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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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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越国华丽的皇宫中的朝阳殿内,一位少女端坐在梳妆镜前,她的发髻上的一支朱雀图案的珠钗,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钗子上的流苏顺着她的耳边垂下,显得有几分贵气。镜子内的她装扮素雅,倒显得与头上精致的珠钗格格不入了。
夏潭用木梳精心打理着少女的头发,时不时蘸蘸桌上的梳头水,淡淡的兰花香气在四周满溢开来。
“殿下,您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了吗?”夏潭问镜前的少女。
少女点了点头,眸中带有隐约的暗沉,她道:“没有办法,若是不这样做,我们兄妹三人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皇后对皇兄虎视眈眈,我若不护着他,地下的母妃定会伤心的。”说着,她摸了摸发间的那只朱雀钗,这是温妃去世前留给她的,这些年来她一直带着。
“殿下,早朝要开始了。”春日从殿前走进。
镜前的少女站起来,跟在她的身后。
“走。”
……
朝殿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孝感帝坐在龙椅上,身旁坐的是皇后柳氏,是已故温妃的姐姐。
“谢皇上!”
众大臣还未站定,一位少女踏入了正殿,她衣着素雅,周身气质翩然,走入正中,却不忘礼节,对着孝感帝行了个礼,“父皇。”然后顿了顿,对着皇后柳氏行礼:“皇后娘娘。”
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孝感帝却拍案而起,“这是朝堂之上,怎么不叫人通报就进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了?”孝感帝突然的训斥,朝上的大臣们都被吓了一跳,反观殿前站着的那位少女,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化,反而仪态从容地说:“父皇,这可怪不得儿臣,是儿臣身份卑微,门外通报的公公瞧不上儿臣罢了,又怎会帮儿臣通报呢?”
“何蕴!反了你了!你好歹是一国公主,这要是传出去,皇家的颜面都叫你丢尽了!”孝感帝指着她骂,“来人,请七公主回宫!”
两旁的士兵见状就要动手。
“且慢!”何蕴喊道:“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有要事禀报,否则定不会硬闯这朝堂。”
“哦,你有什么事?”孝感帝来了兴趣,他示意两位士兵不动,自己坐下,“说吧。”
“儿臣听说,近日越过南部的几座小城又沦陷了吧?这都是南疆大明军队所作。”她停下,等待着孝感帝的回话。
“是这样没错,不过,这都是朝中之事,你一个女儿家能干什么?”孝感帝问,语气中有几分鄙夷。
“儿臣近日一直在做一个梦,梦到有人将一个重任托付于儿臣。”她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梦,这不过就是一个说辞,但是孝感帝信这些。“梦中那人对儿臣说:‘你需要为越国做点什么,否则……’”
她还没说完,高座之上的柳皇后就打断了她:“蕴儿,朝堂之上,休要诌口胡谈。”
“皇后娘娘。”何韵又说,“蕴儿此话千真万确,儿臣怎么敢欺瞒父皇呢?”
伶牙俐齿,她敢,她当然敢。
“那按你说,你想怎么办?”孝感帝问道。
何蕴淡淡地笑了笑,“请父皇允许儿臣去南疆打探敌情。”她两手扣在胸前,现在终于放下了她那一身傲然,身向前屈,低着头,静静地听孝感帝的回应。
“不可!”从右侧走出一个人,“皇妹还小,父皇不要听她胡言。”
“正明,你在教朕做事?”孝感帝最烦有人打断他。
“儿臣不敢。”何正明立马认错。
“皇兄,妹妹考虑得很清楚,不必再为妹妹说话了。”何蕴说:“父皇,皇兄只是一时着急,都怪儿臣不曾与皇兄商量过,还请父皇不要怪罪皇兄。”
“陛下,七七既然想去,那便让她去吧。”皇后说:“臣妾认为女孩子就应该在外面多见见世面,待日后嫁了人,出都出不去了。”
“既然皇后都发话了,蕴儿,你就替父皇走一趟吧。”一来可以遂了皇后的心愿,二来,若是她真打探到什么,对越国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于是他便说:“若你因此立了功,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一位在朝中没有依靠的公主,孤身前往异国,要何其凶险。大臣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无一人再为何蕴说话。
“谢父皇。”她行了谢礼,看了一眼何正明,又看了一眼柳氏,说道:“请皇后娘娘不要再叫我的闺名了,七七,只有我母妃能叫。”
皇后的脸色黑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
两年前,若不是柳皇后从中挑唆,孝感帝也不会废了柳温,柳温也不会……都怪她。
何蕴看也不看柳氏一眼,对着孝感帝说道:“父皇,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儿臣就先退下了。”她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大殿,头上的朱雀钗还在一闪一闪,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柳皇后坐在高堂之上,看见那钗子,想起了两年前自缢在冷宫的温妃,那个贱人,生出的贱种也要与她对着干,她握紧了拳头,掌心快被抠出血。
……
何蕴从殿内出来,看见了在外等候的夏潭和春日。
两个小丫鬟连忙围上去。
夏潭:“殿下,怎么样?娘娘有没有为难你?”
