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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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岛的人工太阳带来的日光并未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太多改变。喜暗的蛾种金龟种的虫族选择窝在巢穴里，但街上的人并没减少，外种族的生物却显得多起来。
生物在明亮的世界下暴露出他们原本的样子。奇形怪状的，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在街上移动着，在肮脏看不出颜色的路面上流下深色拖动的痕迹，这让即使见过世面的威尔也心里打哆嗦。
首都星不是没有外种族，但像这种或是黏糊糊，或是若隐若现，或是有着十多双没有眼皮的眼球之类的生物他从没见过，威尔看一眼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这简直可以算是精神污染了。
好在黄金港湾只面向类人形开放，二楼和三楼的服务也只提供给同族，不然威尔不敢想象自己要坐在黏糊糊，有着不知多少双触角生物的大腿上，笑脸相迎劝酒。
店里有几位哥哥曾在接受外种族的店里工作过，那些经历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心里阴影，就连一旁偷听的威尔都汗毛炸起，吓得瑟瑟发抖。
那些生物和虫族雌性不一样，会对雄性的‘那里感兴趣。
雄虫的身体构造和曾经地球时期人类男性差不多，后面并不是用来感受快乐的工具。除了雄性恋，很少有同族会去考虑使用雄性的后方，这效率不高并且不能保证质量。
虫族的雌性虽然可以无需雄性信息素独自伯起，但却达不到蛇米青的快乐。他们需要雄虫自主放出的信息素才能达到终点，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维护同性权益的政客，想要把人工信息素纳入医保范围内。
雌性高大的体型也意味着他们有根吓人的棍子，用其鼓捣雄虫的后方更像是一种酷刑，除非天赋异禀，不然很难感受到快乐，当然也放不出来信息素。
很少会有雌虫会去做如此效率低下的事情。开瓶人工雄信息素互相鼓捣都比去弄雄虫来的有意思多了，对雄虫这么做更多的是一种刑罚和暴力，和性不沾边。
但这种潜规则对异族来说根本不管用。他们不需要信息素，大多数来光顾的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和猎奇心里，想怎么使用雄虫就怎么使用，不计后果。
想到这里，威尔无意识的捂住自己没二两肉的屁股，庆幸的揉了揉自己的小心脏。
好在他们店只需要向异族们卖卖酒水，被揩揩油开开颜色玩笑，虫族的雌性们也是为了愉快而来的，对他们的小桃子不感兴趣。
往好处想想，做这份工作他可以碰碰陌生海族的鳞片，捏捏羽族的翎羽，这在以前可是极其失礼的事。
明亮的街道并没让威尔更愿意出门，他反而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窝在店里不愿意出来。
在他好不容易稍微适应那些在日光下暴露出异形的行人，天堂岛却在一周后完全没有通知的关闭了人工太阳，这座城市再度回到了五彩缤纷的夜晚。
街上热闹极了，炫彩的霓虹打在头顶，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在庆祝黑暗的回归，吵得威尔根本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金色脑袋乱糟糟，他怨气不小的坐起身，索性不睡了胡乱的扒拉两件衣服，把虫崽绑在胸前去找点事打发时间。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前夜的客人给他折腾出一身印子，就连店里平时用的活血喷雾都消不掉手腕上的指痕，威尔想去找点冰东西用土法活血化瘀。
路过食堂的时候，他眼尖的发现赛文在角落里坐着安静的吃饭，雌虫把头发梳在脑后，露出精致俊俏的面庞，乍一看还以为是雄性。
说来已经两周多没看到他了，上周的活动没有看到雌虫的身影，这周自己又没有外卖工作，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怎么样。
威尔高兴的单手抚着小鱼上前，一屁股坐在赛文对面：
“在吃什么？”
“蛋白质。”
他认真的回答，隐藏在浅银色睫毛下眼眸抬起，玻璃珠般清透的金色像是要记录什么似的认真的看着威尔，不想错过雄虫的一举一动。
威尔穿着宽松的衣服，纤长的脖颈下露出一半的锁骨，神色淡然，眉毛随着他礼貌的笑容一起弯展开来，像一幅画一样。
赛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比雄虫看向自己之前更先发现威尔，他在各种嘈杂的声音中一下子就认出来威尔的脚步声，雌虫甚至能听出来脚步微沉的他带着孩子，一步一步走来。
