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总卡在奇怪的地方》念珏

1、看房 只听吱呀一

　　第一章
　　要说写程序最难的地方，并非是实装，而是测试，至少季准是这么觉得。

　　三天写出的代码，做完最简单的测试至少也要七天，更别提bug改修与追加测试需要的时间。当然，如果有人帮忙做单体结合测试pattern表的话另当别论，遗憾的是，季准只有他自己。

　　如今已到熄灯时刻，寝室内一片黑暗。室友躺在对面的床上，放出均匀的呼吸声，应该已经进入梦乡。

　　季准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加油加油，他还想在看见日出前进入被窝。

　　寝室内寂静无声，季准看出代码快速跑过屏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测试漫长而枯燥，夜晚尤为难熬。眼见着离程序跑完还需要时间，季准打开了新闻网页，以此消磨时间。

　　影帝许尧被拍到与同组的女演员共进晚餐，举止亲密……光是这个月就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许尧可真是火啊，季准想到。

　　说起来许尧，还能算是季准的半个学长。

　　许尧曾是南湘大学英语系的学生，自进入南湘大学就是校园风云人物，因为实在太帅在网上大火，后来被邀请去拍摄电影，由此进入演艺圈。

　　不过季准对娱乐圈新闻不感兴趣，鼠标渐渐下滑，最终停在一则社会新闻上——《花季女大学生惨死于男友家中》

　　新闻的标题一向惊悚，季准却感觉悲伤。

　　就在这周，他们系的一名女生被残忍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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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名叫纪筱筱，是南湘大学计算机系的大三学生，二十九日下午三点二十分，纪筱筱男友陈程报警称自己女友死于家中。根据法医验尸报告，死亡原因是腹部刀伤导致大量出血，尸体已经出现轻度腐败，死亡时间在48小时至72时间之间。痕检科认为，根据现场痕迹，发现地应为第一现场。”

　　秦支队长一边听着下属报告，一边翻看手中资料，“死者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什么时候？”

　　“据死者室友证词，她们最后一次看见死者，是在二十七日下午一点左右。死者在寝室收拾衣物，说要去男友家住两天。”

　　秦锋的手指停留在陈程的名字上，“死者二十九日被发现时已经死亡超过两天，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二十七日下午，说明死者离开寝室之后不久就被杀害，为什么二十九日才被发现？”

　　小范翻动笔记本，“陈程说，因为第二天要去隔壁县采风，二十七日三点下课之后，他回家中收拾了简单衣物，那时死者房门紧闭，因为死者有午睡习惯，加上他要赶五点的高铁，因此没有在意。”

　　“也就是说，死者那时很可能已经死亡。”秦锋总结道。

　　“要我说，就是死者男友干的。”小柴一拍桌子，开始发表高见，“他二十七日三点回到家中，刺杀女友之后，拿走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若无其事地去隔壁县采风，二十九日返回家中报警，谎称自己刚刚发现女友死于家中。”

　　会议室内一时无人说话，正如妻子死亡率先怀疑丈夫一般，女友死亡最先被怀疑的也是男友。

　　事实上，根据概率也的确如此。

　　秦锋没有发表意见，接着问道：“监控查了吗？这个小区，除了大门，每栋楼的入口与电梯间应该都有监控吧？”

　　“老大你好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小范一如既往崇拜地看着秦锋。

　　“因为我弟弟也住在那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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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筱筱是他的同班同学，两人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是纪筱筱与许程这对郎才女貌的校园cp他还是知道的。

　　他也曾在专业课上看见过许程两三次，据说他们没课的时候都粘在一起，如胶似漆，实属情侣恩爱典范。

　　谁也没想到许程竟然会杀害纪筱筱。

　　许程租的房间离校区不远，因此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这几天媒体络绎不绝，校方不厌其烦决定封校，进出都需要出示证件。

　　他不由自主点开了标题，许程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纪筱筱一间，许程一间。许程称他离开家时纪筱筱房门紧闭，但根据监控，当日并无可疑人员进出。公寓楼高十二层，许程住在六层，门窗皆无闯入痕迹，因此目前许程为第一嫌疑人。

　　季准看得专心，没有注意到室友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鼠标逐渐下滑，停留在兆和小区的俯瞰图上。

　　从校区南门出去穿过一条街，是兆和小区入口。他最近在找房子，第一次看的房子就在兆和小区。可惜的是兆和小区的房型不适合他这种单身穷苦人士。

　　兆和小区是新建小区，最小的户型也是像许程租的两室一厅，除非他能找到愿意合租的室友，否则以他的存款兆和小区是别想了。

　　“喂。”

