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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棋局(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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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到了秋猎的日子,皇帝携着一众浩浩荡荡的文武大臣和三宫六院前往最近的皇家猎场。
待众人整顿好,皇帝一声令下,管山林苑囿的狩猎官就命人将时令兽放入山林,众人驱骑追赶,涌入山林。而皇帝自是追向那头筹——白虎,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密林中。
由于喻子恒是一介文弱书生,便与一众文臣坐在一起,另一边是妃嫔的位置。
喻子恒喝了口茶,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帐休息。
帐中。
“准备的如何?”喻子恒懒懒地撑着下颌,翻阅着一本书。
“一切准备就绪。”
“那个人呢?来了吗?”
“来了,在四皇子旁边的帐中,作为侍从。”
“派人盯着他,别让他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暗卫悄然离开营帐。
喻子恒起身,走向了四皇子的营帐的方向。
听到有人进入营帐的声音,江予似有所觉般抬头,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
“喻大人,别来无恙啊。”
面前的人不再是初见时的那一身红衣绝艳,换上了一身淡青色的侍从服饰,却依然掩不住他的灿然夺目。
“江先生,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喻子恒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江予的对面。
“自然。不如我们再来下一局棋?”江予拿出棋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正合我意。”喻子恒毫不意外地选了白子。
江予看着这一幕有些失笑,这人还是老样子啊。
棋局开盘,而在另一边,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林中。
皇帝正在狩猎白虎,搭弓射箭,瞄准,一箭射中白虎,白虎轰然倒地。
林中忽有黑色人影闪过,皇帝警惕地看着四周,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一点警觉都没有,不然他早死了。
随后林中窸窸窣窣地传来响动,皇帝的手按向腰侧的一个骨哨。
接着,一小队身携武器的人出现,拥着一个十八左右的少年出现。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是宁贵妃的弟弟——木祺。
“陛下,臣前来救驾。”木祺上前行礼。
这是想救驾呢,还是想借救驾之名刺驾呢?不过,若是刺驾的话,那这木家还真是蠢笨,烂泥扶不上墙。
“木爱卿这是作何?并未有人刺驾,又何来救驾?”皇帝眼睛微眯,审视着眼前的人。
“这……是臣收到的消息。”木祺有些尴尬,是哪个混蛋给的消息!
“哦,是吗?”有了消息便可以逃过羽林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进来,真是厉害啊。还有身边的那些人,训练有素,不是私兵都说不过去。他也是时候该好好查一下这个木家了。本想做手中牵制喻家的工具,到头来可不能成为第二个喻家。
皇帝一时间头脑风暴,而木祺则暗骂提供假消息的人。但唯一令他奇怪的是,他确实看到了黑衣人,他先入为主觉得是刺客,便追着他到了皇帝这边,未曾想,会是这个情况。
“罢了,先回去吧。”皇帝挥挥手离开了。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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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扎营地后,坐在皇后旁边的宁贵妃看到木祺跟在皇帝身后,身后还跟着木家的私兵,魂都吓飞了。
她挤出一抹娇笑,莲步轻移,来到皇帝身边,挽上他的手。
“这是怎么了,祺儿怎的跟陛下一起来?”在皇帝看不到的地方,她狠狠地剜了一眼木祺。
“朕可得好好谢谢贵妃的好弟弟呢。”
“……陛下说什么?”宁贵妃有些懵了,木祺不是一向爱惹事吗,怎么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让木爱卿给爱妃好好讲讲吧。”
皇帝说完就甩开了宁贵妃,走向上座,坐在了皇后旁边。
宁贵妃看到这儿,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木祺惹恼了皇帝,但她别无他法,只得回到原来的位置。
宴会后。
宁贵妃听了木祺的话,恨得直拧他的耳朵。但她知道事已至此,她只能去求陛下了,可如今,陛下一定厌烦她,只能回去好好谋划,不知那位江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她携着木祺走向江予营帐的方向,却恰好看到了喻子恒从江予营帐中走出,然后拐回了自己的营帐。
她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猜疑。而一旦猜忌的种子种下,那么萌发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但如今她也只能找这位江先生帮忙了。也是她带着木祺走入了江予的营帐中。
“贵妃娘娘,找我何事?”江予起身行礼。
宁贵妃撇了一眼木祺,示意他来说。木祺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事情经过。
江予看着棋盘上未尽的棋局,陷入沉思。原来是这样吗。这位喻太傅真是好算计,在这里拖住他,不让他发现事情的端倪并且及时阻止,临了还摆了他一道,想必这位宁贵妃应该看到他了吧。对家的人和自己谋士私下见面,的确会让人多想。
“敢问木大人,这些私兵有多少?请如实相告。”
木祺愣了愣,在宁贵妃的眼神逼迫下,如实地报出一个数字。
江予皱了皱眉,很明显,这个数字大大超过了皇帝定下的各大臣的府兵数,有些棘手。
“请大人和贵妃娘娘及时掩藏好这些人并且销毁证据,此次木大人带来的人数未超过皇上所定的人数,娘娘可以在陛下身边说木大人得了错误消息,救驾心切,带了府兵就匆匆赶来救驾。务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也只能如此了。至于你,给我回府好好反省去!”宁贵妃现在提到这个蠢弟弟就气不打一出来。
宁贵妃疲惫地带着蔫了吧唧的木祺出去了,只余江予一人盯着棋盘发呆。
“还真是……一盘死局。”江予自然明白,之前所说的法子能起作用的前提是皇帝没有那么多疑心,或是足够喜爱和信任宁贵妃以及她身后的木家。但他知道,当今的圣上并不是前两者的任何一者。如今的亡羊补牢,不知是否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