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Story 2 无路可退 ...

  •   你的假面我不堪面对
      以爱之名我无路可退

      Start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三面墙,一扇打不开的门。梦里还是梦外?我不该接那个电话,不该去那个地方,不该见那个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应该。警察的那声“frozen”依然在耳边回荡。惊讶、惊慌、抑或惊恐?
      有个年轻人从窗口送饭,这是被关进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我叫起来:“我要打电话!我要打电话!我必须告诉伊凡!”年轻人说:“抱歉,我没有权利决定您是否能和外界联系,先生。”窗关上了。
      我把饭菜扔在了地上。任谁无法保持冷静。三个小时!至少有三个小时!我被关在这里!作为合法公民我的自由被剥夺!我所有的随身物品被没收!而我还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大概一个小时后,那个年轻人又来了,他看见餐盘掉在地上,皱了下眉,就准备关窗,我立刻叫道:“请问我能知道这是哪里吗?难道我连知道这是哪里的权利也没有?”年轻人笑得很古怪:“如果你是正常人,你不会想知道的。”窗又关上了。
      面对着天空的窗太高,我伸直了手也够不到。天渐渐黑了。该死的!这是非法拘禁!然而,如果我没有记错,是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警察把我塞到这里来的!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听我说了什么!上帝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想见到伊凡。我从来没有夜不归宿,伊凡一定还在等着我回去。一个活人就这样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亲爱的伊凡,你在为我担心吗?我抓着头发,焦躁得无以复加。
      不知不觉睡着了。床很软。
      第二天,我被带到一间房间,里面坐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斯文得有些神经质。他咳嗽了一声,问:“先生,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艾伯特。”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难道是审讯?
      男子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继续问:“关于昨天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
      “我受到那位,哦,克拉丽莎女士的邀请,商讨关于画展的事情——我是个画家。”
      “当时你举着西瓜刀是想干什么?”
      “克拉丽莎女士请我帮她看看那把刀是否需要打磨,她不太懂那些。”
      “那么,那些散落一地的东西呢?”
      “克拉丽莎女士突然晕过去了,她倒下去的时候扯着桌布,于是桌上的东西都掉在地上了。”
      “最后,你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是吗?”
      “什么?”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我受到邀请前去探讨业务,这犯了罪?难道不是那些破门而入的警察更加莫名其妙?”
      男人推了推眼镜,又写了点什么。接着他让我做一份问卷。
      结束后,他看着我的答案,又刷刷刷写了些什么,我觉得很不妙:“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男子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我负责为你做司法精神病鉴定。”
      “嘿!我不是疯子!”这太见鬼了,集聚了一晚上的怒火冒了出来,原本我打算冷静地理清楚一切的,可是这叫我如何冷静?我试图站起来,一直站在身后的两个男人把我按在了椅子里,我泄了气,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有点激动。请问您的结论是什么?我很正常,不是吗?”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医学诊断为你患有精神分裂症,犯罪动机属于病理动机,有辨认障碍,法律能力完全受损,无责任能力。恭喜你,你不用蹲监狱,但是你必须在精神病院接受监禁和治疗直到确认康复。”
      好一会儿我丧失了语言能力,看见男子将要离开而我又要被关进那个狭窄封闭的房间里,我叫住他:“你确定?先生,你是不是在认定我是疯子的情况下来做鉴定的?”
      男人镜片下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在质疑我的权威?”
      “不!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认定我是个疯子的情况下,你如何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哦,是吗?”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说:“很遗憾,艾伯特先生,我刚刚发现你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显然你需要在这里继续呆着,我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
      “什么?”若不是被那两个高大的男子按着肩膀,我肯定用拳头打歪了这个男人的鼻子,“医生,你确定你自己是正常的吗?”
      男人不紧不慢地拿出那张已经写了很多字的纸,一边加了几笔一边念了出来:“确定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对他人非常猜疑,行为受被害妄想的支配,属于严重的原发性妄想,思想脱离现实,思想内容障碍。”
      “喂!你疯了吗?”
      “我很高兴再为您加上一条,表现出狂躁症症状,容易激怒,喜欢辩驳,容易发生争论,有演化为暴力的倾向,需要严密关注。请问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以更加全面地为您诊断,这可以使您的治疗更加有针对性,对您的健康有好处。”
      我瞪着他,被带回了房间。
      忍了半天,我实在忍无可忍,开始砸东西,然而这间房间实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砸的,不愧是精神病院!是的,那些警察败类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我还指望着一切真相大白马上离开,现在看来,这才是最大的妄想!
