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少吃薯条

1、1 钟声响彻云

　　钟声响彻云霄，白云袅袅，群山耸立，山门前霞光万道，仙鹤啼鸣，仙乐四起。
　　今天正是上苍境四大宗门准备招生前的日子。
　　上苍境四大宗分别为苍岚宗、云水剑宗、瑶池、佛宗。
　　苍岚宗，说他为第一宗也不为过，当年第一位开宗祖师爷是个什么都学的散修，偏偏每一门都学的精通，只凭他留下的功法与数以累计的秘境，偏偏让这苍岚宗在这上苍境中万年屹立不倒。
　　几万年来，此宗更是人才辈出，从不乏惊世艳艳之人。
　　不过这几年，苍岚宗有些落了下风，原因无他，百年前有一先天剑骨像拜入苍岚宗，只因心性不过关被苍岚宗老掌门拒之门外，这位先天剑骨气不过，扭头拜入了云水剑宗。
　　大抵是恨着当年苍岚宗的拒之门外，没少针对苍岚宗。
　　本来还有所收敛，但是在老掌门坐化后开始变本加厉，不断打压苍岚宗，渐渐的苍岚宗招生上也越来越不景气。
　　近几年好多了，老掌门坐化前收的最小的一名弟子，天资过人，结丹后独自闯了红莲秘境，不仅仅搬来一座灵山，更是收服了那一株堪称可焚尽万物的红莲业火，不仅如此，传闻她指点了三个普通少年，据说那三位少年直接霸榜了上苍境结丹榜前三。
　　“听说了吗，这次招生那位小师叔也会来。”其中一位苍岚宗负责招生的弟子忍不住交头接耳。
　　“小师叔？？你是说灵山上那位吗？！”另一名弟子惊叹道。
　　“没错！”
　　“这下可不了了，这次招生必定很热闹！”
　　“这是为何？”又有一名弟子接话，很是疑惑。
　　“这位师弟，你是新来的吧。”发起话题的弟子肯定的说。
　　“咦，师兄你怎么知道？”那位小弟子面露惊讶。
　　“嘿，那你可知道上苍境结丹碑上前三位师兄师姐。”发起话题的弟子道。
　　“这我可知道，那三位可是惊才绝世之人。”小弟子目光透露着憧憬：“我现在还是筑基，如果能登上上苍境筑基榜，我也算心满意足。”
　　“那你可知，这三位师兄师姐在这之前，可是连结丹榜都登不上的普通结丹修士，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结实了小师叔，被小师叔带去小灵山指导了一年！直接霸榜前三！”接话的弟子说到这，面露羡慕之色。
　　“从此，来苍岚宗的人更多了，无数人来只为想得到小师叔的指点，小师叔每次出门，不管去哪儿，都有无数人前往，万一被小师叔看上，哪怕指点一二，也受益无穷！”另一位弟子补充道。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次招生热闹了吧。”发起话题的弟子看向小师弟。
　　“我知道了。”小弟子目光热切，口中喃喃道：“只要搭上小师叔这条船，说起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他们口中的小师叔，正是穿越到这个位面许久的卫青。
　　小灵山内，人们口中热议的主人公正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看着话本，手边是千金难买一颗的紫晶葡萄，此时被撞了一盘放这少女的手边。
　　往后是两层的竹楼，造竹楼的竹子也来历不凡，千金难求的青玉玄竹，这种竹子只长在污秽之境，生长需以世间底层最浓烈的恶意为养分，偏偏功效是凝心静气，修炼之人哪怕有一片佩戴在身上，便可防止走火入魔，这等宝物，可遇而不可求。偏偏被人做成了竹楼，谁见了不会痛彻心扉的说一句“暴敛天物”。
　　竹楼后方是一大片灵植园，土壤乃稀土，种的灵植一个个的还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管是谁见了这方小天地，可能都要得红眼病。原因无他，这地方的每一个东西拿出去，都会引起人哄抢。
　　而小灵山的主人，卫青，却是像司空见惯了一样，波澜不惊。
　　此时的她正在摇椅上看着话本，纤纤玉手捏起一颗葡萄便往嘴里送，像是吃的不是千金难求的紫晶葡萄而是普通葡萄。
　　卫青想着自己的任务，面无表情，手中的话本正是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
　　照顾小神明，让他别黑化；简单两句说的倒是好听，可向来她都是独来独往，照顾一个人……卫青眉头微蹙，心想，她尽力吧。
