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与他》狐狸鸦

32、仕途

　　林彻将林湘送至寝帐附近，并不为难她，简单地嘱咐她两句便走了。

　　而林湘并没有径直入屋，而是去端了吃食，又将药温了热，她掀开帐帘入内，见耿坐在桌旁安静地看着画册。

　　“还没歇吗？”林湘笑笑。

　　耿闻声是林湘，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道：“少将军不回，奴......我不能擅自歇息。”

　　“坐。”林湘拎着食盒，示意道。

　　“下次你想歇就歇，你是病人需要多多休息。”

　　林湘笑着一边说，一边将食盒里温热的饭菜拿了出来。

　　“抱歉，今晚没来得及知会你，让你挨了饿。”说完，林湘把碗筷递给了他。

　　“谢过少将军，我不饿的不打紧。”

　　耿接过碗筷，见她眉眼间的笑意不减，有些好奇道：“少将军今日很开心。”

　　林湘嬉笑起来，神色变得活泼可爱起来：“我哥哥来了。”

　　“林大将军？”

　　林湘高兴地点着头，眼中眸光闪动，自顾自的含笑说起来：“我们很多年不见了，他变俊了，但还是傻乎乎的。我们聊了很多过去的经历，开了好多玩笑，特别开心！”

　　林湘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眉开眼笑喜上眉梢，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耿看着她，也跟着一起弯了嘴角。

　　“天哪，你竟然笑了。”

　　林湘像见了什么稀奇事儿一样，不禁感叹道：“耿，我第一次见你在我面前笑。”

　　听她激动感叹，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你笑起来真好看，你以后多对我笑笑好不好？”连林湘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语气含着几分娇气。

　　耿端着碗，掩饰着自己面上微红的脸色。

　　“好。”

　　两人饭间，林湘问了他的伤势嘱咐他静养，又情不自禁地和他说起自己的哥哥。

　　耿认真地听她说话，时而应和。

　　待耿吃完饭，喝了药。林湘终于想起了正事，忙说道：“对了，耿。你以后得改口叫我郡主了，我不是林家军的少将军了。”

　　耿怔怔半晌，迟疑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林湘摆摆手，接着道：“其实我很早就萌生了自己不善应战这个念头......”

　　“少将军自谦了，少将军久经沙场，英勇善战。”

　　“其实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很软弱。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倒下死去，我做不到装作无事发生，然后继续前行。这次敌都城关下，一战牺牲了我军九万余将士。”

　　林湘摇摇头，内心缅怀道：“我过不去这个坎儿，这才卸了任。”

　　耿见她面露伤怀，便想安慰她：“少将军不要自责，你曾经讲解画册时说过，‘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众将们因此而浴血奋战，若是我亦不会后悔跟着少将军，拼命沙场，出生入死。”

　　他接着道：“少将军曾说，古来征战几人回。战场复杂，只能随机应变，生死各有天命。”

　　林湘怔怔地听着耿头头是道，侃侃而谈。若不是知道他不习得字，差点被他这几句话蒙骗过去，以为他是读书人。

　　诧异间，林湘问他：“你都听进去了？”

　　“嗯，少将军的话我都熟记于心。”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林湘说着自己目前的情况：“如今我已卸任，守于此座都城，若你有志，我会交代哥哥把你安置在他的麾下，想来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

　　见耿不答，林湘倒也不催促，继续帮他分析着：“如今敌都攻下，匈奴君王被擒，此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藩王需要清理。群龙无首，终是一盘散沙，清兵任务只会越来越轻。你若投在哥哥麾下，他日收复了边疆哥哥必会被朝廷重赏，而你也会一将功成，功绩在望。”

　　林湘一番掏心窝的话，把耿未来的仕途尽数捋了个清楚。她在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功绩名望只是时间问题。

　　可耿依然沉默着，不作言语。

　　“你想想吧，这半月哥哥都在。你想好了，和我说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