　　季准正对着网页发呆，被自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

　　他转过头，室友正站在他身后。屏幕的光自下而上打在室友脸上，颇有几分恐怖片的氛围。

　　季准松了口气，“是你啊。”

　　“你不会忘了吧，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室友是英语系，每天需要早起朗读，所以每晚都睡得早，与季准的作息全然相反。室友抱怨过几次，季准也知道自己每晚熄灯之后屏幕的亮光和键盘的声音会打扰室友休息，承诺月底之前搬离宿舍。

　　季准点点头，“你放心，我明天没课，约了中介，保证定下来。”

　　他嫌刘海碍事在寝室一直都用发卡夹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一张白嫩小脸像只长不大的小肉包。

　　室友清咳一声，绝不承认自己被萌到了，“那就好，我继续睡了。最近叶朗那家伙去国外进修了，我可不能输给他，我要明早要六点起床！”他麻利地爬上床，转头看了看季准，“程序写完了就早点睡吧，大晚上看这种新闻，怪瘆人的。”

　　你比新闻吓人，基准想。

　　季准见室友睡下，将目光重新转回屏幕，他关上新闻，开始查看测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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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准托着沉重的身体穿过学校北门，向与中介约定的地点走去。

　　天知道他才睡了两个小时。

　　希望今天能够找到心仪的房子吧。

　　季准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半，中介刚刚发消息说他路上出了车祸，可能会晚到。信息上表明了中介的歉意，并附明了第一处房子的地址，钥匙在管理员那里，如果季准愿意，可以先行进入查看。

　　他们校区位于平城区与兆和区的分界线，南门是兆和区，北门则是平城区。

　　两侧的居民楼久未维护，道路两侧随处可见被人随手丢弃的生活垃圾，现在已到了上班时间，路上却见不到多少行人。

　　与兆和区不同，平城区呈现出垂暮憔悴的容貌。

　　步行十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季准向上看去，龙飞凤舞的凤祥小区四个大字招牌架于铁门之上，铁门锈迹斑斑，油漆斑驳，难以想象这里也曾经辉煌一时。

　　凤祥纺织厂曾是南湘市效绩最好的工厂，凤祥小区则是纺织厂的家属小区，以这里为中心形成的商业圈，在纺织厂破败之后开始崩溃。

　　“你有什么事吗？”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声音嘶哑浑浊，辨不明音节。

　　左侧的保卫室里搭话的老人隔着窗户看着他，眼袋几乎垂到脸颊中央，眼皮遮住了瞳孔大半部分，显得无精打采死气沉沉。

　　季准走到保卫室跟前，这才回答道：“您好，我是今天预约前来看房的，我叫季准。”

　　老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直到季准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东西，老人这才移开目光，从左侧的抽屉里拿出文件夹递给季准。

　　季准接过，抬头一行大字——访客登记表。第二行靠右写着本月日期，如今已到月底，登记表上竟只有寥寥五人——其中一人还是他认识的——中介小李。

　　他仔细填写了姓名、拜访时间与拜访目的，将文件夹还给了老人。

　　老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将文件夹收进抽屉放好，站了起来，钥匙在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从腰间取下钥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从一串钥匙中辨别出铁门的钥匙。

　　季准向他道了谢，跟在他身后向居民楼走去。

　　铁门离居民楼不远，楼前空地圈着六块停车位，但几乎都空着，只有最里侧停着一辆老式桑塔纳。

　　离保安室不远处有一处简易公告板，上面贴着几张公告。最引人瞩目的是与白色公告不同的蓝底公文，照片不知是不是曝光太过，上面的人脸显得毫无血色，远远望去，像是只有一双黢黑的眸子，冷冷注视所有路过的人。

　　这里是老式红砖房，岁月的摧残反倒显示出历史的厚重，墙角处有一些粉笔涂鸦，但已被雨水冲刷得看不出原本的图案。小区内一片寂静，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黑黢黢窗口，实在没有半点人气。

　　老人倒是尽职尽责，向季准介绍了这里的基本情况。

　　“从外向内依次是一到三号楼，你的房间在三零三。”

　　见季准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钥匙上，老人解释道：“这些是楼下铁门以及管理区域的钥匙，你们的钥匙不归我们管。”

　　季准若有所思地看向老人的制服，这制服是叶秦安保公司的专有制服。

　　“您在这工作很长时间了吗？”

　　老人脚步虽然缓慢，但一步一步踩得很稳，可以看出身体底子很好，“我就住在这里，五年前退休后闲来无事索性做起了保安。”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三楼，三楼一共有三间房间，季准要看的在最里侧。路过三零二时只听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拉开小缝，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从门缝中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