　　卫青垂眸看着剧情走向，目前反派童年受尽屈辱，好不容易摆脱原生家庭，跌跌撞撞来到招生大赛，被云水剑宗的老匹夫看上，以为自己运气好了被收入云水剑宗，却被同门师兄打压，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师傅，不想师傅只是把他当作试毒的工具人……
　　饶是像卫青这种对任何事都淡淡的人，都有些觉得神明这人生经历有些凄惨。
　　天道也不给人安排好一点的命运，经历一次两次还好，万千轮回下来，这神明不堕落才怪！
　　话说天道也有点不靠谱了，她来此世间这么久，才想起来给她故事线。
　　忘性有点大！卫青不由得心中点评道。
　　卫青悠哉游哉的吃着葡萄，看着天道给她的剧情，发觉腰间的传讯符跳动了一下，指尖轻弹出一道灵力点向传讯符，只听一道声音传出，正是她那暴躁的掌门师兄：
　　“小师妹啊，这次招生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帮我好好收几个天才少年回来，云水剑宗那瘪犊子可是给你师兄我好多年的气受！！！这几年来没少坏我们的事！气煞我也！我就等你很很的打他脸了！！！”
　　“师兄就算不说，我也会努力的。”卫青想到云水剑宗，素来冷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厌烦，随着苍岚宗这几年的沉寂不同的是，云水剑宗格外嚣张，上一次招生大赛，苍岚宗一时不查被使了绊子，好根骨的苗子都被云水剑宗抢了去。
　　这还不算完，之后宗门弟子外出历练都被云水剑宗使绊子。
　　“这一届弟子我会挑几个亲自教导。”卫青道，这一届招生，两个气运之子应该也在。心里盘算着将气运之子收进宗门。
　　掌门大喜：“师妹你可是想通要收徒了？”
　　卫青清冷的脸庞透露着些许无奈：“师兄忘了，我修因果道，我这一世，注定没有徒弟。”卫青想到自己因果线中，代表着师徒缘分的线中，她只看到了代表着老掌门的那一根，在之后就没有了。
　　“师兄，徒弟这件事，强求不来。”
　　刚才还因开心而上下跳动的传讯符，此时一滞，之后传来一声叹息：“我这不是担心你后继无人吗。”
　　“放心师兄”，卫青葱白的指尖拈起一颗葡萄。
　　“就算没有徒弟，我还有师侄，到时候有了喜欢的弟子，放你门下，我来教。”
　　隔壁山峰，掌门殿内，一个中年大叔听着传讯符传来的声音，心思了一下，倒也可以。但是好像让小师妹换个道啊，佛宗那群臭和尚天天想着让小师妹皈依佛门！
　　“哼！”掌门冷哼一声，转而又问道：“师妹，那群秃驴没来烦你吧！”自从佛宗那边得知师妹修的是因果道，一开始各种看不起各种嘲笑，结果太行山论道那一次，对因果的理解还没师妹透彻！直接败下风。
　　本以为就此消停了，没想到人家竟然劝说师妹去出家！！这可把徐广这个掌门急坏了，我小师妹明明是剑道天才！怎么能因为对因果有的见解就想着把人挖走！
　　“没有，师兄。”卫青有些无奈，“我自从跟他们说清了，就没来烦我。”
　　“那还好，算他们有自知之明！”掌门徐广大着嗓门说道。
　　两人寒暄了一阵，卫青便掐了传音符。无色灵力附着在手上，向虚空一掐，精准的捏住天道给她的那一根代表着小神灵的红线。
　　这根线和世界走向线不同，这根线是小神明在这世间的命线，因果道大成者，可凭借一根小小的命线来查看当事人在干什么，一定程度上观其未来。
　　卫青因果道只能算小成，不过没关系。卫青想，她记得天道给她开了不少后门……
　　双眸金光闪过，本就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此时更是变得深邃，带上了一丝神性。
　　卫青心中喃喃：“让我看看，在未来毁了整个大位面的小神灵，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
　　——
　　太苍境——小苍森林。
　　天道惦记的小神灵一个翻身躲过妖兽的血盆大口，破破烂烂、满是补丁的衣服上、脸上全是泥巴印和血印，少年手握匕首，故意露出破绽，趁妖兽咬住他胳膊时，一刀自下而上捅进妖兽喉咙，又一拳砸碎妖兽头骨，确认妖兽死透之后，将妖兽收进乾坤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本就不多的灵力更是直接清空。
　　少年眼神暗沉，杀意渐歇，草草包扎一下伤口，起身离去，若慢上一小步，便会落入被血腥味引来的其他妖兽之口。
