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决定傍晚去约会》小岛灌醉

7、第七章 放假

　　跨完年之后不久就是寒假，雾海近海，可到底是南方城市，冬天的气候在放假之前还并不明显，夏橘灿天天穿着单件卫衣和于汕汕抱怨着这冬天再不来，自己的外套大衣可就要不见天日了。这方才苦歪歪地抱怨了一些时日，正巧寒假放假前几天，这冷扑扑的天气就毫无预防地来了。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一夜入冬的模式也并不是今年冬天才有的，只是这几年态度也逐渐恶劣了，换在夏天还好，偏偏这冬天就是夏橘灿的死敌，明明六点四十五闹钟响了的时候，她还千难万难地睁开一条缝，去摁手机上的“五分钟之后再响铃”，可是这眼睛一翻再一睁开，就已经是七点十五分了。

　　于是在厨房里煎鸡蛋的夏妈妈，就听到女儿在房间里好大一声惨叫，接着一边套衣服一边接到于汕汕的电话，“你是不是刚起？我就说嘛，怎么在主道上没见到你的车。”

　　“别说了，来接接我吧，要不然等我从车库里把车退出去，怎么着也要十分钟了！”

　　于是这学期的最后一天，便变成了于蒸然送这两位大小姐上下班，上班的时候还念念叨叨地说于汕汕，“你是说明年你还要升班主任吗？就你这时间观念，还有你这最好朋友的时间观念，我觉得两位不如就算了吧？”

　　夏橘灿正在收拾刚刚放学时候监考那一班的学生给她的贺卡，抬头就看到于蒸然就差把“误人子弟”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你什么意思？我也就迟到了这么一天，怎么就要给你接下来念叨一辈子吗？”

　　于汕汕看着他们两天天天雷斗地火的，一个不留神就能天神斗一般吵个没完，只好无奈地打了个岔，“行行行，别吵了你们，我上管学生，下还要管你们两吵架吗？我们班的学生都没你们幼稚。”接着就转过来问夏橘灿，“我听我妈说，你谈恋爱了？”

　　“什么东西？”夏橘灿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确定你妈妈听到的不是说你谈恋爱了？”

　　见她一脸开玩笑的模样，于汕汕不由得抬手要去拍她的脑袋，接着才正色道，“就是我妈说，她去买菜的时候，听卖鱼的鹊婶说，前天晚上她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啊，远远地就看到你和一个男生，在大树阴影下卿卿我我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越说越离谱了哈。”且不说垃圾桶离那个什么卖鱼的鹊婶说的大树下，根本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南边，这个亲亲我我说的是什么东西啊，细细想来那天她和医生就算是有什么接触，最多也就是自己伸手去拿垃圾袋的时候，可是就连那会，自己也是特意避开了医生的手，就怕脏手碰脏了的，怎么传出来就是各种离谱了？

　　夏橘灿本来就不打算细说分解，本来就是没影的事情，怎么还能传出来这个模样？想想上次言祎还说什么这些婶婶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担心小姑娘不想结婚。真的是把人想得太好了，人家哪里关心你小姑娘结没结婚啊，根本就是只担心自己饭后没有谈资罢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听到于蒸然打断说，“上次你叫个外卖还被传说摩托车载出去约会，现在你还信他们呢？”

　　虽然夏橘灿没有听说过这回事，但是听着也觉得很是离谱，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那些婆子说着“河西于家的女儿，被一辆摩托车载走了”那副确有其事的模样，肯定就是十足精彩了。

　　于汕汕被这么一提醒，瞬间关心的表情已经转换成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是气呼呼了两声之后，只说，“我这不是……也想给小夏提个醒嘛。”

　　接着才冲着夏橘灿说道，“你刚回来半年，可是不知道，他们这群人嘴巴有多碎，一边捕风捉影地编排你也就算了，还要去市场上传播，那些人的嘴跟生来就是来做编剧的一样，市场这边说一句，一人添一下油加一点醋的，到了市场那一头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越说越上火的表情，小手攒成拳头木木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夏橘灿看她这幅样子，想必之前也被这些人乱讲伤过心的，便挽过她的手臂，“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我是回来半年，不是刚住在这个村里半年的。你说的我都知道。”

　　“那些老婶子就是嘴坏，她们说归说你们听着别上火也别往心里去。”于蒸然正在等红绿灯，透过内后视镜看到了后面两个姑娘的表情，“小夏，无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提醒你一句，天黑了和男生出门你也小心点，特别提防那些暗处，不是说担心落人口实，要是真的遇到心怀歹意的，呼叫都来不及。”

