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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院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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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尽头挂着个“静”字,好像魔咒一样封印了整个空间的声音,但显然这种魔法对椅子上谈笑的两人没什么效果。
舒炽放下手机以后,低着头思考着母亲的话,思绪偶尔被那头传来的欢笑声打断。
舒炽忍不住朝那里看去,越温书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鹿竹频频捂嘴向后倒去。
手机看见右下角被摔的破碎到已经不能显示图像的屏幕,舒炽卷起衣袖心疼地擦了擦。
手机是那个时候老旧的按键手机,最有用的功能就是接打电话,好在屏幕虽然受了点损伤,却不影响其他地方的正常使用。
不是什么值钱的牌子,毕竟他们家买手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耐用,可是舒炽还是心疼。
这手机是姐姐买的,姐姐在学校勤工俭学,攒了一个学期的钱,原本是要给自己买一个好一点的手机的,在母亲的要求下,姐姐改变了原来的计划,给自己和弟弟一人换了个新手机。
可这个手机在他手上不到一个月,就被他给弄坏了。
舒炽不自觉地看向罪魁祸首。
越温书是个情场老手,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十分钟之内他就把鹿竹的微信给要到了手,还是人家女孩子主动要求他加的自己,毕竟一个4S店的员工根本不可能拒绝,
“最近有打算买一台奔驰做代步车”这句话,再配上说话的主人一脸人畜无害,和话里话外“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小女孩,想跟你交个朋友”的暗示,谁听了不得迷糊,上赶着让潜在客户加上自己的微信。
小姑娘自认为与这位越先生聊得不错,不说能到朋友的地步,起码能让他不再介意刚才的事情。
鹿竹从愉快的聊天情绪中抽出来。
看见本应该坐在自己旁边的舒炽,坐在了离他们二十米远的椅子上,才回过神来,舒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参与进来的,现在她却把他一个人扔在了一旁,实在是不应该。
鹿竹心中弥漫的愧疚促使她站起来跟越温书解释 了一下,向另一个男人走去,舒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手拿着手机放在大腿上,无意识的让手机屏幕和布料摩擦,另一只手抓挠着粗黑的眉毛。
头顶的白炽灯投射出来的光线铺在了他弯曲的脊背上,他把自己的脸埋进了阴影里,影子从脚下黑色的帆布鞋展开,从远处看像一头蜷缩挣扎的幼兽。
鹿竹踩着高跟鞋过去,在舒炽前面停顿了三秒,故作浮夸地拍了拍舒炽的肩膀。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舒炽被吓了一跳,等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的时候,抱歉地对鹿竹笑了笑。
“没什么。”
鹿竹在他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他:
“你怎么还不回家?”
舒炽苦涩的笑了笑,如实回答:
“我住员工宿舍,可是这个点应该已经关门了。”
警察同志了解过病房里躺着的那位越先生的病情,又做好了笔录,推开房门径直拿着手铐走向越温书。
鹿竹看见那块反光的铁块有些慌乱,跑过去拦住刚想动作的警察,问他们:
“警察同志,人怎么样呀?里边的人怎么说?”
警察向来都给人民群众里的小孩妇女给以最大的包容,被人拦住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越先生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只需要修养几天就行了。但是越先生执意要起诉这位越先生,不肯私下调节。所以这位越温书越先生得跟我们走一趟。”
“去了警局会怎么样?”
