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别走》苏在

14、第 14 章 裴同学，我

　　回忆起那些往事，夏甜不由思绪飘乎。
　　“嗡嗡”
　　手机又在不安分的震动着，恍然回神中，她甚至没来及看是谁发来的消息，就听到“咔擦”一声脆响。

　　而下一秒，浴室门被推开。

　　裴言澈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质地光泽，垂感轻盈。睡衣只扣上三颗扣子，领口大敞，白皙肤色下，锁骨线条微微隆起，稍显凌乱的发梢还有水珠在滴落。

　　裴言澈肤色极白，白到有些病态，身形单薄却不显瘦弱，夏甜竟从他身上看到些病恹。

　　手机依旧不合时宜的震动着，而今时不同往日，它的主人此刻没心情看它。
　　夏甜将手机扔到一边，站起身来，走到裴言澈身边。

　　或许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裴言澈身上萦绕着清爽凛冽的松木香。
　　其实他身上一直都有这个味道，但夏甜却觉得此时的松木香不同于往日。
　　“裴同学，你身上好香。”夏甜仔细嗅了嗅，确实不一样。这次的松木香中还混合了柠檬的味道，酸甜又清新，恍若清风拂面。

　　发梢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打湿了少年的肩膀。裴言澈敛着眸子里的暗淡，问道：“闻出什么了吗？”

　　夏甜嗯了声。
　　“雪松香，还有......”夏甜抬眼对上裴言澈的目光，“柠檬的味道。”

　　裴言澈胸腔微微起伏，似是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些低沉，“夏甜，你该睡觉了。”

　　闻言，夏甜微微弯起唇角，又上前一步。

　　原本的半臂距离此刻只能稍稍容下一只手掌，从侧面看去，更像是两人紧紧相贴。

　　夏甜有心逗他，她伸出双手揽过裴言澈脖颈，而后仰起修长的脖颈，看进面前人眼里“裴同学，我...去哪睡。”尾音上扬，却不是疑问，而是带着些挑衅试探的意味。

　　隐于宽松衣袖中的手慢慢握紧。

　　看裴言澈不答话，夏甜突然踮起脚尖，将下巴搁置在他颈窝，轻轻吹气，“是去你床上睡吗？”

　　“夏甜。”低沉中带着愠怒。

　　见好就收。
　　夏甜收回下巴，往后退了几步，直至退到卧室门前。少女笑得单纯无害，“那裴同学，晚安。”紧接着卧室门关闭。

　　良久，裴言澈握着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夏甜靠在门后，低垂着头。

　　过了好一阵，她才移步来到床前，往后一倒，整个身子陷入一片柔软中，失神的盯着天花板。
　　脸颊热热的，她能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而且热意不减反增，一会的工夫便蔓延到耳朵上。

　　回想起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夏甜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三秒后，她抓起旁边的枕头一把盖在脸上。
　　这都什么事啊。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

　　脑海不受控制的回忆起刚才的场面。

　　——我去哪睡。
　　——去你床上睡吗。

　　夏甜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越是尴尬的事记得越清楚。
　　俊秀的指骨抓在白色的枕头上，皮肤白到透明，因而稍微用点力就能看到凸起的青筋。
　　枕头一点一点被用力向下压，直到夏甜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停止。

　　算了。
　　说都说了。
　　做都做了。

　　而且裴言澈也并没有让她卷铺盖走人。

　　想到这，夏甜总算冷静下来，脸上的灼烧感也在慢慢褪去。
　　后知后觉间，她想起了被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
　　……

　　夏甜无声叹了口气。

　　本想着今晚就这么躲过去，明天一早睡醒直接装失忆。

　　现在看来，好像不能了。

　　床头的时钟正在一秒一秒转着圈，夏甜抬眼去看。
　　已经十点了。

　　她呼出一口长气，而后起身，打开房门。
　　夏甜探着头向外看。
　　没人。

　　心中升起一丝失落。
　　难不成是走了？

　　刚才她不好意思再出来面对裴言澈，但想起被遗落的手机，终于鼓足勇气打开门。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现在，想到裴言澈或许真的走了。那颗摇晃在高处的心忽然开始下坠。

