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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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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陪他”,刑嘉木原本以为只是像往常一样,自己陪着刑禾看看电视,给他做做饭,一天也就过去了,但没想到,刑禾这次是真的有事需要他陪。
一大早,刑禾就用他仅存的那只好使的手,给刑嘉木做了早饭。
刑嘉木坐在餐桌前,看着已经盛好了摆在他面前的粥,心里有些愧疚。
刑禾都这样了,自己居然还能睡过头,竟然还让他用一只手给自己做了早餐。
刑嘉木脸上有些挂不住,悻悻地盯着碗里的粥,迟迟不肯动嘴。
“快吃吧,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放心,这点儿事我一只手也能做。”刑禾笑着说。
刑嘉木有些尴尬,自己的内心活动难道就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吗?为什么刑禾总是一猜就中?
“起这么早,今天有事吗?”
刑嘉木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粥,吹了吹,递到了刑禾嘴边儿。
刑禾愣了一下,随即张开了嘴,由着刑嘉木喂他。
“我一会儿想去花市,想买点儿花栽在院子里。”
“为什么突然想栽花?”刑嘉木喂刑禾的动作没停,疑惑道。
“因为你一周要上好几天学,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所以想栽个花玩玩儿。”刑禾含着一口粥,含糊不清地说。
刑嘉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也好,我没空打理那些院子里一直光秃秃的,种点儿花也好,显得有人气。”
刑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想法其实没刑嘉木那么复杂,他的想法很简单,他想种,他喜欢。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再上学了吗?”刑嘉木的眼神落回了手里的勺子上,装出一副漫不经心地语气问刑禾。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让刑禾继续去上学,不管能不能学到知识,起码每天都有件事做,有个地方去。
他害怕自己去上学后,刑禾一个人待着会无聊。
刑嘉木握着勺子的手还在刑禾嘴边儿伸着,但这次,刑禾没再张嘴。
“我不想上学了,而且我在这边也没学籍,国外的手续很复杂,我懒得再办了。”
“你可以让爸帮你去办。”刑嘉木将勺子放回自己碗里,提议道。
刑禾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在抗拒的程度上,仿佛又增添了一股厌恶。
“不,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刑嘉木有些懵,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刑禾到底还有多少事儿瞒着自己?
先是他一声不吭就突然回了国,紧接着他就告诉自己母亲去世了,现在,他又告诉自己,他和父亲断绝父子关系了。
这五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到底还有多少是刑嘉木不知道的?
“到底怎么回事?”刑嘉木问。
刑禾没看他,眼神一直在盯着面前的碗看,他的眉头锁得很紧,看上去好像想起了什么令他感到十分痛苦的事。
“哥,我现在不想说,可以以后再告诉你吗?”
刑嘉木彻底没了脾气,他不能逼迫刑禾去回忆他不想回忆的事。
这一点,刑嘉木再清楚不过了。
“好,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但你得答应我,不管等到什么时候,你最后一定要告诉我。”
刑禾的头抬了起来,他看着刑嘉木,郑重地点了点头。
刑嘉木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嘴角扯出一个笑。
“好了,吃饭吧,吃完饭哥带你去花市。”
……
上午,刑嘉木一手拉着刑禾,另一只手帮他提着那个,他走哪儿背哪儿的双肩包,两人快步穿梭在花市的羊肠小路上。
“哥,我自己能背。”
刑禾第无数次发出抗议,想自己背包,但都被刑嘉木通通无视。
他执意要帮刑禾背包,原因是刑禾早上受着伤还帮他做了早饭……
“你想买什么花?很多,我看得有点儿头晕,你自己看吧。”
终于,刑嘉木走累了,也不顾什么潮男形象了,一屁股坐在了路边的一块儿大石头上,喘着粗气说。
刑禾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样子有些好笑。
“别以为你戴着口罩我就看不出你在笑了,赶紧选,选完赶紧走,热死了。”
刑嘉木瞪了刑禾一眼,他不理解刑禾到底是有多怕晒黑,这么热的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闷在口罩里的?
口罩下,刑禾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他没想好到底要买什么花,买花的想法就是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时一时兴起冒出来的,但事实是,他对花根本一窍不通。
“要不然种玫瑰吧,浪漫,别人都种那个。”刑嘉木看出了刑禾的犹豫,主动提议道。
旁边正好有一家卖玫瑰的,刑禾的目光落在那些娇艳欲滴的花上,慢慢地摇了摇头。
“既然别人都种,那我为什么还要再种?”
