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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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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离站起身子,走到牢门边,随手甩了一瓶酒过去,酒瓶不偏不倚的扔到了兰不也的手里。
“呵,老头子最后走的时候还能有一瓶酒,人生圆满了,也不枉我老头当年救你一命。”
兰不也揭开瓶塞,将酒灌到口中,牢狱里弥漫着一股醇厚的酒香,余离哼了一声,走了回去,躺在被褥之上,心里不知再想什么。
然沐一路被衙役催着走,倒是也没生气,她从小就有个好性子。
走到一间宽敞的小院,衙役停了下来,“你自己进去吧。”
然沐点点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这衙役竟然都没用锁链锁着自己,不怕自己逃跑吗?还是为了让自己逃跑?
她一头雾水的进了门,除了兰怳怀,还有一个年轻男子正是那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兰衡藻,兰衡藻见到然沐笑着向她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然沐也点点头回礼。
兰怳怀衣袖下的手攥了起来,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给他机会跑竟然还跑,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然沐不知道兰怳怀的内心世界,静静地等着,等着他开口。
但是等了一会儿,兰怳怀都没有说话,然沐看着兰衡藻,内心恍然大悟,兰怳怀可能是他儿子在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开口说什么呢?说你为什么要猥亵我的爱妾?
而且然沐接下来的要说的话,兰衡藻也确实不方便在场,因为她不知道兰衡藻究竟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兰城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您说。”
兰怳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衡儿,你先下去。”
兰衡藻站起身恭敬的鞠躬颔首,“是。”
然沐看着兰衡藻走出院门,这才对兰怳怀说道:“兰城主,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你的意思是青韶故意勾引你的了?”兰怳怀的语气不善,他相信他的眼睛,当日青韶衣不附体,一脸受辱垂泪的样子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然沐找了个椅子坐在他身旁,“更准确的说是她在陷害我。”
“荒唐,你有什么值得她陷害的!我城主府的人轮不到你来构陷!”
然沐皱着眉头,身体忍不住后倾,他的声音太大了耳朵疼。
她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没有调戏她的理由,因为我也是女人。”
她解开自己束发的布条,取下喉咙上伪装的喉结,“如果城主还有疑问的话,我还可以去内室解下束胸的绷带。”
她语气平和,平和的让兰怳怀突然怀疑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世界观,为什么有女子把这种事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啊……
兰怳怀有些结巴道:“不……不用了。”
然沐点点头,“那兰城主我们就先暂且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实话告诉您,我是来调查安定城杀人案的。”
后面的话然沐没有说,但是她相信兰怳怀会自动补足的,她是来查杀人案的,查到了青韶头上,故青韶才设计陷害她,想借刀杀人。
果然,兰怳怀的脸色变得凝重了,“您是说青韶就是这场杀人案的凶手?”
然沐:“我本来并不确定,但是如今就她的行为来说,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兰怳怀紧皱着眉头,忽而又舒展开来,“不对,你讲的话其中有漏洞,如果凶手是青韶,看那些被杀之人的实力,凶手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士,她想杀你直接自己动手就好,为何要舍近求远,设计让我杀你?”
然沐摇摇头,这个兰怳怀有点聪明但不多,她提点道:“打草惊蛇,过河卒子。”
她一路走过来都是在打草,蛇早就惊到了,但是却一直不肯露出真身,躲在暗处,青韶只是小卒,真正的凶手还在后面,必要时候恐怕也可以弃卒保车。
不过现在看来,躲在青韶身后的人还不愿意弃了青韶这颗已经用惯了的棋子。
兰怳怀沉思了片刻,意识到身边可能真正潜伏着一条毒蛇,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那你说,她们为什么要取那么多人的血,到底有何目的?”
然沐摇摇头,“如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兰城主为了安定城考虑,最好还是先不要戳穿青韶的伪装,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才是正理。”
兰怳怀点点头,他想起最先在他耳边提起青韶的那个副将张道然,恐怕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他得好好查查。
然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有点嫌弃,茶淡味涩,这城主府就没什么好东西,“能问城主府一个问题吗?”