　　夏橘灿从前只觉得于蒸然虽然老是不正经，但是难得在谈起于汕汕的时候也会小心呵护，如今想来他不只是小心呵护自家妹妹，倒是也很对得起他身为医生的这份良心。

　　夏橘灿难得休战，心里微有感动，“嗯，我知道的，真是交情浅感情深啊于蒸然。”

　　“客气什么，”于蒸然笑道，“按理说，你也是要叫我一句哥哥的。”

　　夏橘灿闻言差点没忍住要翻一个白眼，“我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啊……狗嘴里还期待你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放假之前夏橘灿倒是做了很多放假计划——因为言祎和祝瑾还得等到除夕还能回雾海，于汕汕假前就和她说好，要去教一个世伯家的孩子钢琴课，所以她剩自己一人，只觉得人生大好时光，好多上班时候想做但是没时间做的事情，可终于等到一个大好机会来大展身手了！

　　假期事情都还没开始做，念了一个礼拜“不去学校真的好爽啊”，还被外婆笑说“感觉我们灿灿还是高中生一样”，结果一周之后，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就收到了同校物理老师罗恩的信息。

　　——“小夏老师，想问下你下周周三有空吗？”

　　对然说大家都是副科老师，罗恩毕竟是物理老师，夏橘灿确实一个历史课老师，多少是打不到边的，除了日常在学校课间操的时候打照面，又或者是在期末考试的时候交替着给对方的学科做监考，除此之外……夏橘灿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不过好在对方和自己交集甚少，但是两个人平时接触都挺好的，甚至，这个人很不见外，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社牛一个，他第一次和夏橘灿说话的时候，还是公开旁听课下课时，他说“师兄小人眼拙了，夏老师真是历史老师中独一份的灵魂讲师啊。”把夏橘灿听得怪不好意思又不知他是怎么得出此结论的。

　　——“下周三？那要看您是有什么事，我才能确定我有没有空。”
　　——“无事不登三宝殿，罗恩老师直说无妨。”

　　夏橘灿举着个手机等待回复，过了好一会夏橘灿都觉得对方是不是忘了要回复了，信息才回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开口还是终于想起了：

　　——“校长说学校开会的时候钥匙给了你，让我通知你，下周三一起来学校打扫卫生。”

　　夏橘灿看着眼前这行回复，手里的苹果不甜了，心里只觉得苦啊，只怨念横生：“早知道就不回复了，等开学再回复好了。”

　　悔不刚才，导致夏家嫂嫂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她哭丧这个脸在吃苹果，还以为是在看什么苦情戏。

　　本来已经做好了要回学校大扫除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夏橘灿穿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抵达学校门口，然而却看到罗恩跟着几个没见过面的男生一起站在学校门口谈笑风生时，她恍然觉得罗恩这人真是不错，还带来了这么多帮手。

　　所以当夏橘灿依恋感激地走近过去，却被罗恩告知此行目的之时，夏橘灿简直是五雷轰顶，“什么？你们要开同学会？”

　　夏橘灿不禁暗自念叨，“是你的同学聚会还是我的？我跟你们又不认识……”要说起她的高中三年，可以说是快乐无欲的好日子，别人要么谈恋爱要么讨论校花校草，结果她和言祎和祝瑾，三个人每天讨论今天下课去买哪家奶茶，今天傍晚要不要去操场散步等偷懒之事。可是她们三人终究也不是同班同学，要说这同学聚会，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罗恩自然听不到她的心声想法，正乐呵乐呵地指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说，\"你总该不会连他都不认识吧？薛奇奥，我们那一届篮球队队长，带着我们学校的队伍直接冲到省赛的。\"

　　夏橘灿笑笑，“厉害厉害！可是我们那一届的队长是盛凯如，师兄你认识吗？”

　　罗恩见此亦是无奈，抬手扶额。他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现在开朗活泼，和学生打成一片的小夏老师，学生时代竟是如此孤陋自得其乐。

　　见夏橘灿一脸真诚的朝着薛奇奥说抱歉，罗恩抢先一步笑了出来，在这笑声里夏橘灿竟听出来一种大人对小孩子的慈爱，他笑完了指着学校对面一人说，\"那不用说了，小夏老师肯定连他都不晓得吧？我们那一届赫赫有名的，丁神。\"

　　如果他单单是这么说的话，夏橘灿确实是不晓得他们所云乃何，可是他手指指的那个人正朝他们抬手打招呼。那人一身深色运动服，秀气模样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夏橘灿看着他只觉得过分耀眼，\"你说他吗？我知道的呀，医生嘛。\"

　　说着心里却在暗暗好奇，为什么叫做丁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