      那个年轻人又来送饭了。终于见到可以说话的对象,我无法控制地对着他大叫:“我真的不是疯子!”他摆出非常同情的样子:“是的,先生,你只是暂时性的思维障碍,一切会好的。”“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没有疯!” “先生,恐怕是你不够明白,这里百分之六十的精神病患者都不认为自己疯了。”“好吧,那我们换个说法,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承认自己疯了。”年轻人板起了脸:“先生,你瞧,我是个正常人,但是我觉得我疯了,我竟然在这里试图说服一个有辨认障碍的疯子他是个疯子。上帝啊,请原谅我忘记了护理守则上的条款,我不会再犯了。”年轻人关上了窗。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恐怕真的会变成疯子。
      第二天,年轻人打开了门。我以为伊凡终于证明了我的清白,我可以离开这里了,然而那个年轻人推进来一个推车。
      “这些都是什么?”我往墙角退了退,若不是门口有两个大汉挡着,我肯定冲出去了。
      “你该开始服药了,416。”
      “什么,吃药?——这416又是什么?我叫艾伯特!”不知道哪个信息更让我震惊。
      “416这这间房的编号,也是你的代号。这里有这么多病人,难道我要一个个记他们的名字?他们迟早都会离开的。——416,你是想口服,还是肌肉注射?”
      “别开玩笑了!我一点病也没有!我连感冒都没怎么得过!”
      “看来你选择了肌肉注射,请别投诉我忽视了你的人权。——强森,过来,把416请到床上。”
      我本想抵抗,然而那个高大的黑人轻松地把我摔在了床上,且迅速地扣上了所有的绑带。
      “放松,416,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如果运气好,就像是睡了一觉那么轻松。”年轻人说。
      “上帝也不会相信!”这是我叫出来的最后的话。
      针头扎进了身体,有些刺痛。
      我渐渐觉得很热,看不清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的脸,感觉世界末日来临了一样,非常想流泪。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乏力,出汗,口干,视物模糊,反应不算太糟,看来下午可以加大剂量。”
      “格雷格,听说这是个正常人。”
      “我们只是在遵照医嘱,强森,何必管那么多。”
      声音渐渐变轻,他们离开了,咔嚓一声,通往自由的大门再次锁上。
      格雷格,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此,我常常不能动弹,晚上失眠、早上会突然惊醒,没有食欲,不想动,不愿交谈,情绪低落,有时候不知不觉地开始哭泣,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而其余时候又坐立难安,走来走去,就算是躺着也不舒服,心里像吊着什么一样。
      格雷格心情好的时候告诉我,这是药物的副作用,抑郁反应以及静坐不能椎体系外系反应。我不太清楚这些是什么,我只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忍受这些!如今我还算是个正常人吗?
      四周后,我终于见到了伊凡。
      为了防止我受到刺激做出攻击行为,所以我被注射了少量的药物。伊凡瘦了很多。我摊在椅子里,看着伊凡天使般的容颜,四个星期来,终于觉得好受了点。
      “可怜的艾伯特,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可怕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
      伊凡天籁般的声音瞬间净化了我的心灵,一直郁结于心的那些不快都飞散了。我甚至曾经想过死!那是多么可笑啊,如果我死了,我怎么能够再见到可爱的伊凡?为了伊凡,我也要活下去!
      “艾伯特,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个完全不认识的女性呢?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伊凡皱着眉轻柔地说。
      我全身一震:“伊凡,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她只是自己晕倒了!我什么也没有做!”
      “亲爱的艾伯特,我多想相信你,但是那位奥狄斯医生告诉我,你连那位女性的名字都记错了。”
      “奥狄斯?”脑海里闪过一张脸,我叫起来,“那个戴金边眼镜神经质的家伙?那个疯子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别激动。”伊凡退后了一点,捂住了嘴,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哎呀,艾伯特,对不起。我忘记了,你容易被激怒,且有暴力倾向,我不应该指责你,你坚信着你妄想的那些事是真实的,我不应该否定你所相信的,这对你的病不好。”
      “我没有疯!”心里好像空了一块,风冷飕飕地穿了过去。
      “我多希望是,可是艾伯特,你没有发现吗,过去你是个多么温柔的人,而现在呢?不愿进行正常的沟通和交流,你看,你总是反驳我的话,而且脾气暴躁易怒,你确定你依然是过去的你吗?”
      我无法回答,那些药物已经毁了我。
      “艾伯特,看来我们的见面就要到这里了。我衷心祝愿你早日康复。请记住,我依然爱你。”
      伊凡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我却觉得那双红唇是如此冰冷。
      他竟然宁愿相信那些陌生人也不愿相信他的恋人!我为什么要坚持到现在?都为了什么?
