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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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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祝福’果真灵验。
从堡里返程路上共需跋涉三日,返程其路,山间设防的山匪土贼,安分的并未前来闹事,可谓是一路无阻,顺风顺水。
直至第三日,他们刚抵于王城城墙之下。前方便马蹄断续宏大。
蹄声渐进,伴着腰间冷兵器于鞘中颠响。
不见其人,其声先闻。装腔作势一直以来都是那位尊主风格。
楚尚念闭了眼,叹一声,随即叫道:“二皇子。”
声至后,酷似在原地踏步的骑军这才浅露了重装在身的衣角。
群中为首之人策马奔前,于楚尚念急停,其人一身蓝色爵服,腰间佩剑,歪着身,拽着马缰绳哼笑一声:“楚队回来挺慢啊,我这在城中可足足等了你六日。”
于后方季四作冷不丁地嘲讽一句:“真不好意思啊,让二皇子等急了,但凡你跟着一起去的话,没准我们会比计划中的日程省下五日半的时间。”
利希尔皱了皱眉:“你又在放什么狗屁?我又没有一日千里靴。”
季四作道:“所以啊,我们也没有,腿跑断了,你给我接义肢吗?”
暗讽着对方估计听不明白,这明着嘲讽,总不能听不清楚了吧。
利希尔下刻瞬间抽出剑,气急败坏叫骂道:“你这该死的混蛋!竟敢辱我?!”
对于利希尔来讲,那女人身后的队员已经猖獗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如今就算被他指名道姓,身后几人仍在窃窃私语,攀谈比较。
「你干嘛跟他搭话?又要耽误时间了。」
「拜托,我已经很克制了好吗?」
「没看出来。」
利希尔瞪圆了眼,气愤地将剑尖从季四作身上转移到楚尚念头部:“难不成你就教了他们藐视皇室吗,就不信我上告国王!?”
楚尚念先是沉默一阵,随即缓缓开口:“我等现押人质,告状一事由您心情,现在,劳请二皇子让路。”
利希尔蹙了蹙眉:“……人质?”他歪过身子,透过人群看向一个完全封闭的车马。
利希尔神情一顿,紧接着将剑收起,翻身下马,径直走近马车前,敲了敲,笑道:“有劳你们涉险,这六日车马劳顿肯定疲惫,接下来就请几位入宫好好洗浴一番下榻,至于上押人质一事,我就替你代劳了。”
季四作道:“想抢功劳直说。”
“你说什么?!”利希尔故作诧异,表情浮夸地说道:“我堂堂皇子,我抢你什么功劳,污蔑皇室一事,我日后找你算账!”
“嘁,当真我怕你?”季四作道。
对方接二连三的挑衅,直接让利希尔在士兵面前颜面尽失,他愤懑地握拳狠狠在身侧的车间锤入一个凹陷。
整个车马因为某位的拳头颠簸,致使里面的人突然疯魔般吱呀乱叫。
加上这次,已经是利希尔皱的第二十个眉,浓厚地味道从车间传出,直逼只享受过美酒香气的鼻中。
利希尔恶心的连退几步,捻着鼻子,骂道:“楚尚念,你这押回来的是什么东西,臭死了!”
楚尚念道:“人质。”
“放屁,人的体臭还能臭成这样?!”利希尔再次怒骂。
“二皇子若是不信,可以打开车门一探究竟。”楚尚念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
不过利希尔可不会傻呆呆把脑袋挂在麻绳上给人荡秋千玩,就光凭这腐臭味,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尊贵之躯受到任何一点的污秽,于是,他招手了,从人群里,他招呼了个比较魁梧的上前。
“喂,你去看一眼什么情况?”利希尔随意地朝他摆了摆手。
“是,皇子殿下。”
利希尔应付的点了点头,然后将余光瞥向那群不正经的家伙身上。
不管他与多少视线相撞上,他都昂首挺胸,根本不惧,表情还贱的很,像在挑衅,也在示态。
「看见没,这就是尊重!」
那几个死目鱼眼一致地转了过去。
「哦。」
而正在此时,几人在用眼神交锋之刻,那个壮汉发出了一个不符他形象的惊呼。
“皇子殿下,他们……他……!”壮汉颤巍着手臂,指向车内。
“大惊小怪什么?”
