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原来是橡子

52、尽人事，听天命

　　随着大家的努力，特别是最近有几单像高先生这样的家庭保单进来，小北团队的业绩距离瑞士游又进了一大步。
　　傍晚，老徐收拾东西说要回趟老家。原来，徐妈打电话说徐爸经人介绍要和一群俄罗斯人做生意，还要提前发货给他们，而且货值不菲。徐妈觉得不踏实，让老徐赶紧回去看看，劝劝徐爸。
　　小北不顾老徐的阻止，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就上了老徐的车。
　　“我家遇难的时候，都给你机会表现了，你家有事，我为什么不能来，开车！”小北上了车，从包里拿出提神饮料和咖啡。
　　“小北，我一听说这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是学外贸的英语好，还自学法律。但我担心，有了上次的事，你们见了会尴尬。”
　　“尴尬？你忘了我是谁吗？我是堂堂的安心保险代理人，我会尴尬？有本书叫《时间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我是什么人品，保险有什么价值，大家早晚会明白，我才不会尴尬。我就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事儿，一件件，一桩桩，他们自然会懂我。”
　　老徐开车，小北也没闲着。她联系了自己远在俄罗斯的研究生同学，请她帮忙给些建议。
　　早上六点多，老徐他们进了家门。
　　“叔叔，我刚好有同学在俄罗斯做外贸，我让她帮忙查查这家公司，您把公司的名字告诉我下。”
　　徐爸将名字发给了小北。很快，小北同学回复说这家公司就是一家“一日公司”或者叫“皮包公司”，专门注册用来骗边境商人的。
　　“我就说吧，老毛子生意哪有那么好做，多少人被骗得一分货款收不回来，就不能和俄罗斯人做生意。”徐妈说。
　　“阿姨，也不能这么说。随着边境贸易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俄罗斯人和中国人做贸易。如果说一竿子打死，就不和他们做生意，很可能会丢掉机会。我来的路上列了一些和俄罗斯企业做生意的注意事项，你们可以参考看看。”小北看出了徐爸的失落，安慰道。
　　小北根据自己学过的和同学的建议梳理了下对俄贸易的注意事项：比如尽量不和离岸主体签协议，协议签订前务必核实对方在俄的登记情况，再比如合同中要出具合格证和合格标记避免扯皮，尽量约定用人名币结算等等。
　　看着这张清单，徐爸和徐妈都很佩服小北，他们没想到，卖保险的小北还懂国际贸易和法律。离开时，徐爸对老徐和小北说他们老了，不懂老徐他们这一代人，但是既然事业是自己选的，那就坚持做好，做出成绩来。

　　回京后的一个晚上，小北和老徐正在看新上映的一部科幻喜剧电影。职业的习惯，让小北即便静音也经常下意识地看看手机。自从做代理人以来，她对客户的信息几乎是秒回，久而久之，客户都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小北一直都在。小北看到朱莉发微信问她方便吗，便拿着手机走出放映厅。
　　原来，达景公司分管人事的副总由于个人财务问题，引咎辞职了。没有了来自上层的压力，朱莉想重新选择供应商。小北和朱莉约了第二天去达景再聊下方案及保费。
　　小北接完电话回来，坐在座位上傻笑，笑着笑着还兴奋地跺了跺脚。
　　“不至于吧，你是多久没看过喜剧了。”老徐小声问。
　　“就是很搞笑，你不觉得吗？”说完小北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去簋街，吃个宵夜吧。”散场后，小北挽着老徐的胳膊往出走。
　　“不对，你今天就是不正常，就从你刚才接电话开始。说吧，那电话谁打来的？”
　　“告诉你吧，达景的朱莉。”
　　“她？她找你干吗，难不成这么快就要换掉康达？”
　　“他们根本就没和康达签，准备签时那个副总出了点问题，现在想再看看我们的方案。你说，该不该庆祝？”
　　“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也不全是运气吧，要不是我们之前努力到最后一刻，人家也想不到我们。”
　　二人取了车，直奔簋街麻小，还在群里一声招呼，把安安他们年轻人都叫来了。

　　小北带着老徐、安安又重新给达景的人力同事展示了他们的方案，重点突出了各类岗位的特色福利。保费虽然较朱莉他们原来的预算超出了两成，但员工对这个方案的满意度明显高出很多。鉴于安心秉持长期主义，未来的保费相对稳定，达景最终接受了小北他们的方案。达景的单子一进来，瑞士游的任务轻松达标。

