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伤》R6浅墨莫浅

6、初次见面 初见

　　一周以后。一个骄阳似火，闷热躁动的下午，蓝阳坐在办公室里耐心等待着一位初次来访的客人。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可是门口依然不见人影。但这在蓝阳看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她认为对待过来做心理咨询的客人，弹性最重要。
　　大约20分钟后，在助理小米的陪同下井然身着一件黑T恤，搭配一条暗蓝色破洞牛仔裤，脸上挂着墨镜一副轻痞模样走进润心心理工作室。1米83的身高，修长而有点消瘦的身型被一双长腿占据了大部分。白到发光的皮肤、棱角分明而流畅的轮廓、饱满红润的嘴唇、风姿翩翩却又不矫揉造作的举止，满足了普通人对理想男性的所有想象。
　　瞅上一眼，虽然不能很快确定是谁，但上到阿姨，下到妙龄小姐姐真就愿意抛下面子，花痴地多看几眼。再不关心娱乐的人，只要是年轻一点的大概也知道他是谁，满大街的海报，应该就是起这个作用的吧。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蓝阳办公室。
　　不工作的蓝阳总是那么闲适，安静，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产生妄动一样。同事眼中的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字，与大家的交流多是浅浅一笑。可一旦见到来访者，就会进入另外一种状态，和蔼可亲，温柔似水，总之跟换了个人似的，分水岭如此明显，仿佛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区别开生活与工作。如果非说是职责微笑也没什么不可，毕竟业界也没谁规定咨询师必须要发自内心的微笑才行。
　　蓝阳见有客人进来，起身，友善地和他们打招呼：“您好，我是咨询师蓝阳。”
　　井然环看四周，神色淡漠，似乎并不打算和蓝阳多说话，甚至连墨镜也没有摘下来，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声：“嗯，你好。”
　　蓝阳一边交谈，一边关注着来访者的一举一动，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这位新客人的信息。
　　稍后，工作人员又递过来一张关于咨询工作的设置表格，大概类似于协议之类的。上面清晰地写着咨询时间、场地、收费标准以及一些咨询原则等。她顺便又问旁边的小米：“您是一起咨询的吗？”
　　小米慌了神猛点头，但很快又否认道：“不…不…不是我，我是家属。”
　　“如果您不是一起咨询的，就请先到旁边休息室等候。”
　　小米转脸看了井然一眼，示意说：“那我走了。”
　　随后，蓝阳邀请井然一起去了里间的咨询室。在空调的助力下，这里的温度不冷也不热，非常舒服。
　　满脸不在乎外加一脸不情愿的井然急促扫视了一圈，房间不是很大，但光线柔和，环境整洁，关键墙壁是隔音设置，这让经常躲避狗仔偷拍的他内心安全了许多。
　　没经同意，他一屁股坐在靠里面的躺椅上，然后慢慢悠悠地摘下墨镜，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眼神中透着一股无形的戒备和敌视。
　　与此同时，蓝阳注意到，原来他有着一双细长而窄呈内双的凤眼，配以茶棕色的瞳孔，辨识度真的很高，属于那种看一眼就不容易忘记的特征。
　　咨询室里除了这张沙发似的躺椅外，离它不远处还有两把90度对角的椅子，两把椅子被一个小圆桌隔开。看井然选择了躺椅，蓝阳微怔下也就在躺椅一侧，靠近井然头部的一把木质椅子上坐下，然后将自己的坐姿调整到最佳状态。
　　蓝阳语气和缓地问道：“井先生，这个位置舒服吗？”
　　“舒服啊，当然舒服了！”言语间略带火力。
　　“很高兴认识你，我下面的50分钟时间完全属于你，你可以说你想说的任何事情。”
　　“我也很高兴，但是不情愿。”
　　“看来不是自愿来的。”蓝阳微微一笑道。
　　井然抖了抖肩膀，说道：“这都被你猜中了。”
　　蓝阳看着井然沉默片刻，微笑道，
　　“你是个大人，完全可以决定自己来或者不来，做或者不做，如果你非常不愿意，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
　　“真的，假的？”井然对蓝阳的态度有些意外，仿佛对自己突然获得的自由有些不习惯。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走，可刚要迈腿，他又坐了回去。短暂的惊喜好像瞬间被什么念头打压下去，春光乍现的激动，很快就从他脸上消失，说道，“你既然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
　　蓝阳观察他真的没有走的意思。
　　“你既然不走，那么你想不想聊点什么呢？”蓝阳面带微笑继续说。
　　“咱们两个又不认识，应该没什么可聊的。”
　　随后手臂交叉，置于胸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蓝阳不动声色地等着。不知不觉墙上钟表的时针已经划去了半个小时。井然有点耐不住性子，抬高嗓门问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给人做心理咨询的吗？”话虽不多，却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蓝阳淡定地回应：“我说，为什么要我说呢？这里是咨询室，是你来找我做咨询的，当然需要你先说啊。”
　　本来对这件事情就十分抗拒的井然听了这话，就更抵触了，一拳头砸到了躺椅上，不满道：“不说更好，本来我就没打算来，就这么耗着吧，我也困了，难得有这么清净的环境，我先睡一觉再说。”
　　看井然那一拳头的用力程度，蓝阳当时心里不免一颤，幸亏是软包的躺椅，否则真有可能伤到他自己。
　　井然仰面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蓝阳。看这种情况，蓝阳也没再和他继续理论到底是谁该先说这个问题。毕竟第一次见面，和来访者建立起良好的信任关系才是最为重要的。
　　也不知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朦胧中只听有人提醒：“井先生，井先生，时间到了，您可以回家了。”
　　井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有点发懵的头部：“这就完了，我还没说话呢，你们这是什么程序啊，啥也没干，就让人走了？”
　　“让你说，你不说，也许你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说吧，也许此时，睡觉才是你最想做的事，没关系的。”蓝阳微笑着说。
　　井然呵呵一声：“还真是长见识了，什么都不做都能赚钱！”
　　“井先生，如果你准备好想说什么了，下周的这个时间，我们再见。”蓝阳态度谦和地将井然送至门口。
　　这就是两个人的初次见面，无关好坏，无关恩怨，无关因果，仅仅就是一次被迫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