咬牙切齿地说。

　　梁奚抬头看了我们俩一眼，随后将手里的一本英语书推到了南圩面前，“我可以帮他补数学，但作为回报你要帮我补英语。”

　　“成交。”南圩痛快道。

　　就这样，我成功地被南圩推到了梁奚那边，一颗心紧张地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很显然，有了梁奚的介入，此次补习的效率用显微镜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鲤鱼，你有没有想过要去表个白什么的？”周六我和南圩一起去上数学私教课的时候，南圩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

　　“啊？”

　　他问我的时候我正在喝水，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靠，反应这么大。”南圩极其不走心地在我背上拍了两下，酸溜溜地说。

　　“你瞎说什么呢？表白，你觉得可能吗？”我直起腰，一双眼咳得通红，“不表白还可以是同学是朋友，表白了就只能是陌生人了，你觉得呢？”

　　对于我的话，南圩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片刻后，他全方位地帮我分析了现在的情况。

　　“不表白，你和梁奚也就就这样了，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以后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哦，当然了，表白了也有可能还是见不到，但最起码还有个机会，不表白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俩的关系也就一眼望到头了。”南圩认真道。

　　对于南圩的话，我思来想去犹豫了一个多星期，眼看着真的要毕业了，再加上南圩一直在催我，所以最终，我还真的鼓起勇气去跟梁奚表白了。

　　听到我说我喜欢他的时候，梁奚的反应就像见了鬼一样，结局自然也可想而知。

　　一直到毕业那天，我都没再见过梁奚的面。

　　拍完毕业照的那天晚上，我和南圩最后一次走在那条我们一起走了三年的马路上。

　　“你大学准备去哪儿读？”南圩问我。

　　“去南方吧，北方太冷了，我不太喜欢下雪。”我说。

　　南圩笑了笑，伸手在路边摘了一片树叶，“但我想留在北方，我觉得下雪还挺好玩的。”

　　“好玩儿就留下。”我说，“我们就每年放假再见。”

　　“靠。”南圩笑着骂了一声，“说得好像哥多舍不得你一样，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儿，以后就没人烦我让我帮他补习了。”

　　南圩趁我不注意将手上那片叶子塞进了我衣领里，我抖了好长时间才抖出来，抖出来之后，我听见南圩很快速地问我了一句。

　　“你和梁奚怎么样了？”

　　我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扯出了一抹苦笑，“没怎么样，自从跟他表白过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

　　也许是我说话的声音太难听了，南圩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静静地看着我，片刻后，在我的注视之下从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你看，宋星喻已经不在我桌面上了。”南圩说。

　　“鲤鱼，高中时期的人就应该留在高中，不是吗？”

　　我看着南圩，心里其实很想回答他，但我说不出话来。

　　曾经我以为，我大概永远不会像他喜欢宋星喻那样去喜欢一个人，但遇到梁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了。

　　梁奚长得不是很帅，学习也一般，除了个子高一点外几乎就找不出别的什么优点了，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现在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放不下他了。

　　我会控制不住地一直去想他，会忍不住向周围的人打听他的情况，会在南圩告诉我高中时期的人就应该留在高中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个“是”字。

　　“大南子，你说……人都是念旧的吗？”我问。

　　“是也不是。”南圩说，“只有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念旧，对待不喜欢的人，他是没必要念旧的。”

　　我盯着南圩的眼睛，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我还是放不下，就像我相信他也没放下宋星喻一样。

　　我觉得我放下不梁奚。

　　“鲤鱼，去读大学吧。大学里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你没必要非要在这里做出选择，外面的世界很大，你还会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南圩说。

　　“嗯。”我冲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我说。

　　南圩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那个笑里仿佛带着一丝释怀，一丝对高中时期所有事情的释怀。

　　大南子成长了，他看淡了，我也该看淡了，我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