　　少年几个起落，跑出森林，算了一下以前杀的妖兽加上今天杀的，差不多够他去参加全太苍境的宗门招生了，听说宗门都是管吃管住，而且有着数不清的大能为你答疑解惑，万一被收入宗门，这辈子可以说是半只脚踏入了修仙道。
　　现在的他跟着太苍境内居民一样修行着基础心法，已经达到练气六阶！
　　他之前用兽皮之类的换灵石的时候，听人说过：只要12岁之前达到练气五阶以上，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才十岁，应该可以勉励一冲！
　　想到这，少年脏兮兮的小脸流露出一丝喜色,脚下的步伐不禁快了几分。
　　他前脚刚进村，村门口还在玩闹的小孩们一哄而散，年龄大一点的小孩更是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道：“快跑啊，灾星回来了！”
　　更有甚者，口中谩骂，边将路边的泥巴忘少年身上扔：“灾星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一时之间，少年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更是多了几个泥巴印子。
　　少年抿嘴，并未反抗，瘦削的肩膀往下压了压，似是想藏起来自己表面的不堪。
　　以小见大，从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家境，这群幼子未完全开智，就对着少年嬉笑打骂，其行径就能看得出他们的长辈在背后对少年的嫌恶。
　　卫青看着眼前的水镜，被幼童欺负的不还手的少年，平淡了上万年的心境突然泛起一丝波澜。
　　堂堂神灵，在下界竟拿的是这样的人生剧本。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
　　——
　　刚进村，因打到猎物而面容还有喜色的少年闻声后身形一滞，脸上喜色渐隐，接着加快脚步回家赶去。
　　他忍受着来自稚子的恶语，明明次次都觉得自己习惯了，卞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满打满算，他也就比这些六七岁的孩子大三四岁，只因他无父无母，无可亲近之人，无人护他。
　　即便是跟他同龄的人，他也不能还手，打了小的，会来大的。
　　没人帮他出头。
　　少年名为卞之，是这附近村里人人喊打的灾星，据说他因为晦气重，亲生父母不要他，把他卖给卞家夫妇，没几年他又克死了自己的养父母，只有村尾的那个阴森森的老太婆愿意收留他，但是老太婆前几年也去世了。
　　在他来到村子的这几年，村子的收成也骤减，从此村里人更是厌他至极。
　　不过无所谓，卞之心想，他已经攒够钱了，很快就能离开了。
　　过不了多久就是大比，无人领进门，他自己摸索着勉强修炼，他想去碰碰运气，万一呢，万一他拜入了师门，万一他有了很好的师傅。
　　再者听闻修仙者一心向道，能修仙的都是集大运于一身，这种人应该不会像村里人一样闲着辱骂他，也不会嫌他晦气了。
　　卞之努力的忽略周围的声音，脏兮兮的小脸上，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眼中的憧憬。
　　当务之急，还是多赚点灵石吧……虽然说攒的差不多了，但是灵石还是越多越好，万一有需要打点的地方呢……
　　他唯一头疼的是，最近做梦总是梦见一些片段，梦中的主角都是他自己，每每都是噩梦，梦中他不是被绿了、就是被兄弟背叛，不是被挖出金丹，就是被打断四肢。
　　正想着，突然冲出来一个孩子，口中喊着：“扫把星！大祸害！一生一世没人爱！”
　　卞之继续向前走，毫无反映，好似习惯了。瘦弱的肩膀单薄的像纸片，仿佛被风一吹就倒，让人很难想象之前与妖兽搏杀的少年和眼前被小孩欺负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卫青看着这一幕幕，心中一愣。
　　突然想到，她来之前天道说的话：
　　“其实每个故事里反派都很可怜，他们的不幸源于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冷眼旁观。”
　　“如果他一生没有被妥善呵护，这个世界又何德何能被他善待。”
　　“他们不能抗争，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