利希尔皱着眉走了过去,楚尚念则有先见之明,用能力暂时堵住了能辩声的耳朵。
那是连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都足以用可怖来惊呼的程度,更何况是一个常年待在宫殿中,想着安乐的皇子殿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狂躁的叫骂声如期而至。
“楚尚念,你告诉我,那些是人?是人?!是鬼吧,还是牲畜!?”
利希尔的大吼大叫,吵醒了在楚尚念怀中蜷缩起的女孩,她朦胧的睁开眼睛,往下扯了扯楚尚念的衣服。
下方女孩的牵扯并未第一时间得到回应,只听楚尚念在上方缓缓说道:“他们是人,亦是璃国百姓。他们不应该被你如此贬低。”
“……”
青年骑在马上,轻挑眉,眼神瞟向她身后正被押送的人员,嗤的一笑:“我当是哪里下来的土匪,正准备拦呢,结果凑近了发现原来是楚尚念,骁骑大队长啊,这错认的,老花眼了,快,把刀剑都收了、收了。”
青年虚伪的朝身后驱使,眼神却一直定格在那辆囚车上,他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打着好算盘,心中坏计滋生,试探性的说道:“楚骑啊,这该不会是你从魔女堡救出来的人吧。”
”二皇子有异议?”楚尚念眼神犀利,即使对方是身份尊贵的主,语气依旧不善,她面色铁青,是真的不想与这位二皇子再多聊半句。
“你有事?利希尔。”楚尚念直呼其名,道。
“废话!没事找你,我会大清晨的觉都没睡好来堵……”话音戛然而止,利希尔说了大半,然后停下,即使他不往下面说,她也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了。
“此次摧毁魔女堡,参与人员里有你的名字,讨伐过程中,不见你踪影,现在窜出来,二皇子……你可不要说,看上我这一车的‘囚犯(功劳)’了吧。”
楚尚念一语戳破他藏着掩着的心思。
利希尔就是那种便宜要占光光的主,他事前死死求着国王,要去参加摧毁魔女堡的这个任务,现在盯上这丰富的酬劳,他不抢?那他还是利希尔吗?!
“我可一句没说,你这是诽谤,辱皇子名声,我可以到父皇跟前告你。”
利希尔上扬起嘴角,总让他逮到了楚尚念的失误,便像个黄鼠狼一样洋洋得意起来,他就不信了,楚尚念不会拿这车囚犯来抵这罪名!
楚尚念骑在马上,没有下达任何指示,两队人在王国管辖外僵持许久,不久后,利希尔嘴唇干巴起来,悄悄的抿了下唇,再次对上眼神时,却不敢再往下讲,光看到楚尚念一副要暴起揍人的样子,便识趣起来,没往热乎的枪口上撞。
半晌过,楚尚念才悠悠开了口:“随你便。”
她看多了敌人的招数,对于这种弱不禁风的警告,完全当成耳边风,甚至都不想听进去一分。
“你什么意思?楚尚念!”
她没过多解释,趁利希尔愣神之际,朝后挥手:“二皇子要没事,我们还要赶路,先行一步。”
楚尚念驱策起马,擦肩而过,囚车路过眼前时,利希尔才回了神,大声喝道:“站住!”
碍于皇子身份摆在这,她抑着不耐烦的情绪,再次停下,侧脸过去,脸色更为糟糕:“还有事?”
“把人留下!”
利希尔干脆不装了,转手用剑鞘卡住囚车,让它不在前行。
“?”
囚车被卡的一震,本躺在里小憩的人,微微抬起头,看到利希尔的一瞬,蜡黄的脸,瞬间大笑起来,眼中大放异彩。
钱!全是钱!钱成精了!
“哈—”被关在囚车里的人,拖着下身,靠近木栏,伸手想触摸被利希尔穿戴在身上的钱财,身姿如狼似虎,再次猛扑,囚车又一震。
“二皇子殿下小心!”
身后的属下,大力将利希尔拉回,差些就要将利希尔拉下马。
他还没缓过神,满脸的不可置信,转头又看楚尚念,心道:她这是拉了什么一车回来啊!
“二皇子既然瞧见了,那就把剑挪开,以免伤到你。”
囚车里的人现在这一番表现,简直就是给楚尚念助了个大功,利希尔匆忙要将剑收回,但却被里面的人死死拽住,十几双手爬满整个剑身,利希尔也不肯松手,这可是他精心锻造的爱剑!怎么可能被这群人抢走!