　　有点疼。
　　还有点酸。
　　更多的是失落。

　　夏甜神色恹恹，走出房间。刚才震动着的身躯现如今如同死尸般安静的躺在沙发上。

　　手机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全都是陶箐发来的。

　　葡萄: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葡萄:我最近多套套夏凡的口风，一有消息我立马通知你。

　　夏凡和她一样，都在春江附中上学。
　　读高二。

　　夏甜继续往下看。

　　葡萄:原本我想去北榆找你。但现在不是高三了吗，我爸妈看我比较严。
　　葡萄:不过你放心，等我有机会一定偷偷去看你。

　　葡萄:甜甜我都想死你了。
　　葡萄:我们俩好像从来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她们从小认识，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所学校，虽然有时候不在一个班，但几乎每天都会见面。

　　夏甜也想她了。
　　但她现在不能回春江。
　　哪怕偷偷的也不行。

　　夏甜给陶箐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随后打下几个字。

　　—:我也想你。

　　那边马上就有了回复。
　　葡萄: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葡萄:我还以为你睡觉了呢。

　　葡萄:我爸妈把我SIM卡拔下来了，我现在只能链接wifi [猫猫哭泣·jpg]
　　葡萄:我爸妈还说以后晚上十点准时关掉wifi。
　　葡萄:好说歹说，我妈才同意从明晚正式实施。
　　葡萄:甜甜，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天这么晚给你发消息了。

　　夏甜给她回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包。

　　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着，导致夏甜思绪全都在与陶箐聊天上。全然没注意身后阳台边上站着一个人。
　　葡萄:甜甜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的快要疯掉了啦。
　　葡萄: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猫猫害羞.jpg]

　　她们确实好久没见了。夏甜是想直接给陶箐打视频的，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还是放弃了。
　　于是，她点开相机，借着外面清冷的月光按下快门键。
　　—：[图片.jpg]

　　葡萄：啊啊啊啊啊，我恨自己不是个男的！
　　葡萄:么么么么爱你老婆。
　　夏甜笑着回她。

　　—:么么。

　　谁知下一刻。
　　葡萄:！
　　葡萄:甜甜，你背后怎么有个人？？？

　　随后，夏甜的自拍照被陶箐圈画出这个人影后重新发了过来。
　　葡萄:好像还是个男人？

　　呼吸凝顿，空气静止。

　　朦胧月色下，少年身影高挑修长，月光斜斜的落在他头顶，面部轮廓被光影切割分明。一半隐在暗色里，一半被赋予白色光晕。

　　夏甜缓缓转头，目视着裴言澈走进客厅。

　　夏甜总觉得，这个时候需要说些什么。于是她晃了晃手机，“手机落下了，我来…拿手机。”

　　裴言澈周身都带着初秋黑夜的冷意，闻言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走进客厅后，裴言澈随手扯过搭在椅子上的毛毯，从夏甜面前越过，丢下一句，“我要睡觉了。”
　　手机又在不安分的震动着，夏甜垂眸瞄了两眼。
　　就见陶箐咆哮着。

　　葡萄:甜甜，你还在吗！？？
　　葡萄:那个男的是谁，怎么在你家？？？
　　葡萄:是不是变态杀人狂，偷奸抢掠犯罪分子？？
　　葡萄:你家在哪，我帮你报警！
　　夏甜回她。

　　—:不用。
　　—:这是裴言澈，我现在住在他家。

　　陶箐知道她和裴言澈的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陶箐发来了信息。

　　葡萄:我去，你俩住一起？
　　葡萄:少男少女，干柴烈火，暗香浮动……妈呀[猫猫脸红.jpg]

