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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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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如同瘟疫一样,是会传播的。
几百年前,伴随着雄虫数量的骤减,他们也觉醒了精神力,拥有了能够反抗雌性的力量。
几百年后的现在,人们终究没有研究出到底是觉醒诱发了大量雄性的死亡,还是死亡导致了精神力的出现。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掌控这份力量需要保持自身神智清醒健康。
威尔刚跑进房间就“嗅”到一股绝望的味道,仿佛被一双强大的手捏住了脆弱的脖颈,冰冷粘腻的气氛触角似的缠上身体,使人无法呼吸动弹不得。
威尔摇了摇头,不,那只是幻觉,他深吸一口气,有了一定猜测后看向躺在床上的路为。
雄虫粉色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颊上,衣袖下瘦弱的手臂紧紧的攥着床单,他大口喘着气,像是搁浅的鱼一样,嘴里还断断续续说着胡话。
他的精神力暴走了。
很少有雄虫有这种情况,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长者们总是教导他们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毕竟雄虫不开心会死掉并不是坊间传闻。
威尔也顾不得身上的污渍,压住了路为的双手,倾身贴上了他的额头。
精神同调——这种治疗法威尔只是在课本上学习过,他的精神力只有B,也没上过专业学校,更别提如今暴走的是个雄性。
“路为!醒醒,看着我的眼睛!”
这可真是太难了,威尔的汗瞬间下来,粉发雄虫的精神谱如同一首缠着无数杂音电音狂乱的曲子,而业余的他只能“哼唱”小星星,试图把他拉进自己的曲调。
其他人也陆续赶来,却止步在门口,路为的痛苦随着精神力像雾气般散开,或多或少的影响了心智不稳定的雄虫们。
威尔觉得自己仿佛是波涛汹涌海上的一艘小舟,在狂风暴雨中努力保持平衡,试图唤起大海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路为的精神谱终于平静了一些,兹拉兹拉的杂音变成没有音符的空响,整个人也不在挣扎,呼吸变得平稳,精疲力尽的睡着了。
威尔利用最后一丝力气翻身下床,天知道他可是刚下班,本来就耗费了不少的体力,现在这一套下去,他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缓了两口气,同宿舍的雄虫也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惊慌失措加上被路为精神力影响的脸上一塌糊涂。他抖着腿擦了擦脸,随即跪在地上替威尔擦拭身上的污渍。
“怎么回事,到底什么刺激他了?”
路为的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在他们这批雄虫里,就属他瘦的最快,除了工作时候,剩下时间也不怎么跟大家说话,也就能和同宿舍的几人多说两句,到现在他对这位粉发的雄虫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不是温切特星球出身。
“今天他去二楼接待完客人回来后就这样了,大家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
“这样吗,谢谢。你去干活吧,等他醒了我问他。”
威尔勾了勾唇向帮他擦拭身子的雄虫道谢,坐在地板上歇了好一会儿,终于攒了点力气快速冲了个澡,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抱着蛋等待路为醒来。
还有不到一个月小鱼就要破壳了,此时的蛋已经能感知他人的情绪,同样害怕的窝在自己的蛋壳里,乖巧的不像话。
是的,威尔在害怕。
他能明显从路为的精神谱里察觉出,这个雄虫不想活了。
为什么?这么多个月他都坚持下来了,是什么导致他突然精神崩溃,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他躺在床上胡乱的想着,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路为醒了。
威尔赶紧从枕边掏出客人送的营养剂,试图喂进路为的嘴里。
“……”
他沉默的撇过头,拒绝进食,不配合的样子让好脾气的威尔鼓起腮帮,把蛋塞回他雄父的怀里,低声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
路为没有回话,消瘦纤长的手指轻柔的抚上蛋,苍白无力的指尖看的威尔不由得侧开眼,他能感受到雄虫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今天的客人跟我说,他怀了我的蛋。”
“……什么?” 威尔心里一慌,这句话不知怎得在他心里如同地雷般炸开,曾经不愿意面对的现实就这样被炸开了一个洞,清楚的摆在他面前。
“学校的生理课简直就是笑话,‘雄虫在恶劣的生活环境和极度负面情绪下,很难产出富有活性的种子’,这句话怎么在我身上就不灵验呢。”
路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他微微抬起胳膊,露出腋下七号化合物的痕迹:“即使打再多这个,我还是清醒着,清醒的做下贱的事情。”
他别过头,泫然若泣,但眼泪早已流干,早已无法为任何人哭泣了。
“一想到那个孩子生出来后就是一名星盗,会像这艘船上的所有雌虫一样烧杀抢劫,伤害无辜的人,未来会有雄虫因他落到我们这般田地……我承受不下去了。“
他猛吸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似乎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我孕育了恶魔的种子,成为了别人痛苦的根源。”
一番话下来,威尔根本无法反驳,不知怎得泪水竟盈满他银灰色的眼眸,颤抖的嘴唇吐出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那也不一定是枚雌蛋,如果好好养的话——”
“别傻了威尔,你认为特里会让我们把雌性幼崽一直带在身边吗?”路为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冰冷而又残忍:“为了活下去随波逐流,底线一点点降低,尊严一点点被磋磨,笑嘻嘻的骗着自己干着这种肮脏的工作。”
“威尔,我看的很清楚,你受到最好的教育,也是最会骗自己的那个。这里的人毫无避孕意识,你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人怀上你的蛋吗?”