像是朝他走来一样。
口中的食物不知怎得突然变得比以往好吃了些，在赛文莫名的期待中威尔果然发现了他，银灰色的眼睛一亮，如同机械在白炽灯下反射着金属的光芒。
雄虫的嘴唇是一如既往的樱粉色，指甲颜色正常，眼底虽然有一点血丝但总体来说不错。
嗯，很健康。
判定完毕后，赛文的视线回到了桌上的食物，他需要快点进食完毕后赶下一个单子，但手却没有动静，依旧安静的放在桌边，一点也不想离开。
身体有了它自己的想法。
赛文没有在意，每次遇到威尔它总是这样，像是斯特林金属的磁吸反应，有意思极了。
“我一直想问，餐厅的食物处理器是赛文修好的吗？”
“准确来说不是修好，而是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威尔惊讶的看着他，虽然雄虫不精通机械，但把曾经只能产出糊糊的处理器变成如今像是文明社会料理机一样的东西，这可不是普通换个处理头的问题。
这也让他心中的疑问再次悄悄地冒出了小芽芽，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该有多余的好奇心，但那份探究欲让威尔欲言又止的看向雌虫——
赛文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亚成年的雌虫的确是星盗团体小刺刀的一员，但他不像王简和其他威尔见过的雌性那样那样散发着不详与狂傲的气息，赛文看似对什么也不感兴趣，比电视剧里演的上世纪AI机器人还要空洞透明。
这也是威尔喜欢与赛文接触原因。虽然他是个雌性，是个星盗，但他身上没有任何令人惶恐的侵略与攻击性，真正相处过后，比起机器人赛文像是个情绪稳定的水豚，什么都难不倒他一样。
虽然这份好奇心一直伴随着威尔，但内心的恐惧一直阻止他的询问，即使两人早已是朋友。
如果赛文真的是个地地道道的星盗呢？和那些烧杀抢劫，欺辱弱小的败类一样，和那些把雄虫抢来骑在身下侮辱的人是同伙呢？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他一想到眼前有着清透眼神的赛文有可能和那些人一样——这种想法让威尔脊背发凉，颤抖不已。
那不是别人，是赛文啊。是第一个能让他放松下来共处一室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无条件帮助过他的虫族。
因此他觉得自己卑鄙极了，对赛文的了解只有皮毛，却一直获得他的善意……他不能一味的索取，健康的关系是需要相互的，虽然威尔认为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他想更加熟知眼前这人。
“赛文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他鼓起勇气问道，在桌底的手双手交叉，在心里暗暗祈祷。
“我是星船修理员。”
威尔提着的心终于放进肚子里，赛文不是败类的一员让他高兴极了，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勾勒出的笑容看的雌虫一愣。
赛文的回答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怪不得雌虫总是神出鬼没，跑来跑去的，亚成年灵巧的体型也令他能更好的钻到机械的缝隙中，完成各种作业。
他身上脸上衣服上偶尔会沾上东西被前辈们嫌弃的东西，那大概是喷漆或者机油一类的吧。
一想到赛文不是纯正的星盗，威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他高兴的不由得晃起了桌下的脚。
看着眼前漂亮的雄性因为自己的回答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赛文不知怎得心跳加快，体温上升。
他这是怎么了？大脑像是喝了大量的酒精饮料无法正常思考，发麻滚烫的指尖想握住什么，痒的很。
就在赛文奇怪自己变化的同时，一个没见过的雄虫被其他前辈们簇拥着走进食堂。
“屮，那老家伙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把你带走了十年后还送回来的？都跟他那么久了，赎身能要几个钱啊。”
“哥哥，你也别太伤心了，现在黄静港湾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没准儿你在店里工作比在那老东西家里更好呢。”
“对啊对啊，我们现在甚至还有‘假期’这种东西，工作几天还能休息一天，这跟你以前生活没太大区别的。”
几个年长的雄虫叽叽喳喳劝着神色萎靡的栗发雄性，那人像是耗光了所有力气，麻木的找个地方坐下，手边还牵着个三四岁的幼崽。
坐在旁桌的威尔暗搓搓的观察他们，陌生的面孔和幼崽一下子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莫非是店里的新人？不，照他们的对话来看，陌生的雄性十年前在黄金港湾工作过。
