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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跳楼 楼下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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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围着很多人,沈凝没有做过多停留,向工作人员说明了身份,直达楼顶。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了,第一次是因为李思思,第二次,也是因为她。
心头有些烦闷,紧盯着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沈凝没由来的皱起好看的眉。
忘了询问是怎么回事了……
她懊恼的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叮”的一声传入耳中,她睁开双眼,又恢复成初见李思思的冷漠模样。
楼顶聚着很多人,沈凝扫了一眼,越过围观的人群,明晃晃的走到人群前,盯着迎着寒风站在天台上哭的歇斯底里的李思思。
“你怎么了?”
李思思眼中有惊讶同样看向她,吸着鼻涕,声音委屈,“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多长时间了?你真的不想管我了吗?”
听着她的控诉,沈凝目光沉沉盯着她的双眼,“你说我管得了你对不对?”
李思思没有回话,穿着单薄的身体在寒风中剧烈抖动,像摇摇欲坠的风筝,下秒就可能消失在眼前。
沈凝低头笑出声,想到几年前李思思跳楼的情形。十四五岁的年纪,大眼睛水汪汪的坐在阳台上,威胁父母要嫁给她。
那是她毕业后接的第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病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确学有所成,花了不少心思,虽然知道李思思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还是选择一如既往的陪伴她左右。
可能她太过过分的亲昵让她萌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情绪。
怎么说呢,李思思很依赖她,可那件事发生过后,他们再也没有了联系。
她怨她,沈凝很理解。
“下来吧,我在这里。”说着,沈凝朝着天台上的李思思伸出手,“你说过的,只要我管你就一定能管住,你要是不听话的,那我以后都不会再管你了。”
李思思犹豫了几秒,还是抿着唇,颤巍巍的伸出冻的发紫的手搭上沈凝伸过来依旧冰冷的手。
沈凝勾了勾唇角,握上她的手用力拉她下来。脚下穿的高跟鞋重心不稳,恰好身后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她抱着怀里的李思思如多年以前一样轻哄着,“乖,别哭,我在呢。”
有人拿着衣服替李思思披上,指尖划过沈凝的手背,凉的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她不悦的拧着眉,却没有过多言语。
她还是讨厌男人靠近。
抱着沈凝痛哭的李思思明显感觉到她身体一紧,昂着泪痕的小脸,像个小哭包,底气不足的问:“你嫌弃我?”
沈凝净身高一米六七,又穿着六厘米的高跟鞋,垂眸看着身高只有一米六三的李思思,很像甜文里霸道总裁看小娇妻的既视感。
“嗯,你鼻涕别弄我身上。”
轻飘飘的几个字,又让李思思止住的眼泪流下来,一边还不解气的使劲往她大衣上蹭。
沈凝笑,想着李思思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执拗。
只是他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毕竟……毕竟中间隔着一个人啊,一个怎样都无法让她跨过的鸿沟。
想到这,沈凝脸色变得有些发白,抚摸李思思的头发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接着,呼吸也跟着不顺畅起来。她收紧颤抖的手,终是推开了抱着她的人。
“为什么要跳楼?出了什么事?”
她还是狠不下心不去管她,当初之所以答应她的父亲来看她,全部的原因就是她。
“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说我配不上他。”
沈凝看向她的目光一顿,想到沈忱订婚的事,心中一痛。
“然后呢?”
李思思撅着嘴,一脸的不忿,“然后我找人收拾了他呗!说什么他是化学天才,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实际上狗屁都不是。然后……再然后他来找我理论,我……我没有理论过他,气不过就……”
说到最后声音小下来,头也跟着垂下来,还不忘偷眯眯的瞄眼沈凝的反应。
沈凝看了眼周围围着的人,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顺承的点了点头。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有病人。”
她一说要走,李思思顿时慌乱了起来,小跑着跟上去挽她的手臂,“你要去哪?我跟着你。”
说完还看了沈凝一眼,当沈凝看过来时,她又快速的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仔细想了想,沈凝觉得她就是小孩子,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本是大好年华,哪像她,今天都二十五了,活得像个老太太。
时间过的好快,转眼五年就过去了。可有些事情还恍若昨天。
“随便吧。”
见沈凝答应,李思思脸上立马堆上了笑容,就像刚刚站在天台痛哭流涕的人不是她一样。
围观的人群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上次见过沈凝的人,彼此对望着,才几天她们就大变样了,是不是学精神学的人都很变态?
却没有人说出心里的想法,只能目送她们的身影从他们视野中消失。
电梯很快到达第一层,开门的瞬间沈凝整个人都惊住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遇见李熙,那个曾让她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男人,让她五年间不断舔舐伤口自愈的可怕男人。
更是因为他,沈忱对她厌恶至极。
沈凝头皮发紧的迎上他的目光,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大衣口袋的手不断冒着冷汗。
“哥,你怎么在这?”
