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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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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绚丽,总有些想让人沉迷。
时许看着满目的烟火,酒精让他的脸染上了几分红,耳旁响起以前奶奶说过的话,她说有的人在十八岁时会经历一场生长痛,9岁的小娃娃听不懂,问“那会怎么样呢?”
当时奶奶说那不是什么好事情,让他不要过于在意,也千万不要妄想。
奶奶的话说的模棱两可的,让时许有些失望。
18岁的时许已经不相信奶奶讲的其他神话故事,但唯独生长痛的事情好似被刻在了他的影子里挥不去,抹不掉。
“请问您是时许先生吗?”
时许从绚丽满目中挣脱出来,答他:“是。”
他随手捏爆了一个空了的啤酒罐,发出不小的声响。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他的语速很慢,过度的酒精让他的语言组织困难。
“先生,我先扶您起来吧。”
陈岁将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来,这人真轻啊。
“我是来租房子的。"说着拿出一张租房广告,挤进来时许的视线里。
三小时前
大街上的风对他这个无家可归的少年还真是丝毫不留情面,刺骨得很。陈岁紧紧身上的衣服,站在路灯下等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公交车。
心里想,上了公车就坐到最后一站再下车吧,蹭蹭车上的暖气也不错。
下一秒,陈岁的眼前一片黑暗,陈岁将糊在他脸上的纸张撕下来,发现是一张出租房屋的广告。
好吧,这对现在没有容身之地的他是一种不可多得的恩赐,陈岁下了个结论:这不仅是巧合,还是缘分。
不必再等待未知,他期待的美好明天就在眼前,陈岁紧紧地攥着那张广告,拉着自己的箱子就往车站走,这次是有目的地的了。
陈岁摩挲着那两个字,身上的印记隐隐发烫。
陈岁从来不知道灵魂印记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光是看见它的名字,身体就酥了一半。
时许的名字工整地落在纸上,看起来很漂亮,因为那是打印的。
是的,陈岁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经历了一次生长痛,全身的骨头被敲打重组的滋味痛不欲生,从心口开始疼,然后急速地蔓延全身,浑身出汗,可是脑子里出现的恐惧才是真的很可怕。
因为灵魂伴侣的出现就意味着自己失去了选择爱人的自由。
他不喜欢,他没办法。
那天之后,他的身上被刻上了属于别人的名字,自己好像成了别人的所有物一样。
时许,两个嚣张又不失锋利的名字霸道地盘踞在他的右肩下面。
他的灵魂印记,他的灵魂伴侣,他的命定之人。
在22岁的某一个晚上的凌晨一点,他见到了他,在并不浪漫的氛围下。
陈岁按照广告上的纸找到了时许的住处,小区外边没有保安拦着,也许是因为太晚了?
陈岁按照地址敲响了他家的房门,一下,两下,三下,没有人应答。
一点了,他不想再拖着箱子四处流浪,他拨通了广告上的电话,没人接。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
陈岁看着旁边还在亮着的灯,拉着箱子走了过去,敲门后,门开了。
一个喝酒喝到脸红扑扑的女生开了门,里面的氛围很热烈,那股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为什么,陈岁很想对那个红着脸的女孩说一句: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但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女孩疑惑地看着他。
陈岁赶紧摆出自己的招牌笑容,他经纪人说,凭他这样的实心砖,这样笑并不容易被打,对女生尤其有用。
他对那女生说:“我是旁边那家刚刚回来的表弟,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飞机晚点,现在才到,,我表哥应该是睡了,我也进不去......”陈岁为自己这番足以把经纪人震惊到的谎话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一束烟花。
虽然骗人不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但是情绪价值必须要给自己拉满。
“其实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介意我用一下你家的阳台吗?”
他早就看到了,这两家的阳台离得很近,只有一个小缝隙,很轻松就能跳过去,还没有围上栅栏什么的。
可能夜色和酒精就是能够麻痹人的神经吧,反正最近他穿过五六人群和一条小缝隙,成功地把自己和箱子运到了时许家的阳台上。
见到了喝得烂醉的时许。
他很有一种私闯民宅的负罪感,但为了自己的归宿他把它短暂地压了下去。
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个坏人怎么办?竟然轻而易举地就进到了他的家里,唉。
时许醉得很厉害,明明只喝了几瓶啤酒吧,勉强站直了,他微微甩了甩脑袋,把头痛从自己的大脑里驱走一两分。
“这就是我家阳台,你看看满不满意?”
借着洒下来的月光,时许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一头栗色短发,一两缕呆毛固执地翘起来,有些凌乱。
身体裹挟着清风的味道,冲散了些酒味。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丹凤眼,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穿着一身黑衣长裤,整个人像是隐在了黑暗里,天气浅已入冬,可眼前人丝毫不畏寒的样子。
属于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陈岁努力的让自己跟上眼前人的脑回路,快速在周围瞟了两眼,天台上干净整洁,敞亮大方,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看起来不太像住着人的样子,只有时许身边的啤酒瓶凌乱地摆放着。
“我觉得可以,先生,您吃糖吗?”
黑色的大高个从裤兜里拿出一颗葡萄味的水果糖,“可以醒酒的。”
时许愣了一下接过来。
陈岁看着脸颊绯红,眼角湿润的眼前人,下意识附上了自己的印记,它竟然在发烫。
陈岁瞄了一眼正在盛放的烟花,调大了自己的音量:“时许先生你好,我叫陈岁。”
"你带合同了吗?”
啊?我不是租房的吗?这是我需要准备的吗?
陈岁在脑子里坐着旋转木马,感觉自己已经糊涂了。
唉,假酒害人。
时许喝醉了,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衡量他,他体谅他。
“你愣着干什么?”时许都走到了阳台门前,这人还在低头傻笑,于是出声提醒。
啊?
陈岁下意识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时许后面进了屋子,温暖的气息拥抱着他,陈岁有一种终于能把已经冻到麻木的手指救活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