刑嘉木无语,不知道刑禾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什么叫别人都种你就不种了?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研发个新品种去?别人还吃饭呢,你怎么不说你不吃了?”
刑嘉木的崩溃肉眼可见,语气也跟着不耐烦了起来,刑禾站在他旁边,不说话了,片刻后,他指了指远处的一家,看起来五颜六色的店。
“我们去那家看看吧。”
刑嘉木从石头上艰难起身,朝着刑禾指着的那个方向望了望,最后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老板,请问你们这儿有什么独家品种吗?”
一进门,刑嘉木就对着老板问,他是真的有些累了,太阳太大了,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晒太阳。
“你要什么独家品种?花这东西还分独家不独家?不就每家卖的都是那几种嘛。”
老板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着刑嘉木,仿佛他不是来买花的,是来完成什么秘密接头任务的。
“听到了没?都一样的。”
刑嘉木无视老板的眼神,转头对身后的刑禾说了一句。
“诶,两位帅哥,不过你们要是真的想要个新品种的话,我这儿还真有一个,国外进口的,别的店里肯定没有。”
“就是这价钱嘛……进口的嘛,肯定要比本土的贵一点儿。”老板一脸谄媚地笑着说。
刑嘉木看了刑禾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拿出来看看吧。”刑禾淡淡地回了一句。
“诶,花在后面,两位帅哥先看看别的,我这就上后面拿去。”
胖老板一路小跑着去了花店后面,刑嘉木站在原地东看看西看看,只有刑禾,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片刻后,老板拖着一个巨大的花盆从后面走了出来,刑嘉木见她很吃力的样子,赶忙走过去想帮忙。
可谁知道他手都还没碰到花盆呢,老板的叫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诶诶诶,帅哥,不用帮忙,不用帮忙,这花娇嫩着呢一碰就坏,保险起见还是我自己来吧。”
刑嘉木悻悻地收回了手 ,转身站到了刑禾身旁。
“怎么样?喜欢吗?”刑嘉木问。
刑禾没说话,他看着老板费力拖出来的那盆白紫色的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这种花,他在国外的那个家里种得满院子都是,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了,但没想到还是见到了。
“帅哥,看看,这盆怎么样?进口的,保活,你要是不会种我还能找人上门给你种。”
老板累得不轻,喘得不像样,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
刑嘉木走到那盆花附近,这次他长记性了,离的那盆花足有两米远。
“小禾,你看呢?”刑嘉木问。
“不怎么样,我不喜欢。”刑禾冷漠地说。
老板脸上的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本以为今天能赚笔大的,结果这个美好幻想被刑禾的一句,“不喜欢”就给无情打灭了。
“那你们随便看看吧。”
老板翻了个白眼,使出九牛二虎的力气又将那盆花拖了回去。
刑嘉木还想再看看别的,但刑禾没再过多停留,拉着刑嘉木的衣领把他拉出了花店。
“我想好买什么了。”
刑禾站在路边儿,闷声说。刑嘉木隔着口罩都能看出他的脸色变了,本来还想开他几句玩笑,是不是嫌贵买不起之类的,现下却只能正色问,“买什么?”
“买向阳花,我喜欢。”
刑嘉木无语了,向阳花不就是向日葵吗?谁会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啊,反正他只在郊区的野地里见过整片整片的向日葵。
……
最终,在刑禾那个一根筋死脑袋的不懈坚持下,刑嘉木抱着一大把向阳花幼苗回了家。
“我有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不买种子?要买这种小苗?”刑嘉木将那些幼苗往桌上一放,不解道。
“因为幼苗长得快,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开花。”刑禾耸了耸肩说。
刑嘉木哼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不动了,他觉得刑禾就是故意在整他,非要趁着手受伤了才种花,然后好让自己干这些体力活儿。
果然,不一会儿,刑禾的叫唤声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哥,你出来帮我挖土,我手疼。”
啊!!!
刑嘉木在心里狂吼一声,自己昨天就不应该答应他今天在家陪他的,不然也没这么多事儿,整天被刑禾呼来唤去,刑嘉木,你就是个纯纯大傻子。
“哥,快点儿,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自己挖了,到时候伤口又崩开了,还得花钱去医院……”
“别喊了,来了。”
为了不让刑禾那只手废掉,刑嘉木从沙发上蹦起来,三步并两步往门口跑去,边跑边嘟囔。
“要不是怕花钱,我才懒得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