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用力推开屋子里那扇门，一股浓重且令人作呕的腐烂腥臭味从门后扑面而来。
雪竹被这股恶臭熏得几乎完全睁不开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的一丝缝隙，吃力地向门外看去。
入目的是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白骨，以及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在这里，雪竹竟看到了刚死去没多久的吴连皓，他的尸体就那样随意地被丢弃在其中。
这里，看样子应该是厨房。雪竹咬了咬牙，强忍着胃部的剧烈翻涌和鼻尖那萦绕不散的刺鼻气味，小心翼翼地在满地白骨中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走进厨房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口大锅。炉子里的火正熊熊燃烧着，锅里的液体咕噜咕噜地翻滚作响。
等雪竹硬着头皮向前走去，看清锅中的东西。锅中竟是好几个人的尸体，他们在滚烫的液体中不断地向外渗出粘稠且腥臭无比的尸油。这几口锅里，装的竟然全部都是尸油。
雪竹再也忍不住，他急忙寻找一处地方撑着墙面，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好不容易强压住那股如排山倒海般的恶心劲，他却感觉双腿发软。
他艰难地再次睁开双眼，可刚一睁开，一个圆滚滚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头颅就映入眼帘，那头颅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向他。
“！！天啊！！”雪竹被吓了一下，本能的喊了出来。身体下意识想要逃离这。然而，遍地都是阴森的白骨，他完全无从下脚。
“没关系的，雪竹，没事的，你回头看看，他只是一颗头颅，不会活起来的。”雪竹紧闭双眼，语气慌张又急促，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克服心理障碍，回头向身后看去。还好，那颗腐烂到一半的头颅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并没有重新活动的迹象，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雪竹实在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停留，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来到了操作台前。
只见一个个透明的瓶瓶罐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雪竹顺着透明的玻璃罐看去，里面装着的东西让他毛骨悚然。
眼球、头皮、手指、舌头……玻璃瓶里装着的全是人的组织。
强压下去的恶心感又一次涌上喉咙，这次他不敢再呕吐，他害怕睁开眼后，看到的又是另一颗令人胆寒的头颅。
没过多久，雪竹已经将厨房翻了个遍。可让他感到挫败的是，这里除了各种白骨和尸体，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和线索。眼看着厨房窗外的天色逐渐变暗，新的一天又要过去了。
今天过去以后，副本总共五天的时间，就只剩下短短三天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挫败感中，必须立刻、马上去继续探索，他可不想第一个副本都无法通关。
雪竹继续向前走着，随后进入了一间音乐室。整个庄园到处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唯独这里一尘不染，干净得有些不寻常。就在他心里对此感到疑惑的时候，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那风大而急促，使得雪竹不得不顶着大风去关紧窗户。
他走到钢琴前，轻轻弹动琴键。让他意外的是，音是准的，不需要调音。正在此时，一个年轻的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钢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雪竹猜测，这个男人也许就是海龟汤里的庄园主。
庄园主似乎并没有看到雪竹的存在，他自顾自地叫嚷着，双手在胸前慌乱地画着十字架，嘴里不停地祈求上帝保佑。
“……华国的鬼不怕十字架。”雪竹看着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只见他使劲地去扒开门窗，却怎么也打不开，急切无助的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随后，他跪在地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大瓶圣水，开始疯狂地向四周乱撒，嘴里仍然在祈求上帝的庇佑。
这一系列的行为，正好对应着海龟汤里庄园主进入音乐室的情节。庄园主手中的圣水不小心撒到了墙上的壁画上，紧接着，壁画中的人物竟狠狠眨动眼睛，眼里流出的眼泪顺着壁画向下滴落，缓缓汇聚成遗传字母。
这番景象，吓得庄园主彻底崩溃，他大声尖叫着，不停地跪着磕头，祈求上帝的原谅。
也不知道他磕头磕到了哪个隐藏的机关，钢琴下方缓缓翻转过来，露出一个黑暗的房间。
“oh my god！Thank the Lord for his protection！”（我的天呐！谢主庇护！）庄园主见状，连忙下跪，双手合十，眼中满是对上帝的感恩，感谢上帝的大恩大德。
雪竹就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神奇的是，庄园主进入房间后一直没有发现雪竹的存在，而雪竹看着庄园主这愚昧的行为，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想再看这个庄园主在这里不停地跪拜或者进行各种神权至上的可笑操作，于是走到钢琴边，看着一旁那幽深的地下室，纵身一跃而下。
雪竹本以为会迎来一阵剧痛，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关了起来，周围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小到他只能平躺在里面。
这让他不禁想起海龟汤的下一部分内容，庄园主进入一个从未进入过的房间，看到一口棺材，里面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雪竹心想，自己现在，很可能就在那口棺材里。
似乎是为了印证雪竹的猜测，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步一步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
与此同时，他上方的棺材盖子缓缓打开，雪竹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着坐了起来，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场景，也看到了庄园主。令他震惊的是，庄园主和自己竟然是同一张脸。