　　夏甜抽了抽眉头。
　　随后又想到不久前她对裴言澈说的话。
　　“唰”一下，脸颊又烧了起来。

　　—：闭嘴。
　　—：不是你想的那样。

　　葡萄：我懂我懂。
　　葡萄：你们俩得友谊很pure~

　　—：因为楼下煤气使用不当，我原本租的房子也跟着失了火。
　　—:是他收留了我。

　　陶菁发来一张姨母笑的表情包。
　　葡萄:老天爷都在帮助你啊甜甜。

　　葡萄：话说，你俩还没睡吗？【星星眼.jpg】
　　葡萄：难不成是准备...... 【黄脸捂嘴.jpg】

　　夏甜就知道，有些事就根本不能告诉陶菁。
　　夏甜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葡萄：欢度良宵？

　　夏甜：。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言澈隐约察觉到她眉心似乎不可察觉的跳动了一下。

　　见夏甜依旧站在沙发旁，似乎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裴言澈抿抿了抿唇，开口问道，“还不睡吗？”

　　夏甜抬起脸，眼神有些呆滞。
　　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裴言澈适时提醒道，“回房睡觉。”

　　哦。
　　原来是让她赶紧走，他要睡觉了，别站在这打扰他。

　　夏甜不想理陶菁了，她熄灭手机屏，晃晃悠悠的转身。

　　因这套公寓全部组装的智能家居，所以十一点全屋自动熄灯，扫地机器人准时出来工作。
　　客厅里的灯从夏甜走进卧室的那一刻就已经熄灭了。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夏甜要摸着黑回卧室。
　　因为陶菁那几句话的缘故，夏甜脑子现在有些发昏，连带着眼睛也不好使了。

　　夏甜转过身，刚想往前走。
　　下一秒，脚下不知多了个什么东西。
　　小东西埋着头往前钻，夏甜现在脑子又不太好使。

　　所以，一人一物碰撞在一起。
　　脚下一个扑空。
　　夏甜猛地向后倒去。

　　一念之间，只来得及抓住身边仅有的活物。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
　　夏甜倒在沙发上，随后是被夏甜拖下水的裴言澈。
　　裴言澈还算清醒，倒下的那刻及时伸出双手，将自己身形撑了起来，避免摔在夏甜身上。

　　夏甜就这么被裴言澈圈在了怀里。
　　她能感受到裴言澈呼吸的温度，呼吸交织，炙热在他们之间弥漫。眼神交汇的瞬间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凝重深沉而又隐晦不明。
　　夏甜摔倒躺下的这个姿势实在不怎么舒服，再加上她的头发似乎被什么东西扯住了，有点疼。
　　她微微抬起腿，躬起腰身，想将头发撤回来。

　　“别动。”低沉声音当中带着些暗哑。
　　裴言澈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眉头紧锁，眼神晦暗。

　　夏甜果然就不动了。
　　因为她感觉到有个东西抵在了她腿心。

　　温热而又坚硬。

　　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浑身上下都被那一点温热炙烤着。雪松混合着柠檬的香味将她包围在方寸之间。

　　夏甜有些窘迫，但想到自己的头发被扯着，疼痛感愈来愈强，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压着我头发了。”

　　闻言裴言澈倏地起身，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颤，“抱歉。”

　　裴言澈起身的那一刻，被扯住的头发也终于获得自由。
　　夏甜赶忙站起身，摇摇头，“没没事。我我睡觉去了。”

　　“好。”
　　裴言澈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夏甜明显感觉他说话声音不稳。

　　于是她丢下一句晚安，埋着头跑了。

　　裴言澈身体绷得很紧，额间晶莹的汗珠慢慢向下滑落，听到卧室门关闭的一声脆响后，才终于放松下来。

　　扫地机器人依旧在埋头苦干，大有干不完不回去的念头。
　　裴言澈瞥了一眼沙发旁的扫地机器人，蹲下，按住了开关键。

　　扫地机器人也终于停止了它的扫荡。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裴言澈站起身往卫生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