利希尔握着剑柄,死不肯松,看到剑上镶嵌的宝石被这些人的脏手抚摸,着实痛心,甚至回想起当初自己挑挑拣拣选出上好的宝石一个个安上去的场景,脑中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幻想起爱剑与自己如要被拆散的恋人,双方眼中热泪盈眶……
爱剑:“殿下~救我~”
利希尔:“不要怕,我来了!”
两者僵持不下,楚尚念给利希尔出了个主意:“皇子抓牢你的剑。”
“?”
利希尔转过头时,囚车在前行,这次里面的人不放手也只能放手了,爱剑重新回到利希尔手中,但因为车里人死死不放手,囚车前行时,将利希尔一同拉下马,落了个狗啃泥。
“噗——”一道忍不住的笑意从骁骑队员中传来,利希尔羞愤着抬头看西时星时,他便立刻收敛笑意,将头扭过,强装无事发生,悻悻跟在楚尚念身后一同离开。
“楚尚念居然拉我下马!”
利希尔怒火冲天,张口就来,他被人扶起,重新上马,金黄色的头发上瞬间沾满泥土,他胡乱拍着脑袋,发型乱了一地,拍着拍着,自己把自己气着了: “回国!我要楚尚念他们好看!”
利希尔驱马驶离时,楚尚念一行人早已到了主城,不知是谁透露了他们回来的消息,一开主城门,绚丽多彩的彩旗映入他们眼帘,彩炮人人齐放,十几只白鸽从笼中放飞,盘旋在空中,似乎也在迎接他们的回城。
“哇——”黑发少年惊叹一声,从天散落下的绚丽彩带直夺去他的目光,马下的国民们高声叫喊,震耳欲聋。
【骁骑击败了魔女!】
【骁骑骁勇善战,国骑第一名不虚传!】
去往见国主的路上,他们听到的差不多都是这种声音,骁骑队员脸上的喜悦掩盖不住,朝着国民们摇手微笑,却没注意到他们队长正一副为难不知所措的模样。
“姐姐,你不习惯这种氛围吗?”马背上,七岁女孩这么说道。
她与楚尚念同骑一匹马,因身材娇小,利希尔根本没注意到女孩的存在,楚尚念低着头,轻地一声笑:“被你看出来了。”
女孩抬头看她,见楚尚念又将头抬起,难忍的模样在脸上挥之不去,便突然与楚尚念要了一张纸。
“?”
楚尚念见她将撕碎的小纸在小手中揉搓着,起初还不知道女孩要做什么,直到她挺着身子,在马上强转身过去,伸手将揉好的纸团塞进她的耳中,嘻嘻笑道:“姐姐,是不是安静多了?”
纸耳塞的确是挡住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但国民声音格外洪亮,纸耳塞对她来说,作用并不大,她瞧女孩一副想求夸奖的模样,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目柔和:“安静了很多,谢谢。”
“楚尚念!”
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没听到,只是再往前走时,看到一位银发少女正对着她挥手,楚尚念瞧清了她的脸,将耳塞一边摘下,嘈杂洪亮的声音再次传入她耳,但为了听那位少女要说什么,始终未将耳朵堵上。
“礼者,你怎么过来了?”