      见了伊凡的第二天,又一个不速之客造访。
      “你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知道你是谁。”访客是以这句话为开始的。
      我已经不想去辩解关于我是不是疯了的问题。
      “伊凡现在和我在一起。”访客优雅地一笑,说道。
      我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我要相信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人吗?但是伊凡抛弃我这个“精神病人”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的反应已经娱乐到访客了,他笑得更加高兴继续说道:“伊凡在你心里是什么样子的?让我猜猜……美丽?可爱?善良?温顺?”访客摇了摇头,“真正的伊凡不是这样的。你有没有感觉到其实他很累,扮演着那个你心目中完美的伊凡。”
      “不……不!”,走到门边,我要离开这间房间,我不要听这些,无论它们是真是假。然而门从外面锁上了。我想按铃,访客撑着手臂把我困在了门前。为什么精神病院会允许这种危险的访客见病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对病人不好吗?还是说这个世界都疯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不幸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
      不!不要再说了!
      “是我安排的——来自伊凡的授意。”
      不!我不相信!
      “最后,你可能想知道,今天我来这里,伊凡也知道。”
      我再也站不住,沿着门蹲在了地上,我扯着头发,却还是无法减轻心脏的疼痛,那里,似乎碎了。
      “他是个小恶魔,不是吗?可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有着天使的面貌,恶魔的心。我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而你只看见的一直是他的幻象,这是你输给我的原因吧。如果你要恨,记住我的名字,安斯艾尔。”
      说完,他按下了铃。那些以为我发病了的家伙粗鲁地把我带回了房间,注射了药物。意识渐渐模糊,此刻我很感谢这些药物,它们让我觉得好受多了。也许,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吧。一场梦。我宁愿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我静静地坐着,格雷格说了什么我没有注意。直到他离开,看着桌子上放着的药片,我才慢慢回想,他似乎是说医生认为我的病症好多了,因为我的暴力倾向消失,精神趋于安定,所以从今天开始可以改为口服药物。
      看着这些小小的药片,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多了?哪里好了?谁看见我好了?我很痛苦!很痛苦!我简直要疯了!不!我已经疯了!所有人,所有人把我逼疯了!你们该高兴了吧!我疯了!我不想清醒了!
      我把药片扔到了床下。每次格雷格送来了药片我都这么做。有时候他会等到我吃下去才离开,我就会含着,等他一走就吐出来。他不可能一直看着我。
      第三天开始,我感到不舒服。恶心、有呕吐感、心慌、头一阵阵地痛、提不起劲、睡不好觉,比格雷格所说的抑郁反应还要难熬。
      我躺在床上不可控制地颤抖时,格雷格正好进了,他几步冲了过来,大叫着那个黑人强森的名字。
      当我醒过来,格雷格正冷笑地看着我说:“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愚蠢的家伙。你们少给我找点麻烦!你想停药怎么不问问我?这药可以随便停吗?这是Haloperidol,是氟哌啶醇!哦,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懂。反正抗精神病药不可以突然停用,不然会出现药物戒断综合征!哦,你当然不懂,所以要问我啊。你当我是干什么的?吃白饭的?如果能真吃白饭就好了!上帝,我都在说些什么!——对不起,请让我冷静一下,你最好也冷静一下。”
      看着格雷格就要走出去,我急忙问道:“格雷格,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私自停了药,难道你忘记了?”格雷格狐疑地看着我。
      “我不是一直是肌肉注射吗?”我比他更加狐疑。
      格雷格走回了床边,他仔细地看着我,生怕漏掉我一点表情的样子:“416,你叫什么名字?”
      “艾伯特,难道不是吗?”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对啊,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认识你?”我觉得大脑里空白了一块,怎么也想不起来。
      格雷格弯下腰,严肃地盯着我:“你还记得你那个情人的名字吗?”
      “情人?我有情人?我一直单身,什么情人,别开玩笑了。”我笑起来,没想到格雷格这个冷血的家伙也会讲笑话。
      格雷格直起身,拍了一下额头说:“上帝啊!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竟然因为戒断综合征引起遗忘症状。真是什么事都给你碰上了。”格雷格一边摇头往外走一边嘀咕,“就算本来不是疯子,现在也该彻底疯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在这里。
      我不知道那些通过针管射进身体里的是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只有接受。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知道我忘记了一些事情,而我永远不想再想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天,或者十年。那天我觉得全身发热,很热很热,就像有什么在烤着我,大脑里什么也没有,不时却又有什么一晃而过,而我抓不住它们,抓住了也无法明白是什么。我不知道身上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想不明白。
      “神经安定药恶性综合症,长期服用氟哌啶醇的不良反应,可能是中枢多巴胺受体过度阻滞所致的中枢性多巴胺能神经传递功能障碍。哦,当然,你是不会明白的。糟糕的是,病死率高达20%。416,看在你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请问你有什么遗愿?”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说出来。
      那个名字。
      安斯艾尔。
      我要带他进坟墓。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
      还有另外一个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名字,我希望,他去天堂,因为我再也不想遇到他。
      你的假面我不堪面对,
      以爱之名我无路可退。

      Story Continues。。。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