警察有些无语,开始反思自己部门的法律宣传是不是不到位,怎么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连这种常识性的问题都干搞不清楚,看着她这架势,好像他们是一群屈打成招,逼人画押的古代官吏。
“女士,我们只是让这位先生跟我们回警局以方便进一步了解情况,至于会怎么样,我们也说不好,也许只是把他关几天,也许做完资料就把他放了。”
鹿竹还想说些什么,越温书站了起来,越过鹿竹,示意她自己没问题,有事手机联系。
越温书全程把鹿竹的动作看在眼里,心想,可惜两个人心里善良又格外美丽,但人都不聪明。
目光掠过椅子上的人,评价,这位更是傻得可怜,白长了一张好面皮。
被夸赞外貌的舒炽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他一向谨记“少管闲事,长命百岁”的原则,这一次如果不是这位小姑娘硬拉着自己,要他帮忙,他是绝对不会站出来拉架的。
毕竟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一天,也是他来到鸿城的第一天,在陌生的环境中,更多的是警惕。
他像是一个流浪到此的猫,秉持着自己的法则,独来独往,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类,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退缩。
特别是刚才那个男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信号,站在三米开外,舒炽都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警察带着越温书走向电梯口,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一天的忙碌到此结束,舒炽不由得松口气。
九月份的鸿城天气已经入了秋,虽然白天还会上演不定时的高温戏码,但夜里天气已经开始刮起了阵阵凉风。
舒炽穿的是工作服,因着方便工人干活的设计理念,是短袖长裤。
医院的空调开得很足,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舒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攀爬到皮肤上,刺激出一层层鸡皮疙瘩。
舒炽有些不想待在这里了。
他有些想念家乡的小街,小街没什么过往的车辆。
夏天的时候,家里的小孩子受不了屋子里的炎热,就会搬出自己的小床到小街上,拿着凉席蒲扇,感受着时不时吹过的风,就着凉意度过炎炎夏日。
他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说话了,脆弱地抱紧自己,往板凳里缩,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如果他留在家里,这时候已经吃完饭,躺在树下吃西瓜了。
舒炽看着身边已经安静的快要睡着的女生突然暴起,有一瞬间的错愕。
鹿竹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问他:“舒先生,你带身份证了吗?”
舒炽不明所以,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觉得面前的女生不会是坏人。
今天早上他赶去人事部报道的时候有带着身份证,因为来得急,那张卡片到现在还躺在他裤子的口袋里,他乖乖回答:
“带了。”
鹿竹表示很满意,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舒炽一脸懵逼,待在凳子上不为所动,反问她:“干什么?”
“去酒店呀!总不能在这蹲一夜吧!你不睡觉了?”
舒炽有些窘迫的往回缩了缩,他就是这么想的。他手里的钱如果不节制点花的话,恐怕撑不到下个月发工资。
家里没有缺过他钱花,但长大的人应该自食其力,这也是他为什么走进鸿城的原因。
走廊里并非没有就地打铺盖的病人家属,这让有这样想法的舒炽,少了些难堪。
“不用了,鹿竹小姐,我在这凑合一晚上就行,不用那么麻烦的。”
鹿竹不顾他的抵抗,说着善解人意的话,执意要把他往医院外面拉去。
“不麻烦的舒先生,你帮了我,这还不是我应该的嘛!放心,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有半夜睡不着在医院里闲逛的病人和巡房结束的医生,站在远处注视着来回拉扯的他们,舒炽有些羞耻。
这个姑娘难道不知道男女收受不亲的道理吗?
舒炽自知犟不过她,只能跟着跟她朝外面走去。
两人在酒店里开了房,是鹿竹付的钱,但是舒炽坚持要把钱偷偷放到了她随身的包里。
酒店的床垫太软,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中间眯了一会儿,噩梦了全是那位越先生要找他算账的脸。
好看但狰狞。
独在异乡的不安让他在凌晨的床上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舒炽就坐公交回公司。
王青与第一次早睡计划被越温书一通电话打破了。
电话那头的罪魁祸首给他发了一个地址,颐指气使的让自己开车去警局接他。
王青与心里一惊,心想越温书这厮刚回国就惹上了事,电话里把他埋怨了一通,认命的起床穿衣,去车库开着车去接自己兄弟。
越温书在警局里非常配合的签了字,留了名,甚至顺手把旁边小朋友扔在地上的垃圾捡了起来,到王青与来接他上车的时候,还十分礼貌的跟警察同志挥了挥手。
越温书关上车门,看了一眼半夜被叫起来,明显没睡醒的王大公子,变了脸色。
原本警察面前温顺听话的大绵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的面具。
王青与掏出盒子里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上醒了醒神问他:
“怎么回事呀!大半夜的混到了局子里。”
“白日里因为一点小事没忍住,把人给打了。”
越温书半路截住王青与本来要往回放的打火机,拿在手里把玩。
蓝色的火焰从密密麻麻的小孔里喷涌而出,照亮了越温书眼前的一小块地方,火焰倒映在越温书的瞳孔里,在黑暗里显示出不停变化的怪异的形状。
他这话说的轻松,王青与因为白天的宿醉也没什么兴趣继续追问下去。
打人嘛!在他们心中这都是常有的事,甚至比一日三餐都常见,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哪个没有个冲动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