“不要再说了!”威尔最不愿意触碰的心思就这样被路为揭开,他一直回避思考这个问题,每天傻兮兮的听从特里的安排,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和威尔·莱布特分开一样。
他不敢去思念远方的父母,不敢回忆曾经的生活,不敢向往未来的日子,这能让他暂时从痛苦与后悔中逃离,变得好受点。
在这里卖笑是威尔,而不是布莱特家的雄崽,不是兄长眼中乖巧可爱的弟弟,也不是幼弟眼中漂亮宠爱他们的哥哥。
他大概是被路为的精神力污染了,为什么突然感觉如此的绝望呢?
不行,这样不可以,他要保持心态的平稳,绝望是会传播的,他要健康的活着,然后——
然后怎么样呢?回去的希望渺茫,大概一辈子都要烂在这里了。
不行!住脑,他不能再往下思考了。
威尔哆哆嗦嗦的站起来,抬手抄起营养液猛地往路为嘴里灌去,粉发雄虫一番话触碰到了他的保护机制,他需要做点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咳咳——你——”
不顾路为的挣扎,他灌进去了大半瓶,剩下那点自己一仰头喝了个干净,此时他的身体已经累到极致,转头爬上自己的床,抱着小被子闭眼如同昏厥般睡着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
刚一睁眼,威尔便迅速的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去领班那里找活干。
他身上的印子还没有消,但有些口味奇特的客人就喜欢这个,所以他被安排到了有特别喜好客人的包厢里。
“哟,是你。”
威尔抬眼,是眼熟的面孔,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这可不行,他干的可是服务型行业,客人的面孔要一一记得,不然业绩会下降。
他贴着客人坐下,宽大粗糙的手一下子就捏上他的腰,使雄虫靠到自己怀里。
贴近后雌性的气味扑面而来,威尔也认出眼前此人,正是前段日子路为客人的同伴,还在包厢里打了起来。
他不是什么善茬。银邪的目光伴着烟酒的臭气来势汹汹,威尔被他抱到了腿上,对方仔细的在雄虫脖间嗅闻着。
“我现在也算是你的熟客了吧,嗯?”
客人的手伸进了他的工作服中,上上下下捏着丈量着,温热潮湿的气息在肩边游荡着,上一个客人青紫的痕迹被他张口叼住,疼的威尔轻轻哼了出声。
“小烧东西,刚从谁的身上爬下来,这么快就下一个了?”
威尔不熟练的应付着,今天不知怎的不在状态,就连客人把手伸进小库库里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等到回过神,他已经被放倒在了卡座的茶几上,上身衣服被卷起,背部贴着冰凉凉的石头板上,任君采撷的样子。
他慌张的想拉下衣服,但雌虫毛茸茸的头阻挡住威尔的手,粉红红被对方叼在嘴里,手里还搓着他的弱点。
不行!不能在这里——
“啧,你怎么回事,会不会伺候,我都路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您太心急了,等下次正式——”
威尔话还没说完,客人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别过头,鼻子里热乎乎的东西流了下来。
“听话点,怎么麦不是麦?装什么就你们店的雄虫娇气。”
他的工作服被雌虫不耐烦的撕开,客人从怀中掏出蓝色的液体,扎进了他的大腿上。
是七号化合物。
药剂的作用很快,雌虫愉快的吃上了自助餐,威尔的吸管被他又啃又填,随即大腿一跨坐了上来。
这个滋事让威尔控制不住的回想起那天在小刺刀飞船上,膀壮腰圆的雌虫们轮流品常着他。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那天哭泣,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威尔的时间概念变得模糊,似乎过了一阵,似乎就是下一瞬房间们被打开,特里气呼呼的走进来。
砸碎玻璃的声响,拳头揍在肉上的声音伴着血腥味在身侧响起,他被店里的保镖扛到了肩上,最后看到的是特里生气叉腰的背影。
啊,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