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妖王抢走以后》就吃一碗

28、第 28 章 摇

　　摇光被顾云崖搂着安稳落地，顾云崖手刚松开，她却脚下发软直往地上坐。

　　顾云崖把人扶住，鼻翼翕合着，跳下来之后气还没喘匀，语气里充满了火药味：“怎么不摔死你。”

　　摇光得意地仰起头：“摇光特别棒，根本摔不死。”

　　顾云崖横她一眼松开手，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背部肌肉硬邦邦地绷着，背影都写着生气。

　　“你输了，你不会要耍赖吧。”摇光小跑几步跟上，可她一追，顾云崖脚下的速度就更快。

　　这不是辛苦爬完山的人参可以承受的。摇光被落在身后，远远地唤了两声，见顾云崖不肯回头，她干脆往地上一坐，“我不管，比赛已经结束了，是我胜了。”

　　“我腿好疼，根本走不动了。”就在摇光考虑要不要控制内丹让顾云崖停下来的时候，顾云崖终于冷着脸回身。

　　“起来，你不是能耐吗，悬崖都说跳就跳。”

　　摇光犟嘴道：“我连九天台都跳了，这么点高的山算什么，你少看不起我。”

　　顾云崖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薄唇微启喘着粗气，天知道他当时看到摇光跳下去的时候是种什么心情，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跟着一起跳下来，就怕慢一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参精就会被摔成萝卜泥。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摇光道，“我不需要什么炼体，根本就是天生卓越。”

　　顾云崖冷冷盯着他不说话。

　　摇光冲他摊开掌心：“我的礼物呢。”

　　顾云崖不悦道：“我现在不想送你了。”

　　“你这是赖皮，骗人的是小狗。”摇光歇了一会又攒出些力气，走上前去，“虽然你很厉害，但你也要接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呀。”

　　善解人意的人总是能在同伴尴尬的时候提出贴心的解决办法，摇光容忍了顾云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失败的小任性，她说：“这样吧，你要是不知道送我什么，那我现在刚好饿了，你就替我解决今天的午餐吧。”

　　摇光舔舔唇瓣：“我想试试烤鱼。”

　　顾云崖嘴上说着不可能，但两人走到小溪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闷了好一会才道，“日头太毒，先在这歇一会。”

　　摇光抬手遮在额前望着澄澈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脸上，温和轻抚怎么都算不得毒辣。摇光觑向顾云崖，见对方脸还臭着，她虽然感觉奇怪但并没有提出异议，或许毛多的人更怕热吧，她想。

　　更何况她现在腰酸腿涨，只想钻到地里打两个滚躺着睡一觉，又怎么会拒绝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呢？

　　摇光用手在脸颊边扇着风，点头认同道：“确实好热，我都出汗了。”

　　顾云崖扫过她干净清爽的脸，根本没见一点汗意，他扭过头径直往溪边走，冰凉的溪水淌在身上，稍稍平息了顾云崖心头不断燎动的怒意。

　　他闭着眼站在溪水中好一会，溪水受到阻挡，在他劲瘦的腰间打着旋分流，顾云崖盯着其中一个漩涡许久，思绪都被卷进去。

　　他一会儿在心里怒骂摇光不知死活，哪个地方危险她就往哪钻，一路上不知给自己惹了多少麻烦，应该再给她点教训让她学会安分，但思绪一转又开始责怪自己的小题大做，或许摇光说得没错她就算摔下去，仙躯也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自己跟着她跳下去才真的是疯了。

　　我担心她做什么？她只是个俘虏，本来的打算不就是杀人剖丹，眼下留下她，只是因为她的内丹情况特殊罢了，顾云崖目光阴沉下来，澎湃的怒意被周身散发出来阴郁危险的气息压制。

　　顾云崖看见摇光正躺在一块大青石板上，跷着腿轻轻晃悠，时不时鼓着嘴吹走从树上落下的花瓣。

　　她根本就对危险一无所知。

　　顾云崖更气了，于是握拳砸向水面，激起的浪花溅了自己一脸。

　　“哇哦。”摇光听到动静坐起身，远远地望过来，“你是在炸鱼吗？”

　　顾云崖抹去脸上的水珠，但仍有漏网的一滴从湿润的发梢滑落，沿着喉结一路滚进衣襟伸出，顾云崖觉得喉间有点痒，“你要吃就去拾点柴火来，我不伺候人。”

　　摇光哼哧哼哧地起身翻找着，没多久就抱着一捧细柴往地上一放，接着凑到顾云崖身边，伸长脖子去看，“顾云崖，你这样真的能抓到鱼吗？”

　　顾云崖对她怀疑的态度很不满，“当然。”

　　“可是……”摇光有些迟疑地把目光探向前方。

　　溪水清澈见底，她先前捡柴火的时候路过就瞥见水里有许多颜色漂亮的小鱼甩着尾游来游去，但是顾云崖站着的地方别说鱼了，连水都绕着往下流。

　　摇光补充道：“可是我觉得它们都被你吓得不敢过来，或许你应该换个地方，嘶——”