楚尚念下了马,将女孩从马上抱起,等她平稳站到地面时才将手给松开。
礼者没回应她的问题,在看到这个小女孩时便犹豫不决开口:“这个小孩……”
她抬眼再看楚尚念,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该不会是你从魔女——”
“路上捡的。”
礼者的话被楚尚念打断,她先一愣,但也识趣,没继续往下说,只是抿着唇,看着女孩的脸若有所思。
“走吧,国王叫我来接你们。”礼者对她微微一笑,很快恢复平日了的神态,走到马车前,打开车门:“请吧。”
马车只能容纳四人,女孩、楚尚念、黑发少年,还有礼者,他们同座一马车,一路下来,礼者与她们聊了许多,最近发生的趣事,包括那些惊为天人的星社报纸,楚尚念在旁一语不发,但也从女孩口中知道了她的名字。
“梨立?”礼者笑道:“现在姓梨的已经很少了,女孩,你的名字很好听哦。”
梨立脸上略显羞涩,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抬起头看楚尚念时,她倒是开口替她讲了:“我替梨立谢谢你的称赞。”
礼者笑了笑,并未多言。
马车驶的很快,来到一扇宏伟壮丽的金门前,礼者下车,撑开车门:“到了,下来吧。”
楚尚念下了车,看向【金门】时,差点被这露出来的财富给闪瞎了眼。
金门上,有许多宝石镶嵌着,门上刻着一头巨龙,它展着巨大翅膀,卧在金门上,尾巴圈着无数的财宝,要是从上面刮下一些都足够普通百姓的两月吃穿。
“走吧,这离议事殿不远。”礼者推开金门,里面石地砖铺着长长的一条道,远处看时就能看到一间辉煌的宫殿伫立在走道尽头。
“对了,梨立可不能进来。”礼者浅笑着将她拦在门外,然后转身带领他们往里去。
可一直在金门外待着属实无聊,梨立先是凑近金门端详了几眼,剩下等待他们的时间都是蹲在墙壁边,嘴中喃喃了一句:“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梨立又看向金门,走道上还是没有几人的身影出现,便将头埋下,不知不觉也小憩了一会。
此时,金门内。
一行人步行于长道上,身旁两排士兵站着,剑眉星目,身子挺立,抬手执剑,一身银甲,严肃的就像宏伟雕像一样不可侵犯。
“【金门】还是不变啊,人都是以前的。”黑发少年感慨一声,来过金门诸多次的他,路上都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他处士兵隔段时间就会换掉一批,也就金门的士兵们长久不变,这不是可以证明他们的实力吗?”礼者笑答。
“议事殿就在眼前,不要张望,钟弃。”楚尚念对黑发少年这般说道。
钟弃将目光收回,加快了步伐,对着旁边的礼者憨笑一声:“我队长喊我了。”
礼者轻点头,表示理解,无言跟在众骑身后。
踏上议事殿,所有人齐齐下跪:“骁骑众骑/楚尚念/礼者,参见国主!”
他们所跪拜的国主,白发已苍,年龄五十有六,脸上的疲劳肉眼可见,他抬起眼皮,看到楚尚念时,无力扯起嘴角:“不必如此,全起来吧。”
“楚骑,摧毁魔女堡的任务完成了?”国主两手扶着椅,重新将身体挺正。
“回国主,您下达的任务已经完成。”
“要什么赏赐,楚骑尽管提。”国主欣慰一笑,又垂下头,整理起厚重的文件,静静等待着楚尚念的回答。
“嗯?”
楚尚念久久未发言,国主抬头去看:“还没想好?”
“我与队员谈论过后,我们并不需要赏赐。”
国主一愣,不要赏赐?他思考过后,忽的一笑:“楚骑,该不会你们闲自己身上的赏赐太多了,之前就把想要的说完了,现在实在是没什么东西想要了?”
“……应该是这样的。”
“噗呲~”
礼者轻笑一声,轻捂着嘴,正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到礼者身上,忽然,她身后的门被大力推开,从外走进的利希尔大步流星的朝着议事殿内来,怒气冲冲,头发上还沾着的泥巴现在都还没弄掉,一心只顾着追赶楚尚念了。
“父皇!”
利希尔下跪的姿势流利到一气呵成,朝下一磕,头发上的泥土弄脏干净的地面,他迅速抬起头,眼神凌厉,朝旁一指,道:“父皇,我要告楚尚念坏我声誉,拉我下马,带回的人都是一群狗屁,还敢教唆他们袭皇室宗亲!”
这串词,早在利希尔到达主城前在脑袋里面过滤了几遍,特意挑选了这些听起来罪名较大的来讲,还在其中还添油加醋了几分。
国王轻阖双眼,随口一句:“这回胡编的罪名还有待提高。”
“父皇,我这回真没骗你!你看我的头发就清楚了,全是泥土,谁愿意往泥里钻,就是楚尚念拉我下马的!”利希尔不依不饶的致力要将楚尚念拉下水,可国王怎会听,摆出的模样就跟真的听进去了一样逼真。
楚尚念歪头看着他,默不作声。
可利希尔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气的脸都红了,国王依旧不为所动。
“国王,请容许我讲几句。”楚尚念突然开口道。
利希尔道: “哈?楚尚念,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楚尚念不做理会,得到国王的许可后才悠悠开口:“国王,我是拉了二皇子下马,这点我的确有错。”
“楚骑?”国王疑惑问道。
“哈~父皇你也听着了,我可没骗你,真是她干出来的事!”利希尔的气势瞬间膨胀,就算跪着腰杆也都挺立了起来,脸上得意洋洋,还捎有一丝挑衅。但好景不长,没一会就被楚尚念接下来的话浇下一盆冷水,扑灭了他得意模样。
“拉利希尔殿下下马的确有错,但也是无奈之举。”
“什么意思?”国王问。
利希尔在旁嗅到一丝危险气息,直接插话进去:“楚尚念就是蓄意报复!”
