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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惊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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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湘在林家军营中议事。谈及整顿士气,买马招兵,放宽待遇诸项事物都说的头头是道,另林家军将士们佩服赞叹。
“林少将军提议我等定会安排妥当,不负所托。”
林湘同样作揖行礼:“多谢将军们抬举。”
“少将军谦虚了,自沁陵一战到敌都突围,少将军行事从来沉稳慎重。林上将前线得知,定以你为豪。”
林湘思及此却埋了头:“可是这次,我可能要让诸君失望了。”
“少将军这是何话?”
“我......”林湘握紧了拳头,一咬牙下定决心,抬起头坦白道:“我已与哥哥通信,守于敌都城关,不再随行往前了。”
“什么?”众将士纷纷乱了声。
韩都尉先问出了口:“敢问少将军为何作此顾虑?”
林湘坦然答道:“此次战役,林家军损失惨重,我于战役中亦负了一身伤,心系亡故的将士们让我心绪不宁。我,哀思过极加上伤势未愈,恐会拖累行军。”
言下之意便是,她怯了,她想逃避。
帐内一阵沉默,是啊,她毕竟是一介女流,不若他们对生死看得开,对伤病不在意。
“吾等尊重少将军抉择。”韩都尉带头道。
“吾等尊重少将军抉择——”
林湘感激的看向他们,跪地作了一辑:“多谢!”
林湘的眼眶里泪光打转,她卸下了六年以来的重任,此刻的她并不觉得释然,反而有种背弃的无力感压在她身上。
这六年的奋战,紧绷着神经,她带着哥哥施加的灭族仇恨与家族责任,负重前行。她怕哥哥失落失望,和他学功夫学领兵,她自认自己没有犯下什么大错。
可是她真的累了,走不动了。
若曾经和她称兄道弟的将士们泉下有知,希望能原谅她的任性和胆怯。
想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掀开了自己卧寝的帐帘——
林湘发誓,那是她前世今生,上下两辈子看到的,最惊心震慑的一幕。以至于她瞪大眼睛,又丢下了帘角没有入内。
看错了吧?应该是,眼泪没擦干出现幻觉了。
于是,她咽了口气,抓着帐帘掀起入内。
目光里,她的床榻上坐立着被缰绳捆束而无法动弹的男子。他嘴里被塞着布巾无法说话,他惊惧地看着掀帘而进的塌卧主人。
两世不经男事的林湘瞬间羞红了脸,转过了身子。
耿因污了少将军的床榻,继而又污了少将军的眼睛,而绝望地闭上眼。
林湘脑里一片空白,被这摄人心魄的一幕震得迟迟没有作出反应。
良久,久得耿觉得,自己已经被凌迟处死,却听得她缓声问道:“是......耿吗?”
问完,林湘就觉得自己问得过于白痴。废话,这分明就是霍云恒摆明要整她一回而布下的局。
她问他这话,也是因为怕太久沉默,让他尴尬难堪。
耿看着她的背影,迫切想要回答。然而因布巾堵得过于严实,以至于他只能用喉咙发声,声音传出口鼻却变了味儿,像动物在呜咽发出的委屈。
耿羞耻的再不敢发声,他暗暗发誓,待林少将把他丢出营帐外以后,他一定把这布巾咬碎,然后咬舌自尽。
林湘听着他“唔...唔...”了几声便不再发声,她很想转身过去把塞在他嘴里的东西拿出。
但是......但是她没有准备好去面对眼前的男子。
她有些愠怒这样对待他的人,她掀帘走出去,喊道:“今日何人守帐?”
“回将军,何下士。”
“人呢?”
“怪了,方才午时说有事被将军叫去,现在没回来。”
“被我叫去?”
“是啊,他没有来见将军吗?”
林湘捏拳咬牙,“霍云恒——”
言罢,她冲出去,想找那厮讨要说法。
可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她能讨到说法,可他呢?
只要她去闹,事情必定从霍家营传开。到那时,耿身为罪奴又要如何自处。
他是罪奴,却有着一身傲骨,回想起当年他立于月下不肯倒下,不日前奋身斩杀匈奴,救她于危在旦夕。他决绝而炯炯地眼神中,让当时的林湘看呆许久。
她不能毁了他。
林湘,冷静,还有办法。
“帮我把席鹊叫来。”她嘱咐道。
“是。”
席鹊是她的贴身女婢,奈何她这么多年从来不愿意被贴身伺候。说是女婢,但席鹊也落了清闲,反而被林湘以朋友身份待之。
十几年的出征,席鹊在军中也找到了真正想做的事情,便是军中医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