　　她只是伸手在水中晃了晃，就被刺骨的溪水冻得直抽凉气，“好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正常的因为天气而温度低，倒像是顾云崖往水里灌了寒气。

　　“不要说话，会把鱼吓走。”顾云崖换了个方向，掩饰住自己因先前没控制好情绪导致灵力外泄的尴尬，虽然他早就反应过来，并且赶在摇光走过来之前把冰给融解了。

　　“我不可能把它们吓走。”摇光十分确信自己身上对于动物和植物之间天生的亲和力，不可能说句话就把人吓跑，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忍着手上刺骨的寒冷不断拨动流水。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红色的亮光一晃而过，摇光听见了鱼尾拨动水流的声音，毫无疑问顾云崖也注意到了。

　　火红的鱼身在水中灵活地游动，像一条流动的红绸缎。越近，鱼身就越明显。

　　“看，它过来了。”摇光小声说着。

　　顾云崖跟随着摇光的示意看过去，面色平静，两指却在水流的遮挡中暗自并拢。

　　圆睁的鱼眼在水中判断好了位置，“哗啦”一声，红色的鲤鱼张大鱼嘴从水中跃出，为了跳得更高鱼身不断地摆动。

　　摇光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她看见一张黑洞洞的鱼嘴向自己扑来，但紧接着努力摆动的鱼尾在空着忽然定住，紧接着整条鱼僵直地落进她怀里，鱼身覆盖着一层冰霜。

　　顾云崖言简意赅地告诉她：“我抓的。”

　　“好吧。”摇光想了想，收回了先前对顾云崖不能抓到鱼的怀疑，因为她发现顾云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见鱼被自己抓到之后，下巴都抬了起来，“你真厉害，能抓到这么大的鱼。”

　　摇光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得到了肯定之后的顾云崖涉水走到岸上，十分麻利地将烤架搭好并生起一堆火。

　　“给我吧。”顾云崖说着，将鱼接了过去。

　　红鲤鱼用仅剩的还能动的眼睛流下了两滴热泪。

　　摇光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她搭住顾云崖正把鱼往烤架上挂的手，“它好像在哭。”

　　顾云崖眼都不抬：“你看错了，是溅上来的水。”

　　摇光弯下身一眨不眨地和鱼眼对视着，企图判断那滑落的究竟是不是眼泪。红鲤鱼仿佛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奋力摇动鱼鳍。

　　摇光在那幽黑空洞的鱼眼里看出了乞求的意味，赶紧阻止顾云崖，“它应该是一条已经有了灵智的鱼。”

　　顾云崖：“我只知道它是我们今天的食物。”

　　“不行，有了灵智就有得道的机会，咱们不能吃它。”摇光的手握住顾云崖的手掌，她的手要小上不少，说是握其实只够得上顾云崖手背虎口。

　　握起来很艰难，但很坚定。

　　摇光的掌心柔软，温热源源不断地传输到顾云崖冰凉的手背上，顾云崖觉得手冷，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拒绝这种温度，甚至有种反手握住的冲动。

　　他有这种想法，便也这么做了。借着松手的契机，掌心不经意地扫过摇光的手背，很轻微地一下，需要他马上收拢拳头才能留住那点热度。

　　“一下吃，一下放的，你可真麻烦。”顾云崖说道。

　　“你快把冰封解开，别把它冻死了。”

　　顾云崖发出一点不耐的唇音，但还是依言解开了红鲤身上的冰冻，同时解开的还有对方被控制的话语权。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红鲤鱼感受到喉咙的封印被解开，它大口开合着鱼嘴，吸入新鲜空气接着急不可耐地求饶。

　　“你居然会说话。”这恐怕是一条已经修成人形的鲤鱼。摇光庆幸自己发现得及时，没把对方摆上火架。

　　“呜……”鲤鱼低泣着，“我才刚刚学会化形，求你们放过我吧。”

　　“抱歉。”摇光帮它清理掉身上残余的冰块，保证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吃你的。”

　　“未必。”顾云崖往火堆中添点柴将火烧得更旺，“老实交代你的目的，否则，先剖内丹再把你烤了。”

　　说完，顾云崖极其细微地抬眸去看摇光的脸色，但对方一门心思都扑在鲤鱼身上，对自己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我没有恶意，”鲤鱼辩解着，“只是看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忍不住想和她一亲芳泽，是姑娘实在太可爱了，都怪我没有提前解释，但真的是这样。”

　　美丽的姑娘，是在说我。摇光眼尾扬起，双颊微微泛红，她轻轻咬住下唇，虽然没说话但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顾云崖舌尖暗自划过尖锐的犬齿，冰冷的目光像要把鲤鱼再次冻住，他拔剑出鞘，对着摇光沉声道：“它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