李思思同样一惊,把沈凝拦在身后。本想用跳楼威胁他哥不许出现在沈凝面前,没想到此刻人正站在她们面前。更没有想到她真正要等的人没有先出现,沈凝却先到了。
想来应该是别人拿她手机联系错人了,怪谁呢,怪她,是她手贱,谁让她给沈凝备注是最爱的哥哥呢。
“来看你呀,你不是用跳楼威胁我吗?怎么?见到想见的人,就把好哥哥忘了?”李熙眼中含笑,看着和曾经大不相同的沈凝。
沈凝厌恶的别开头,声音清冷的如腊月的寒风,“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妹妹没有事,人交给你了。”
“哦,要不要找个地方聊聊?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了。”
沈凝脚步没停,“不用了,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
“怎么?还在恨我?”李熙在背后笑,笑得沈凝头皮发麻。
沈凝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强撑着一步一步坚定的往前走。当走到拐角处,她再也强装不了镇静,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抖个不停靠在墙上缓缓蹲下去,抱着头。
回忆也如潮水般朝她涌来。
李熙是李思思的哥哥,也是她真正的病人。人格分裂加上严重的强迫症外,还有点轻微的虐待狂。第一次就遇见那么难处理的患者,这对那时候的沈凝来说无疑很具有挑战性。
她借着李思思的名义偷偷观察李熙,可不管她怎么观察,李熙都和平常人无异。
她开始尝试和李熙接触交流,可他就像一座不透风的墙,不管她怎么用尽毕生所学,都不能找到李熙一丝破绽。
李熙还总是可以先她一步做出反应,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被李熙牵着鼻子走。她很清楚作为导师曾经最优秀学员的李熙,早就看出了她的目的。
无论是在心理学上还是精神学上,她都处于劣势。李熙真的太优秀了,优秀到毕业很多年也还让导师念念不忘,导师说她也很优秀,可真正对比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同一层面上。
她退缩了,可又被导师骂回来了,说她不应该轻易放弃,不能轻易放弃患者于不顾,做事要有始有终。还说她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学了心理和精神的学生,和李熙一样。倘若她也不能治好李熙,那就没有人可以治好他。
看着导师满眼的失落,她还是咬着牙同意回去继续治疗。
其实她很不懂,她一个刚毕业的人怎么可能治好李熙,根本就是胡扯。
可导师说,李熙的戒备心很强,她能进去他的家门,都是李熙默许的。
曾经导师也找过很多医生去给李熙诊治,无一例外都被李熙拒之门外。可事后,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消失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导师虽然担心她的安危,但也没有办法,总得有人冒险。
她在心中苦笑,可能是她傻,傻到李熙觉得没有任何价值,才会不予理睬。
又治疗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那天她坐在大树下埋头叹气,李熙莫名出现在身后。
“要不要出去走走?”
突然的出声吓了沈凝一跳,心里闪过疑问,还是抿着唇答应下来。
却没想到,那会成为她往后余生里的噩梦。
车子刚驶出去没多久,李熙就换了一首音乐。
“我们换个轻缓的音乐吧。”
那天她也是心大,放松的让他随意怎么都可以。
李熙沉默几秒然后笑,“怎么都可以?”
盯着窗外的沈凝也没有多想,说是。
然后李熙就不说话了,随着音乐缓缓流出,沈凝才逐渐察觉到不对劲,还没有动作一股诡异的香气就涌入了鼻腔中,她无力的瘫软下来,视线逐渐模糊,理智也陷入黑暗中。
再次醒来,她被铁链拴在一个木板床上,房屋也是木制的,屋里的陈设很干净简单,可墙上挂着的画,却让她心中胆寒。
是一个被刨开腹部的女人,周围的地上血淋淋的摆放着她的各种器官,还有一个刚成型死去的胎儿,鲜血顺着地面汇成河流,流向另一边被钉在十字架上同样开膛破肚的男人脚下,男人像刚死没有多久,身上还在滴血,一滴又一滴,和女人的血液融合。
在一个角落还蹲着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大概十二三的模样,他身边还卧着一条脸上带着刀疤的黑狗,嘴里吃着小男孩喂给它的东西。
窗外的天边染着一层黑红的诡异,斑斑的黑影像是地狱里的恶魔,看着这一切,不断狂笑。
沈凝后背一寒,倒呼一口凉气,手脚冰凉的缩到角落,眼睛恐慌的搜寻可以帮助她逃跑的工具。
可房屋中除了简单的基础摆设外,连个烦人的苍蝇都没有。
沈凝的视线在房屋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拴着她手腕的铁链上,目光一沉,咬着牙一下又一下砸向木床边。
没多会,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沈凝警惕的收回动作盯着房门的方向。
木门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李熙的身影映在屋里的地面上,沈凝只觉那个影子很寒冷。接着,李熙从外面进来。
他含着笑,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沈凝,“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
沈凝闭上眼睛不看他,他也不生气,扭身出去,紧跟着厨房里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李熙再次进来端着一碗东西进来,笑得很得意,像献宝一样端到沈凝面前。只一眼,沈凝就感觉天旋地转。
是内脏,如果没有猜错是人的内脏。
沈凝后背被冷汗浸湿,瞥了眼墙上的画,又抱着膝盖缩到墙角。
“不吃吗?很好吃的。”说着,李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认真咀嚼起来,还不断认真品味点头赞叹很美味。
沈凝胃了一阵翻江倒海,死死咬着牙,手指用力到骨指苍白。
“真的不吃吗?”
“……”
“很好,那就饿着吧。”
似沈凝的态度惹怒了他,生气的撂下碗筷,走到门后找来一根皮鞭,笑着一步步走到床边,像那幅画里的恶魔。
不断抽打在沈凝身上,打完后他又像变了一个人,抱着伤痕淋漓的沈凝痛哭,质问她为什么不听话。
沈凝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不是他隐藏人格出现了。
隔天醒过来的沈凝被包的像一个粽子,而李熙笑的温和的守在她身边,“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沈凝语噎,绷着脸看着他。
“是我吗?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真的有人格分裂吗?”沈凝第一次察觉到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导师说的那样,什么人格分裂。他那个笑容……分明是心理变态。
见沈凝拆穿他,李熙也不慌,依旧笑的云淡风轻,“既然知道,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吗?”
眼前一黑,接着一股好闻的气息窜入鼻子中。
沈凝一愣,扒开头顶的大衣,逆着光看过去,是沈忱,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感觉很安心。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