“你也不要难过，雌虫嘛都是喜新厌旧的玩意，往好处想想他起码没把你送给不知道底细的人，不然谁能想那接下来的日子……”
几人沉默了一瞬，心里不是滋味，而栗发雄虫依旧呆坐在那里没有回应，灵魂像是离家出走一样。围坐在他身边的雄虫看他状态不对，说着要给他尝尝食堂新菜单便四散开来，留下他和旁边的幼崽僵坐在那里。
那人静坐了一会儿，似乎感受到威尔的视线，眼珠猛然一错，直勾勾的盯着威尔胸前露出粉色脑袋的小鱼。
“他不是你的虫崽。”
陌生雄虫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的传过来，突然的搭话和冰冷的视线令威尔下意识的护住小鱼的头，警惕的看着栗发雄虫：
“您的眼睛真尖。”
“干久了这行不就这样，我旁边这个孵出来的当天就知道不是我的崽。”
坐在一旁的幼崽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依旧低着头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可怜。
“请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威尔漂亮的眉毛蹙起，不赞同的与他对视，那人一愣，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丝恶意的笑容：
“你是新人？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租期到了呢。”
“那是什么意思？”
陌生的雄虫并未回答，粗鲁的拉起一旁的幼崽，转身离开了这里。
威尔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赛文，惊奇的发现他已经把满满一盘的食物扫光了。
他是食物吸尘器吗？雄虫带着疑问的目光扫去，赛文张口：
“黄金港湾以前是可以和客人签订长期租赁合同的，”
威尔递上纸巾，雌性擦完嘴后继续给他解释：
“和赎身不一样，租期满了后客人需要把雄虫还回店里，但特里认为这影响了雄虫的品质和二次销售，并且总有人借而不还，所以现在不做了。”
原来如此。把雄虫出租十年怎么听怎么变扭，虽然早已习惯自己是商品这件事，但一想到还有退货这个选项，这个行业的竞争力不容小视啊。
“十年了，刚才那人的常客早就不记得他了吧，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要辛苦一些了。”
赛文点了点头：“十年之间只需要服务一个客人，和在这里面对更多客人，很难说哪个更辛苦。”
威尔疑惑歪头：“难道不是一个客人更轻松些吗？”
“不论被租走还是被买走，雄虫还需要干另一件事，” 赛文顿了顿，视线移到雄虫怀中的小鱼：“照顾孵化幼崽。”
这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威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赛文继续说道：
“不光是雇主的虫崽，有些时候还要照看其他在同一个星盗团体的幼崽，而且还拿不到工钱，很多雄性不喜欢这份工作。”
“就像幼儿园老师一样？”
“幼儿园？”
“啊没事，不用在意。”
威尔摆了摆手，纤细的指尖拂过小鱼软揉的头顶，他明白为什么有些雄虫会觉得在店里生活更好些，但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更愿意每天面对不同的虫崽，而不是用银邪目光盯他的雌虫。
“你觉得只有一个雇主会更好些吗？” 赛文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毫不避讳的问道。
“……我不知道。”
威尔低下头，不敢去看赛文的眼睛，那副认真的双眼似乎要灼伤他一样。
如今黄金港湾只剩被人完全买走的选项，这和文明社会的包养没什么区别——只是这里是终身性的，那么这意味着威尔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赛文。
还有小鱼。
他不认为会有人好心到把他和还是幼崽的小鱼一起带走，现如今小鱼是黄金港湾的财产，威尔无法决定他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勉强一笑，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只是最近有些累，面对不同客人要用不同接待方法，只是突然觉得只有一个人的话，可能不需要动这么多脑筋？”
威尔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赛文思绪一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