没人理会他。
楚尚念继续道:“在我们返回途中,殿下半路杀出,还非得用剑卡住‘囚车’不让走,车里面都是爱财的人儿,殿下这剑被车里的人抓了死不肯松手,无奈我只能驱动车,助利希尔殿下取回爱剑。”
话音一落,一个从上方飞来的纸团正好砸中利希尔面门,没设任何防备的他头朝后仰去了些,纸团落到脚边,滚到楚尚念与利希尔的中间的上方。
“一日没管你,你胆子大了不少!”国王指着利希尔怒骂道。
“我说那日求我说要同去摧毁魔女堡,还以为你改性子了,原来看上此战酬劳了啊,半路截胡,利希尔你好大的胆!”
利希尔竖耳一听,心道,原来楚尚念在这侯着他呢,一下气不打一处来,紧握着拳头伏在地上,又朝下一磕,控诉道:“父皇,我可是你亲儿子,你怎么只信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没说这一句还好,一说了这句,国王怒气飚升,低沉的嗓音,伴着怒气:“利希尔,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扯谎。”
“我没有。”利希尔还是嘴硬,直到国王从上方下来,手中拿着两张纸,分别递到利希尔和楚尚念的面前。
“说你没撒谎,写在这纸上。”国王眼神定在利希尔身上,见他迟迟没下笔,抑着怒气,转头看楚尚念这边已经顺溜写完,身下的纸依旧完好无损。
“动笔。”国王催道。
伏在地上的利希尔愣是连笔都没握起来,看着面前这张空白的纸条,就是不敢在上面写上个一词一字。
要真写了,纸燃烧起来他也会一同被灼伤的,很痛的,他才不要。
“不敢写?”国王耐着性子又道。
“没、没不敢。”利希尔握起笔,手都在微微颤抖,在纸上歪七扭八的刚写上“没”字时,纸条瞬间燃烧,还好这次利希尔躲得很快,没被纸条给烧到手,还没自乐起来,抬头就对上国王的眼神,一瞬,他心中觉得还是烧到自己比较好。
“父、父皇,我现在认错还有机会吗?”利希尔终于在这时候扮了乖巧,眼中像进了沙,疯狂眨着双眼。
“没机会了。”国王冷冷地道,话语中不留一丝温情。
国王又转身,往桌上抽了一回纸,这次,空白的纸页上慢慢浮现了几行字,国王瞧了眼,然后甩到利希尔的脸上:“签。”
利希尔这次倒是乖巧极了,俯身从地上捡起纸页,定睛往纸上一看,一下又恢复了本性,双手攥着纸的两侧,忿忿抬头:“父皇,这是霸王条款,我不签!”
国王听罢,脸上怒气显而易见,抬起脚,直接踹向利希尔,没做任何防备的他直接仰倒在骁骑旁边,西时星他们都看呆了,往旁边挪去了些,在目视前方时,不禁感慨起国王身手矫健。
“不动别人的酬劳这么难?还是说,你想去牢里待个几月!?”国王指着他怒骂道,本想着让利希尔签个契约直接了事,谁知道利希尔这注了水的脑袋一直还在惦记人家楚尚念的东西,给他设个台阶让他下,他不下就是不识抬举了。
“牢?父皇,你要把我关进去?”利希尔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起,然后又重新伏下身子,依旧忿忿地道:“这是霸王条款,我签才有鬼了。”
“不签?”国王问。
“不、签!”利希尔咬牙切齿,死不肯屈服。
“来人!过来把利希尔抓到牢里,关个两月再放出来。”国王一声喝,外面很快涌进了人,直跑过去抓住利希尔手臂,就要将他带走。
“二皇子,走吧,牢狱虽然潮湿了些,但伙食肯定比其他囚犯要好上一些。”利希尔用力挣扎,士兵便好言相劝,这不劝还行,劝了利希尔就跟猛虎一样,挣脱开他们的手臂,只不过挣脱开的他直接仰倒在地上,磕到了下巴,还咬到了舌头。
“嘶嗷——”利希尔痛苦的叫喊了一声,试图挽回父皇对自己的那一点点亲情,但睁眼一看,国王依旧不为所动。
国王将契约拾起,捏在手中,又道:“还不愿意签?你最后的机会。”
“签可以,父皇你把最后一条去掉,让我把之前从她那抢过来的东西现在全还人家,这怎么可能?”
