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逐阳》素圈

10、第 10 章

　　第二天一大早，刑嘉木在刑禾的注视下，将那两条内裤塞进了书包里。

　　刑禾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就只是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盯着刑嘉木提着书包的那只手看。

　　“哥，你交男朋友了？”

　　刑嘉木正准备走时，刑禾在他身后轻声问。

　　“嗯？”

　　刑嘉木回过头看着他，“什么男朋友？”

　　别说什么男朋友女朋友了，长这么大，刑嘉木连封情书都没收到过，更没被人表白过，上哪儿谈恋爱去啊……

　　“你买的男士内裤。”

　　刑禾指了指刑嘉木背上的书包说。

　　刑嘉木有些尴尬。

　　昨天买的时候，他光想着反正也送不出去，干脆就买个男士的好歹自己也能穿，早忘了刑禾问他男的女的这一茬儿了。

　　“啊……那什么，男的，他经常帮我占座位什么的，正好他过生日，我就想着买点儿东西感谢他一下。”

　　刑嘉木脸不红心不慌，硬着头皮展示了一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刑禾靠在墙上，一直在看他。

　　“就是上次你快迟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那个？”

　　“啊？什么？”

　　什么迟到？什么打电话？谁给我打电话了？

　　刑嘉木在心里快速回忆着之前的事，可好巧不巧，电话铃声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刑嘉木，你还来不来了？老师都准备开始点名了，你再不来这学期又得挂。”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了起来。

　　刑禾记得那个声音，上次在操场将自己认成他哥的就是这个声音。

　　“知道了，马上就到。”

　　刑嘉木应了一声，匆匆挂断了电话，顾不上和刑禾扯皮，背着书包往门口跑去。

　　“对了，我晚上才回来，中午你自己吃不用等我。”刑嘉木边跑边喊。

　　刑禾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天在操场被自己掀翻在地的那个男人的面孔。

　　哥谈恋爱了吗？是和那个男的吗？

　　那哥以后是不是会把跟自己待在家的时间分给那个人？

　　那个人会不会搬来家里住？

　　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呢？那人搬来之后自己还要继续住在这儿吗？

　　刑禾不知道，他心里积攒着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儿，很乱，也很烦。

　　……

　　中午，刑禾早早就做好了午饭，独自坐在餐桌前等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刑嘉木说今天中午不回来的事。

　　看着那一大桌子菜，刑禾有些失落。

　　也许，自己以后都要一个人吃饭了。

　　也许，自己很快就会被刑嘉木赶走，就像当年自己对他做的那样。

　　刑禾叹了一口气，伸手在面前摆着的那盘炒鸡蛋里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其实在这次回来之前，刑禾根本不会做饭。

　　可他答应他哥了，说自己会照顾他，所以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待在卧室里研究菜谱，他努力地想留在这儿，留在他哥身边。

　　门吱吱呀呀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刑禾的目光聚焦在门口站着的那人脸上。

　　那人不是刑嘉木，是早上给刑嘉木打电话，并且今天过生日的那个男人。

　　刑嘉木买的内裤就是要送他。

　　他就是刑嘉木的“男朋友”。

　　刑禾眉头紧锁，盯着门口的人看，但显然对方比他还要惊讶。

　　“靠，什么情况？分身啊？怎么里面还坐着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人？”

　　男人的叫喊声惹得刑禾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些，紧接着，刑嘉木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那是我弟弟，我们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样很正常。”

　　“靠，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双胞胎？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的。”

　　刑嘉木边说边将肩上的书包取了下来，丢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刑禾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我靠，让我好好观察观察，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双胞胎呢，真长一样吗？”

　　那人在门口脱了鞋，迅速朝着刑禾跑了过去。

　　刑禾看着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有些抽搐。

　　“小禾，介绍一下，这是我同班同学雷西，今天学校临时放假，他家太远了，快中午了他来不及回去吃饭了，先在咱家凑合一顿。”

　　刑嘉木边说边往刑禾坐着的方向走，雷西还站在刑禾旁边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刑嘉木有种预感，要是再不把雷西拉开，刑禾的脚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脸上。

　　“你好啊，小禾是吧？我叫雷西，东南西北的西，你是哪个禾？”雷西冲着刑禾伸出手，热情道。

　　刑禾握着筷子的手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雷西的那只手。

　　刑嘉木知道刑禾的性格，赶忙伸手在雷西手上拍了拍，然后顺势帮他拉开了椅子。

　　“禾苗的禾，来，坐，吃饭吧，今天的菜看起来不错。”

　　雷西有些尴尬，搓了搓自己的手，坐在了刑嘉木给他拉开的那张椅子上。

　　刑禾还是刚才的那副表情，看起来，对面坐着的仿佛不是他哥的同学，反倒是像他的生死仇人。

　　“礼物收到了？喜欢吗？”