　　周末，为了感谢李总介绍达景给自己，小北特意邀请了李总、Lisa到郊区泡温泉。小北选的这家温泉俱乐部很有特色，是由一排排联排别墅构成的独门独院私汤温泉，有室内和室外泡池。室外泡池拥有180度的开阔视野，大家泡在池子里就能饱览到远处的山林风景。也许是温泉驱走了大家的压力和坏情绪，三个女人悠然地泡在私汤里，喝着热红酒欣赏着远处的苍翠重叠，花团锦簇。
　　“我发现和吴畏闹过后，现在又找回了年轻那会儿从周一就开始翘首期盼周末的感觉了。”Lisa说。
　　“那是啊，你现在的每个周末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李总说。
　　“以前的周末，吴畏总说加班。我想做点什么吧，就想着等等他，等他有空了一起。现在想想，信他的话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Lisa说。
　　“小北，我一直有个问题，如果我出什么意外，我留给孩子的钱会不会被我前夫分去？”
　　“李总，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小北将手里的红酒放到泡池边。
　　“我是看到Lisa给自己买了养老保险，想到我之后的安排。我还想到，真要是我哪天不在了，谁来照顾我妈和威廉。”
　　“干嘛，出来放松的，说这么沉重的话题？”Lisa说。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个规划，我看得很开。年轻时总觉得一辈子很长很长，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可是年过五十才发现，看似简单无聊，一成不变的平淡生活才是最幸福的。年过半百的我不会因为衰老、生死而忧虑，但也不能不对身后的事情提前打算，毕竟家里有一老一小指着我呢。”如此沉重的话题，被李总说得这般轻松。
　　“李总，如果威廉在未成年时继承了您的财产，的确需要法定监护人也就是您前夫代为保管。”
　　“那就提前写遗嘱，说好钱是给儿子的。”Lisa说。
　　“即便有遗嘱，只要威廉未成年，继承的手续都需要由威廉的生父代为办理，也就是说这部分财产会由您前夫实际掌控。”小北说起业务来不自主地认真起来。
　　“可是这样，谁知道他们怎么用这笔钱？”Lisa忿忿不平。
　　“看来还真不是我想多了。小北，那像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我给您说下这种情况的规划思路：首先您可以为自己买一份终身寿险，受益人是您的母亲和威廉。”
　　“可是，威廉拿到的保险金不一样要给他爸爸管吗？”李总问。
　　“您说的没错，如果只是这样的方案，保险金依然会由威廉的父亲代为管理。所以，我们在保险合同成立后，会对接一个信托计划，就是保险金信托。具体说来，是将这份终身寿险的受益人变更为信托公司，并且在信托协议中约定您母亲和威廉作为信托受益人，具体的受益比例可以根据您的要求约定。假如，您真的提前离开了，这份信托方案自动生效。”
　　“还有个问题，说实话，我对威廉的未来并不是很有信心。这孩子，胆小懦弱，身上没有一点儿我的拼劲，也不知道他将来靠自己过得怎么样。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威廉自己没什么本事，还遭遇婚姻不幸，那我留下的这点钱会不会被分走？”
　　小北面对过很多事业成功的客户，每每提到孩子的未来，他们都有同样的担忧。在他们眼里，孩子不论在智力、体力、毅力等方面远没有自己强，进而担忧下一代能不能守住自己留下的资产。
　　“李总，我们会在信托合同中约定，即使威廉未来结婚，信托受益权仍为其个人所有，与其配偶无关，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样就可以规避威廉的婚姻风险。不光如此，还会约定万一威廉出事，他的信托受益份额由他的子女和您母亲共同享有。这样也防止了钱会落在您前夫手里。”
　　“小北，敬你一杯！下次谁再瞧不起卖保险的，你就把这方案甩他脸上。”一旁听得很认真的Lisa说。
　　“小北，这个方案好，回去你就帮我设计一份。”
　　“李总，保险金信托还有个最大的优势是利用保险杠杆撬动了信托，从您缴纳第一期保费时，一旦发生理赔，就会按照保额赔付，启动信托计划。刚才，我只是说了方案的大体设计思路，具体的领取节点，领取条件和领取金额都可以约定。对接了信托以后，还可以做些个性化地设计，您甚至可以约定威廉每个月必须探望外婆几次，否则就拿不到生活费，哈哈哈。”
　　“还可以这么玩？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你们看现在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那我就写上要威廉必须给我生三个大胖孙子孙女，否则不准领钱。”
　　温泉四周的树上不知何时飞来了几只小鸟，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池子里三个女人的愉悦，也跟着叽叽喳喳地上下跳跃。偶尔从树上滑落的几片落叶，旋转着优美的身姿翩翩落下……