“问。”
她很认真的问:“为什么城主府这么穷,还能买得起青韶啊?”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攒了二十多年的钱全用来买青韶了。
她其实也并不在意其中的原因,她将头发重新挽起,用布条扎好,“为了不让青韶起疑心,我还是得回地牢的,但请城主放了余离姑娘,她与此事无关。”
“好,这事听你的。”
收拾完毕,她刚走出门又折返回来,“我还得向您打听一人,兰不也您认识吗?”
兰怳怀的脸上出现了愠怒的神色,他的手一拍桌子,“那个人我今生都不想提他。”
然沐看了看已经裂了的桌子,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他年少时也算是家族的天才少年,四十年结丹,六十年化婴,但过于狂妄,十年前竟带着我儿去了人族与魔族的交界之处,碰巧遇上了魔族的十二护使之一,害得我儿经脉尽毁,修炼受阻,他也碎了灵台,修为慢慢散去变成如今的模样。”
“那你就把他关到地牢里去了?”
“不是”,他又拍了一掌,桌子彻底报废,“他这个疯子竟然去雾岛偷赤芍草,被人抓获当场,不过雾岛派掌门念他前生坎坷,才放他回来,由我兰家主家看管。”
赤芍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其样貌以及功能,然沐有些疑惑,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金手指?
赤芍草性寒,以热血沁养一月,血染花开,花瓣入药,可修复经脉,复其灵台。
“那赤芍草呢?”
“不知道,他被送回来时并不见赤芍草”,兰怳怀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这杀人者是为了供养赤芍草,那凶手就是兰不也?”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但是然沐没说,兰怳怀也拒绝想另一种可能。
然沐走出院子,被押着回地牢,路上青草芳芳,花的香味迎风而来,春天早已降临世界。
她看到兰衡藻坐在长廊的木凳子上,嘴角噙着笑,眉眼温柔的看着院内的花草。
然沐快走两步,靠近他,张口便问,“你知道兰不也吗?”
兰衡藻脸上的笑容未改,容色未变,“知道,不知阁下为何问起他?”
然沐眨了眨眼,“哦,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住在隔壁,对我很没有礼貌。”
然沐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更让人不解的是,然沐回答完便自顾自的走开了,留下衙役愣在当场。
“还不去追?”兰衡藻将目光转向花园内,眼睛却不知道看着什么。
“哦,哦,属下立刻就去。”
可疑啊这个兰衡藻,明明是让自己终生无法修炼的人,怨恨、痛苦伴随自己一声,即使已经原谅,但是突然提到也不该是那么从容的表情。
回到地牢,在进入自己的牢房的之前,她特意停在了兰不也的牢门前,兰不也头发苍白,长长的胡子未经打理,已经打结变灰,面部沟沟壑壑,极尽苍老,想不到这样的人还能中气十足的和自己说话。
“兰前辈,我今日见到了兰怳怀和兰衡藻。”
兰不也听了转了个身,背靠着她,“关我屁事。”
然沐挑眉,这个老人脾气就像石头,硬的很,她应该很难从他这里套出话。
她轻嗅一口气,酒的味道,然沐若有所思的回了自己的牢房。
她刚进去,余离就跑到了自己的跟前,“你没事吧?他们准备怎么处置你?”
然沐摇摇头,“我没事,我跟兰怳怀说了,我是被冤枉的,是青韶陷害我,请他明察秋毫,秉公办理。”
“他信了?”
然沐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他信了我,我怎么还会在地牢里呢?他只是说这件事他会再查的,不过他倒是公私分明,知道你和此事无关,同意让你出去。”
余离也学着然沐的样子叹了口气,“哎,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跟了你,在你危难之际自然不会离你远去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狱卒道:“嘿,你出来。”
然沐淡定的扒开她扣在自己身上的手,“看来此事由不得你我。”
余离泪眼朦胧的被带了出去,嘴里还呢喃着:“夫君,我是不会抛弃你的,我会来救你的。”
然沐无甚表情的点头,内心却想着不用,你太吵了。
余离走后,她觉得这个牢房也无甚不好的,清净、无人打扰,还有人按时送饭,除了伙食差一点外,其他无可挑剔。
但是变故在晚上,晚上她又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朝她这个方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