　　刑嘉木屁股才刚碰着椅子，就又被刑禾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站了起来。

　　“那什么……不是……”

　　“礼物？哦，你说那个啊，收到了，挺喜欢的，你哥连那个都跟你说了啊？你们俩感情真好。”

　　完了，这下彻底解释不清了，刑嘉木绝望地看了一眼一旁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雷西。

　　就在今天早上，刑嘉木上学的路上正巧碰到一家文化用品在打折甩卖，就进去买了一本记事本。结账的时候突然又想起雷西整天坐在旁边抱怨记事本不够用，就顺手给他也买了一本。

　　结果现在刑禾以为的礼物是那两条内裤，雷西以为的礼物却是一本记事本？

　　刑嘉木用手掩着脸，表情有些凝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昨天才撒的谎，报应今天就来了。

　　“嗯，喜欢就好。”刑禾回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淡。

　　雷西也没再说话，毕竟他是第一次见刑禾，而且感觉这个人似乎不像刑嘉木那么好相处，所以一直在低头吃饭。

　　“嗯……今天这个鸡蛋还挺好吃的，是吧？”刑嘉木没话找话道。

　　“糊了。”刑禾握着筷子，淡淡地说。

　　刑嘉木一口饭哽在喉咙里，不死心又将目光转到了摆在刑禾面前的，一盘红烧茄子上。

　　“这个红烧茄子也挺不错的，雷西你尝尝。”

　　雷西看了刑嘉木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

　　“嘉木，这是糖醋茄子。”

　　刑嘉木彻底无语了，怎么活跃个气氛就这么难呢？

　　都不说话是吧？行，你们不说我也不说，都憋死算了。刑嘉木举着筷子，忿忿地对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戳了几下，腹诽道。

　　刑禾将筷子放在一边，雷西刚刚的那声“嘉木”有些刺耳。他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嫉妒，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嘉木，听起来很亲切的样子。

　　他总觉得，刑嘉木看雷西的眼神和看自己的不一样，就连刑嘉木给他夹菜的动作，在刑禾眼里都自动扭曲成了，一种情人之间特殊的关爱。

　　手不自觉地攥成了一个拳头，刑禾心中某些奇怪的东西正在喷薄而出，他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刑嘉木，没有人，谁都不行。

　　“哥，我吃饱了，你慢慢吃。”

　　刺啦一声，椅子被刑禾大力推开，紧接着，一声震天响的摔门声传了过来。

　　他受不了了，哪怕再在外面多待一秒钟，他都会忍不住想立刻杀掉雷西。

　　杀掉那个试图从他身边抢走他哥的人。

　　门外，刑嘉木的呵斥声传了进来，“刑禾，到底还要让我跟你说几遍？关门轻一点儿。”

　　刑禾靠在门上，拳头握得更紧了一些，脑门上的青筋缓缓地显露出来。他将那幅巨型海报猛地摘到了一边儿，将墙上女人的照片全都扯下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从那个下着雨的星期五开始，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他们都那么喜欢破坏别人的家庭，那么想死的话，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呢？

　　刑嘉木还坐在餐桌前，与雷西边吃饭边聊天。

　　雷西一直在问他关于刑禾的事，他似乎对刑禾非常感兴趣。

　　刑禾将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儿，站在门里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

　　片刻后，门外的说话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

　　刑禾站在门里，举着相机，在雷西转过身正对着他的瞬间，刑禾迅速按下了快门键。

　　刑嘉木吃得有些饱，他准备先将碗放进水池里一会儿再洗，突然，他看到刑禾卧室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那丝光亮转瞬即逝，等他再看的时候，刑禾的房间门已经紧紧关上了，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也就没在意。

　　“诶，你下午干什么去？一起去打球吧，我请你。”

　　吃过饭，雷西坐在沙发上，坐在刑禾经常坐着的那个位置上，提议道。

　　刑嘉木下午没什么事可干，他本来想答应雷西的，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刑禾的房间里就弥漫出了阵阵烟雾。

　　“靠，你弟房间里好像着火了？”

　　刑嘉木才刚闻着烧东西的味儿，雷西就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他快速冲到了刑禾房间门口，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敢贸然开门，只是站在门口大声喊叫着。

　　刑嘉木脑子里轰的一声，但他来不及多想，立马冲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然后一脚踹开了刑禾卧室的门。

　　“小禾？你还好吗？”

　　房间里烟雾迷茫，刑嘉木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但看不清刑禾到底有没有事。

　　着火的是放在卧室正中间地上的一个铁制垃圾桶，桶里不知道在烧着什么东西，火苗还在不断地往外蹿。

　　刑嘉木将盆里的水哗的一下全倒在了垃圾桶上，火瞬间就灭了，门窗被他大力拉开，烟雾如同一卷卷灰色的云，立马顺着窗户散了出去。

　　刑禾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火灭的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到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