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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沟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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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鹊动作很快，未到半个时辰便寻来衣裳，递给了林湘。林湘不敢再入，只是将衣服推进了帐帘内。
帐外人的声音不大，温和没有丝毫的压迫：“耿，衣服拿来了，换好了叫我。”
帐内人似乎愣神了几秒才回道：“是。罪奴叩谢少将军。”
一口一个罪奴，听着让人不适。林湘几年来听到的罪奴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听到的多。
黄昏落日，林湘觉得今日过得心惊动魄。他原是从战场上救下她的人，现今被人羞辱，赤身绑着送入自己房内，林湘心里十分愧疚。
以至于她掀帐再次入室，见得他身裹衣裳，却依然匍匐跪于屋内时，林湘头胀得有些疲惫。
她上前将其掺起，对方却挣脱她的力，依然匍匐趴跪着。
“你别跪我好不好？”连林湘都不自觉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恳求。
“罪奴羞愧难当，不敢再见少将军。”
“你先起来。”
“......”
沉默片刻。
林湘无奈，在他身旁盘腿坐了下来。耿抬头有些诧异她的举动，不敢乱猜，继续把头埋了下去。
林湘想起前世在游戏厅玩打地鼠游戏，虽然这个比喻不太尊重，但形容她与他此时的窘态恰好合适。
“起来嘛，你要这样跪到什么时候呢？”林湘无奈道。
“罪奴不敢起，求少将军治罪。”
“你有什么罪呢？”
“......”
他贪生不愿在牢里自尽，贪求再多看一眼少将军的机会。
一切都源于他的贪欲，才致使玷污了她的房间，玷污了......少将军的眼睛。耿此时此刻早已无地自容。
“罪奴，玷污了少将军。”
“没有。”林湘解释道。
“......”
见他沉默地一动不动，林湘叹了口气：“罢了，你想跪就跪吧......”
这句话刚说完，便见身旁人好似松了口气。林湘一时噎住，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是想和你商讨一下，你今后的去处。”
林湘认真地分析道：“你看眼下，把你送回霍家军，无异于推你入虎口。而我欲留你在军中，需得找个理由让霍云恒不再为难你。”
说起霍云恒，林湘便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问他要人就直白的要了。我没想到他这次做的这么绝，连累了你。”
少将军为何要说自己不好，明明错的都是他。
“罪奴，不想让少将军为难，求少将军赐死。”
“你能不能提个靠谱点意见？”
“......”
“你想留在军中吗？”
“......罪奴，不敢。”
“那我给你收拾包裹银两，待夜里三更带你逃出去，你看可行？”
耿呆滞地看着地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被赦了吗？
少将军说，给他银两，甚至要带他逃营。
“你说话嘛，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这样不妥的话，我们再商量。”
耿不理解为何她想听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还留给他商量的余地。
但她的催促让他不敢怠慢，于是急于回应她：“罪奴愚钝，罪奴听从少将军安排。”
所以，是妥还是不妥？
“......”
管他劳什子妥不妥，她跟木头怎么沟通嘛，她尽力了。
今日虽没操练，可林湘觉得疲惫，晚上还要和众将们商议招兵赏罚的详细事宜，而现在她饭还没吃。想到这，她往外传话——
“老何，饭好了嘛？”
“早就好了，这就端进去。”
“欸！你等等！”林湘有些激动地阻扰道。
声音突然大了一个度，措不及防吓到了身边跪地之人和踏入一只脚的老何。
“吓我一跳，怎么了？”老何不敢轻举妄动问道。
“你，你放门口就行，我一会儿来端。”
“啊？”
“快点啊。”
“哦。”
老何觉得今日一整天都有些奇怪，中午说是被将军叫过去，叫过去了没人影，梦里醒过来时竟然在米堆里。
现在将军又让把吃食放在门前，一会儿来取。老何不解的挠挠头，也不去多想。
林湘端了吃食看着桌椅，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耿。
于是，她端着盘子重新盘腿坐回跪立人的身旁。耿不解她此举何意，只是这样的静默相处，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林湘静静地咬了几口馒头，见夜幕渐渐黑下，她不敢耽搁军务，在耿的眼前杵地站起了身，和他道：“我走了你就别跪着了，我就咬了馒头，其他都没动过，你将就吃点，不要嫌弃。”
如此恩惠，他怎么会嫌弃？
见房内渐渐没了声响，耿终于抬起头，眼前的吃食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顿佳肴。熬好的热粥，两碟青菜一碟肉食。
耿咽了咽口水，伸出微颤的手去端碗，又听得房内脚步声渐近，忙退身跪回原地。
林湘杀了个回马枪，看到的正好是他退身跪回一幕。她没有想笑，只觉得有些心疼，那是他长久以来的本能反应吗？
林湘不愿揣测，忆起方才站在门口想要问他的话。
“我是想问你，你可想好了，今晚此去一别，便难有机会回军营，立军功了。”
耿怔怔地看着地面，沉默了几秒，竟有些哽咽：
“罪奴，无缘军衔与军功。”
那日他被人鞭笞，他们笑他——
罪奴功劳再大如何，只配做个门下督。
你救了郡主又如何，你还是地牢里的阶下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