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狐不是兔》Aprilist

7、雪中平安夜 突然，他的

　　在一起后的三个月，他们就迎来了平安夜。
　　所望家住茂城本地，按惯例任何大小节日都会回家和父母共度，可这次不同，她有了纪弗年。可人算不如天算，24号一大早姥姥姥爷突然有了闲情逸致，从大东北跑来了茂城，要看看一年未见的乖孙女儿顺便在女儿女婿家过年，她一个下午跟爸爸撒娇好几回想要出门一趟都没被批准，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盯着纪弗年发来的信息干着急。
　　这厢眼看宿舍的同学们一个个约女友的约女友，回家的回家，刚刚谈起恋爱的纪弗年却像个无人在意的萨摩耶，趴在桌前打了一整天游戏，故作不在意，却一直余光恨恨得盯着放在桌上安静如鸡的手机。
　　所望没说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该怎么过，他也不敢提。虽然他无论是体力和精力都在两人当中占绝对上风，近日排球队加练，他身材更显精壮，再加上跟身材毫不相符的白色皮肤，时常引得身旁女生注目，在球场外频频送水。
　　可是面对所望，他就是高傲不起来。纪弗年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所望豢养的家犬，明明确立了关系，却不曾带他跟她的好友见面，仿佛自己拿不出手。
　　终于，手机震了下，他立即扔下手柄抄起手机，打开聊天对话框却只看到一条好友请求，验证消息是：姚淼。隔壁班的班花，他的舍友张良垂涎欲滴的人。
　　草，纪弗年暗骂一声，把手机甩到床上，用力拢了拢大衣领子。
　　窗外下起了沙子般的小雪，天空仿佛又暗了一些。纪弗年咬了咬唇，起身去床上捡起手机，给所望发了条消息，“学姐，平安夜一起吗？”
　　为了配合所望考研，他们之前的晚上的约会就是陪所望在图书馆自习，虽然开心，但对于刚刚陷入热恋的小情侣，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显然是不够的。
　　雪仿佛下得大了些，对面宿舍楼已经有房间打开了灯，纪弗年故作轻松的瘫坐在椅子上，椅子随着他的身形晃动，像只憨憨的大狗，泡在无人黑暗的宿舍里，一会儿激动的四只脚站起，一会儿又蹲下。
　　宿舍楼下的路灯刚亮，他就不等了，连羽绒服都没来得及换，把手机装兜里就匆匆下了楼。
　　所望陪着姥姥姥爷吃完晚饭，又被家人们哄着说了一大段吉祥话，这才终于得到批准，从小洋房跑了出来，把妈妈“女大不中留”的笑嗔远远甩在家门里。
　　她今天出门着急，毛绒绒的睡衣都没来及换，只在套了一件新买的及脚的羽绒服，头发也随意披在肩膀上。
　　刚刚下楼，她就拨通了纪弗年的电话，路灯把飘在空中的雪花照的晶莹剔透，所望抬头看着暖洋洋的灯光，捧着手机激动得喘气，一串串白色烟雾从她湿润粉红的嘴巴里飘出来，宛如油画。
　　“嘟……嘟……嘟”
　　……
　　然后电话自动断掉了。
　　所望不甘心，再过三四个小时，平安夜就要过去了，她再次拨通了纪弗年的电话。
　　这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可听筒那边的人似乎是故意沉默，好久都没说话。
　　“弗年，是你吗？”
　　……
　　“不好意思，今天姥姥姥爷来我家了，白天实在出不去。”
　　……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吗？”
　　……
　　“真的很抱歉，不要生气，我现在过去好吗？”
　　……
　　沉默了好久，久到所望把耐心全部用尽，他终于开口了，“我自己在球场打了好久的球。”
　　所望鼻子上突然落下一只小雪花，然后慢慢化开。
　　“我去球场找你好嘛？”她的声音温柔的像一滩水。
　　“白天同学们都出去了，就我自己没人管，在宿舍打了一整天的游戏……”那边的声音敦厚又委屈，所望的心像被紧紧揪在一起，她踩着毛绒绒的兔子拖鞋越走越快，脚下沙沙的小雪冰一路送着她去找那个等待她的委屈大狗。
　　“我跟你认识好久了，没有一天晚上跟你在外面约过会。全部都是自习，自习，自习……”
　　纪弗年说了好久，他把自己三个月来的委屈通通说给了他的心上人，那个白白嫩嫩，像兔子一样娇气可爱的女孩子，球场里没有其他人，他委屈的声音被放大，一如他长久以来的所思所想，他太渴望被听见了。
　　尤其是被所望。
　　突然，他的肩膀一凉，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纪弗年回头，这只兔子的头发上挂了好多小小的冰晶，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我来晚了，弗年，是我错了。”所望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冰的纪弗年浑身一抖，嘴巴里呼出的空气透过毛孔浸透了他的毛细血管。
　　纪弗年扭身，把跪坐在他身后的所望一把抱在自己身上，揽着她，就像揽着自家的毛绒玩具，一时间竟感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眼睛撇到所望脚上的毛绒兔子拖鞋，才反应过来他怀里的女孩儿是冒着雪一路从家飞奔到学校，来听他的委屈，赴他的平安夜之约。
　　他心疼像什么似的把所望的脚拢到自己暖暖的手掌里，手指摩挲着她冰凉的脚趾头，心里像聚起了一团火苗，小小的，却越燃越旺。
　　球场里只亮着一个射灯，灯光把一对年轻男女柔和的包裹起来。
　　纪弗年低头，小心翼翼的把所望湿漉漉的嘴唇含在了嘴里，品尝，体会，探索，取悦，一切委屈在她透亮的眸子里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