　　这天秦姝从公司回来，婆婆叫她过去说有话说。婆婆在老邻居的朋友圈看到了养老社区，问秦姝那里是不是她以前提到过的社区。秦姝仔细地看了照片，的确是安心保险的社区。婆婆问完，却没说什么。秦姝明白婆婆的心思，婆婆想和公公一起住到社区里，可现在家里的情况……
　　这一晚，秦姝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秦姝把老戴叫到卧室，拿出那张老戴给她的银行卡。
　　“奶奶给我看了老街坊在养老社区生活的照片，看得出来，她很羡慕。我想用这张卡里的钱让他们也住到社区去。”
　　“这怎么行？你知道这钱是干嘛使的，这是孩子的学费，无论如何不能动。”
　　“我查了下附近的公立小学，也是区重点，师资比他们学校还好，我想把球球转到这来。”
　　“他从小就上国际幼儿园，国际小学，你让他突然去公立，能适应吗？”
　　“我问过球球，他同意转过来。一年将近三十万的学费，真的没必要。如果他将来在国内高考，考个好大学，同学老师都在国内，不是更好。”
　　老戴沉默不语，良久起身说：“你定吧，别让老人孩子受委屈。下周，我出国两周，去要账，家里就交给你了。”
　　“到人家的地盘要钱，你小心点。”

　　一天，秦姝带之前活动里认识的一位阿姨来参观社区，看得出阿姨对社区的条件很满意，但儿子媳妇貌似觉得费用有些高，说回去再商量。送走客户，秦姝便来看姜婆婆，还带来了吴姐做的泡菜和黄米糕。
　　房间的门敞开着，秦姝进来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数钱，见有人来连忙把钱塞到沙发的靠垫后面。姜婆婆已经不记得秦姝了，她问秦姝是谁，找谁。秦姝说是她儿子派她来给婆婆送东西的。
　　姜婆婆听到是儿子送来的东西喜上眉梢，顾不上洗手拿起一块黄米糕吃起来。
　　“你要不要也吃点？好吃，蘸着糖更好吃。”姜婆婆吃得像个孩子。
　　“婆婆，您今天没拆纸盒吗？”
　　“拆了，她们都收走了。我告诉你，我现在攒了好多钱。对，不能告诉你有多少，还得给儿子留着，买房子。”
　　正说着，听见有人走了进来。秦姝回头一看，是婆婆的儿子高先生。
　　“太巧了，刚说到您。”秦姝起身打招呼。
　　“秦小姐也在，我妈这是吃什么呢？”
　　“黄米糕，我家阿姨做的，婆婆爱吃，每次陪客户参观社区就带点过来。”
　　“你，经常来看我妈？”
　　“也没有经常，虽说这里条件好，但是老人还是很期待有人来看他们。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秦姝又和婆婆说了两句话，起身离开了。
　　秦姝每次来都会在社区拍些照片，发发朋友圈，也算是宣传了。
　　“还没回去？”
　　秦姝正对着花园里练太极的老人们拍照，身后传来高先生的声音。
　　“这就回公司了。您不多陪陪婆婆了？”
　　“下午还要坐高铁，没时间了。对了，刚听护士说你经常来看我妈，还总说替我给老太太送吃的，谢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
　　两个人一起去取车。
　　“高先生，您之前提到家族信托，后来做了吗？”秦姝先找话题。
　　“找了，但是，有些证明资料可能有点小问题。”
　　“高先生，反正都是去车库，您现在也没别的路可走，不如我用一分钟给您说下保险金信托的优势吧？”
　　高先生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首先，保险金信托门槛低，100万就可以设立，当然这个对您没什么吸引力；其次，它杠杆高，也就是您从缴纳第一笔保费起就可以撬动一个较高的保额；再次，信托是由专业人士打理，但难免也会有波动，受益不稳定。保险金信托是提前锁定利率，写在合同中，确保这笔钱万无一失地传承到您的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手上；最后，保险金信托的设立相对简单，不需要繁琐的手续和很多的证明文件。好啦，我说完了。”秦姝一口气赶在一分钟内讲完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高先生笑了，说：“秦小姐，还是谢谢你经常来看我妈，再见。”
　　秦姝站在那，目送着高先生的车开向远处，心里默念：尽人事，听天命，没毛病！
　　令秦姝万万没想到的是，高太太当天晚上就叫秦姝第二天去家里，说要将上次没买的保险也投上，不过保额要降一些。听到这个消息，秦姝没办法形容此时的心情，脑海里只反复响起那句话：“只管播种，不问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