“啊啊啊！！！”庄园主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发出一声惊恐的高喊，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到这里，雪竹恍然大悟。他现在所看到的，是庄园主曾经所经历的事情，而自己因为某种阴差阳错的原因，导致庄园主进入这里，从而遭遇死亡。
不过，这里的“自己”不应该只是指他个人，应该是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每一位玩家，在经历过前面的一系列恐怖事件并幸运地活下来之后，都会来到这里。
每进入一个玩家，一个新的庄园主的故事就会重新上演一次。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海龟汤故事的一部分。
此时此刻，那一直困扰着雪竹的 13 条线索有了合理的解释。无间庄园，是“血月”游戏里每个玩家副本中的一道关卡，所以每个玩家都会经历这些恐怖的场景。
庄园主是一个极度神权至上的人，从他刚才的一系列行为中不难看出，他对神的信仰已经深入骨髓。玩家进入关卡后，庄园主就会像 npc 一样刷新，然后进入这里，开启之后的故事。
于是，钢琴声、门窗、房门……这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此时，还差最后几个线索没有解开：那三个女人。不过，雪竹此刻并不着急，他和庄园主大眼对小眼，随后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惊悚诡异的笑容。
庄园主被吓得一蹦三尺高，急忙拿起《圣经》，对着雪竹开始大声诵读起来。那如同天书一般的内容传进雪竹的耳朵里，听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忍不住张嘴打断庄园主的话。
“我就算是死了也是华国的鬼，我不怕圣经啊。”明显庄园主听不懂雪竹的话，这让他更加恐慌，急急忙忙地大喊出三个人名。喊完之后，庄园主笔直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不一会儿，三个女人匆忙跑了上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她们顿时脑子直发懵。一个昏迷的庄园主，和一个坐在棺材里与庄园主长得一样的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庄园主呢？
看到她们上来后，雪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三个女人。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那个，穿着白色衣服，那身白衣干净素雅，看样子应该是要出嫁了。中间那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女人，眼中似是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把白衣女孩半掩在身后，像是在保护她。年龄最大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衣服，那红色鲜艳得如同鲜血一般。
或许，她们不应该被称为“三个女人”，更像是“三个女孩”。她们脸庞带着稚嫩，眼神里还保留着一些清澈。
奇怪的是，这三个女孩长得极为相似，尤其是红衣女和白衣女，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雪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直盯着红衣女，因为这个红衣女，长得和操纵副本的 BOSS 一模一样。
三个女孩是庄园主叫上来的，如果是这样，那海龟汤里“她们面色惨白，死相凄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沾染着血迹。她们缓缓飘向主人，嘴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这一句又该怎么解释呢？
正在此时，雪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知从何处握住一柄刀，从棺材里跳出，身体以一种歪曲怪异的姿势向三个女孩走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雪竹心里慌乱一片，他拼命地想要重新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他就这么无助地看着，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三个女孩面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上的刀剑是如何无情地刺进她们的皮肉，不顾她们的惊恐尖叫和苦苦求饶，手起刀落，一下又一下地刺下去。鲜血如喷泉般喷溅出来，洒了雪竹一脸。
终于，雪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主权。他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身体不断向外涌出鲜血。
而真正的庄园主也没能幸免，雪竹颤抖着上前伸手探他们的鼻息，却发现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
“所以，我杀了四个人。”雪竹向后踉跄几步，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才 18 岁，进入副本之前哪里见过这样血腥恐怖的场面，即便他心理素质强大，也足足缓了很长时间才从那巨大的冲击中稍微缓过神来。
现在的雪竹完全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做些什么。
忽然，他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音乐室。
而在他没看见的角落，庄园主缓缓睁开了眼睛。与此同时，那个白衣女孩的手指轻轻颤抖了几下，她白色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指尖也在渗血，眼睛里流下血泪。
“杀了我们，必定让你百倍奉还。”
就在这时，回到音乐室的雪竹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慌乱的状态，正准备回到餐厅，却突然看到面前飘来了三个女孩。正是刚才被他杀掉的那三个，她们咯咯地笑着，手中拿着雪竹杀她们时用的刀，朝着雪竹缓缓飘来。
雪竹瞳孔骤缩，他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这三个女人，还因为在女人后面，有一个鼓掌又微笑着走来的庄园主。
“Surprise, my dear guest。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威廉·塞巴斯蒂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