何蕴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此处人多口杂,话要是传到谁的耳朵里就不好了。走,随本宫回宫。”
她带她们上了轿子。
“父皇答应了。”何蕴说,“回去收拾一下,两日后咱们出发。”她心中的苦,无人知晓,哪一个公主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出去冒险呢?可若她不走,迟早死在这皇宫里,若她走了,或许还可以搏一下。
……
何蕴今日为了赶早朝,早膳都未曾用,厨子给她做了一桌子的菜,她没有胃口,只吃了几块糕点。
这时,门外的公公传报:“九公主到!”门外一个6岁的小姑娘被夏潭牵着进来,她便是何媛,与何蕴一样,均为温妃所出。
“皇姐!”何媛甩开夏潭,伸开双手朝何蕴跑过去。“皇姐,抱抱阿媛。”
“来,阿媛。”何蕴将她抱在腿上,“今日怎么想起来朝阳宫看皇姐了呀?”她冲她笑道,“小机灵鬼,是不是知道今日早朝的事情了?”
“阿媛听公公说的,不关夏潭姐姐的事。”何媛故作镇定道。
夏潭:“……”
何蕴听后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把着何媛的小手玩,轻声问:“用过早膳了吗?”
夏潭赶忙替何媛答道:“回七殿下,九殿下用过早膳了,她今日胃口不错,太医说她的胃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何蕴笑了笑,点了点何媛的眉心,“小丫头,不知道忌嘴,总是一次性吃太多,这才吃坏了肚子。”她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我走后你能照看好自己么?”似是不能。
她想到什么,将何媛从身上抱下来,“走吧,跟着皇姐去找皇兄去。”
夏潭看着一桌子基本没动的早膳,对着何蕴说:“七殿下,不用早膳了吗?”
何蕴一手拉着何媛,一手摆着,“不吃了,没胃口。”
何媛瞪大眼睛看着何蕴,小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她问道:“皇姐也像何媛一样得了胃病吗?”
何蕴笑了笑,牵着她上了轿子。
“皇姐,你能不能不走啊?”何媛拉着何蕴的胳膊,她终于想起她今日来找何蕴的目的是什么了。
“皇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陪着阿媛啊!”何蕴说。
“哦,那皇姐做完事情就会一直陪着阿媛吗?”
一直陪着……何蕴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可她还是尽力挤出笑容:“是啊,到时候一定陪着阿媛。”
两人说着说着,轿子就驶到了三皇子何正明的正德殿,何蕴扶着何媛下了轿子,现在早朝应该已经结束了,何正明此时就在这殿内。门外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恭敬地对这两位公主说:“两位殿下,三殿下说他今日不见客,似是因为早朝的事情为您担忧呢!”
何蕴:“没事的公公,我来吧。”
何蕴上前,敲了敲殿门,喊道:“三皇兄!妹妹来看你了!快开门!再不开门本宫进去了?”
她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她摇了摇头,推了推门,结果推不动……“诶呀,皇兄,生什么气嘛!”
又等了半天,仍然没人回应。
行吧,只得本宫使用杀手锏了。她踹了一脚门槛,声音挺大,她脚也疼。她向殿旁走去,发现一扇没关的窗户,两三下,就翻了进来。果然,她的那位皇兄正在书案前写着些什么,耳朵里好像还塞了个……木塞?”
“呵,什么时候整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她进来时声音不大,何正明没有听到,就绕到他的背后。
“啊!”
“啊!”何正明连忙拿下耳塞,哆嗦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何蕴冲刚刚她翻进来的窗户扬了一下下巴,“那里。”
窗外的地板距窗边很高,她就这么翻进来的?
“咳!”何正明立马严肃起来,“让父皇知道,又该骂你了。”
“父皇?”何蕴随意地坐在桌子上,自己倒了杯茶,“他现在巴不得让我赶紧走。”
“皇妹,你若是不想去,大可与我说,我去替你与父皇求情。”何正明坐回案前说。
“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她摇了摇头,“不管是为了阿媛还是你,我都是要去的。”
“那……本宫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何正明说。
“嗯。”
阿媛……阿媛!她猛地想起来什么,站起来,赶忙跑去殿门前,将殿门打开。门外的日头正艳,何媛和宫女们就站在那里。
“夏潭?快带阿媛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