利希尔试图谈判,将利益损失降到最小,以往他使这招都有用,可这次面临的是自己的父皇,他最为知道像利希尔这样的人使软的没用,必须硬招硬到底,他才会妥协。
“你觉得你跟我有谈判的余地,不签算了,抓走。”国王一挥手,身后的士兵再次围上来,前面的挣扎已经是利希尔一个月的运动量了,现在又来,不得累死?
“等、等一下我、我签!”利希尔总算妥协,签字时,眼神一直钉在楚尚念的身上,就好像要将她碎尸万段一样,嘴上放着狠话:“楚尚念,你给我等着!”
“别拿笔对着楚骑。”国王不悦道。
“知道了……”名字签完,利希尔心中还是极为不服气,但也已经习惯了国王对楚尚念的宠爱已经超过了自己,有时还会觉得,他到底是不是国王亲生的,该不会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面捡来的。
当然,利希尔每次问父皇,无意外的都会被国王怒骂一顿。
“契约成立,楚骑,你收一份。”
国王从地上捡起契约,在手中一分为二,剩下一张保留到国王手中,这一点再次引起利希尔的不满:“我的呢?”
“给你你也撕。”
利希尔:“……”
很快,这场由利希尔引起的闹剧结束,他被国王遣了回去,报告完任务的楚尚念一行人也正往外去。
走道上,西时星攥着手中契约,看了几遍都不觉得腻,再与旁人笑谈起前事,好不热闹,但就是这么热闹的氛围中,总有一人融不进这气氛。
身为这场闹剧的主角,楚尚念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之色,全程默默走路。她这幅模样,倒不像之前一样,胜了还会跟他们一起笑笑,这次连话都没讲一句,愁容满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一脸忧愁的。”
礼者与她已经是多年老友,自然一眼便能瞧清楚尚念的不对劲,她探头看她,在她眼底下摇着手,道:“喂喂,分神了啊。”
楚尚念不知飘到何处的思绪被礼者唤回,她回神一愣,盯着眼前探头看她的礼者,脑袋往后仰去,才缓缓开口道:“有什么事?”
“心不在焉的,一群人中,你就跟个异类一样。”礼者囔了一句,又道:“你前面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梨立。这女孩,我不知道怎么安置,正想着办法,被你打断了。”
“喔~那还真是抱歉。”礼者毫无感情说道,她挺直腰杆,余光瞥向楚尚念,道:“那,现在想到了吗?”
“没有。”
“要不我来安置她?”礼者刚想帮她揽下这瓷器活,楚尚念便顺势而爬,偏头浅笑道:“说真的?那么,安置梨立的事就交由你了,有劳了。”
楚尚念从未有过如此轻松,她常年不在国内,对这里的事物样貌很不熟悉,万一把人交给一个不靠谱的人,她难免不放心,既然这次礼者亲自出马,她自然就将心放宽了些。
礼者嘴边依旧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但在内心却与自己搏斗,强制性的不让自己往“楚尚念就等着她说”这边想,可事实与她心中想的无误,楚尚念接下来讲的一句,跟礼者心中所想高度重合。
“其实,我就等着你这句话,毕竟找人得找专业的。本来没料想到你会主动说,原本还想求你的,但,无论如何,今天的事谢谢了。”楚尚念说的格外诚恳,满脸认真。而身边的礼者就像是一个傻子、小丑,双神失智,往抢上撞还显得很高兴的一个傻*。
礼者强将骂人的话咽回肚里,脸上的微笑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但碍于其他人在场,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保持到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