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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霸出狱后 六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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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日头刚落山,燥热了一整日的绿水村终于迎来几分凉意。
村头老槐树下的水井旁,几个汉子正排队挑水,一瞧见那道晃晃悠悠走来的身影,原本嘈杂的闲话登时变成窃窃私语。
“那恶霸怎么往这儿来了?”
“许是打水吧?”
“他没拎桶……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这话一落,几道警惕的视线齐刷刷扎在来人身上。
这人只当没瞧见,脚下步子未停,径直走到井沿边。
刚提上一桶井水的黑脸汉子见他逼近,伸手想护住水桶:“魏北,你干什……”
只一眼过去,黑脸汉子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把骂声咽了回去。
魏北手一伸,单手拎过汉子的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哈——”魏北长舒一口气。
解了渴,他才将自己那粘满污垢的双手洗了洗。
他看着自己指甲,眉头皱了皱。
指甲长长了一截,缝里藏着黑泥,对魏北来说,有些膈应,但也习惯了,任谁在那脏乱臭的监牢待了两年,都会习惯的。
把桶中的水倒光,魏北将空桶扔下深井,手腕发力,三两下便摇上一桶新水,他单手把水桶递到黑脸汉子脚边。
只见他兀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抱歉,渴急了借口水喝,这水赔你。”
说罢,魏北两手往裤腰里一插,甩着大步朝村北走去。
身后的死寂了半晌,才爆出一阵议论。
“他……他刚才说什么?赔?”
“还有抱歉?这种文绉绉的话,他一个无赖怎么说得出口。”
“这混账果真是喜怒无常!”黑脸汉子盯着他的背影,恨不能戳出个洞来。
“小声些!仔细被这货听见,半夜来砸你家门!”另一人赶紧肘了他,这货还没走远呢!
魏北这货,他果真听见了。
没回头。
只是临了‘啧’的一声。
这个世界的魏北在入狱前,便一命呜呼,换了他这个异世亡魂去坐牢。
本还要再蹲一年,幸好等到了大赦,他这才提前一年出来。
这两年,原身的恶名传遍方圆十里。
魏北出狱后只打算安分度日,可全村人永远先带着偏见揣度他,背地里是嚼不完的闲话。
他理解,但不爽,那黑汉叫的最凶,也就别怪他抢水喝了。
走到岔路口时,魏北拐了个弯,径直奔向黄泥坑。
黄泥坑常年湿润,只是近来干旱严重,范围从原本半亩大的泥坑缩了一半,不过也够村里人用了。
到黄泥坑时,几个汉子正挽着裤腿在泥坑里搅拌泥浆。
魏北拎起先前搁在坑边的木桶,手里抓了一把干茅草,往坑里走去。
坑中原本聊得火热的几个男人瞬间闭嘴,气氛陡然沉下。
唯独有个约莫十一二岁的黑瘦男孩儿,正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魏北对这孩子没印象,估摸着是这两年才搬来的。
见小孩盯着自己看,他慢悠悠对上这小孩的视线,手中茅草往泥里一扔,冲着小孩眨了一眼。
眼见村中传闻的大恶人冲自己眨眼,小孩心底那点惧意顿时一散,壮着胆子小声问:“魏北哥,你也是来挑泥补你那间破屋子的吗?”
不过是说破屋子,魏北便看着这小孩的眼神,从好奇,逐渐变成感激?
魏北不知道这小孩在想什么,只道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魏北脚下不停,黄泥糊到了小腿,语气随意:“不是,我去给沈星家补屋顶。”
听这话,一旁正踩泥的汉子转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星哥儿能让你进他的院子?简直是……”简直是可笑!
“我力气大,手艺好,要钱少。”魏北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
脚下的黄泥混着麦秸差不多拌匀了,魏北拿起公用的木铲将泥往桶里装。
“魏北哥,不对啊,”那小孩想了想又道:“我今早听沈大叔说,他身为大伯,要亲自去帮星哥儿补屋顶呢。”
一旁的汉子闻言,眼神顿时有些疑虑起来,脸上却挂着看热闹的讽笑:“是啊,沈大海可是亲大伯,魏北,你该不会是自己舔着脸硬贴......”
汉子舌头一咬,生怕惹了他,赶忙闭嘴,另一人却接了话,“你可别胡说,魏北不能贴上去吧?”
“......”
另外几个男人当即闲不住嘴开始叭叭起来。
魏北眼皮一抬,也学着这群人,带上了点玩笑的滋味:“等他大伯给他补好,那房估计就不是他的了。”
嚯!众人一吸气,这魏北。
坑里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一时竟挑不出错来,谁不知道沈大海是出了名的赖骨头,沈老二刚咽气,他就盯上了侄儿手里那座青砖大院,说是去修房,摆明了是想借机吃绝户。
汉子们不敢接话,蹲在坑边的小石头却忍不住了:“就是!昨儿还听人说,沈大叔等星哥儿顶不住了,他就直接带着大宝哥搬进去!”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站在小石头旁边的汉子连忙低喝,照着小石头的后脑勺轻拍一记。
小石头被拍的缩了缩脖子,只觉自己说错了话,抓起坑边的木桶,跑出了泥坑。
汉子转头偷偷瞅着魏北。
村里谁不知道当年魏北是因为什么进的大牢。
魏北当年和沈大宝在赌场发生纠葛,当场打断了沈大宝的小腿!沈大海一家恨毒了魏北,偏又怕他怕得要死。
星哥儿宁愿找他进门修房,也不让亲大伯沾边……这摆明了是要借魏北这头恶狼,去压沈大海那条恶狗啊!
汉子见魏北并未有什么反应,还提着沉甸甸的泥桶走上路边,在路边浑浊的水坑中,将脚洗了洗。
他心道奇怪,难不成坐了牢,连脾气也给磨变了?
以前魏北可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这些人的想法魏北不得知,也不想知道,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
想到那件事,他有些烦躁。
要是知道出狱那晚,会惹上沈星这个大麻烦,打死他都不会去赴约。
那晚他喝了酒,脑子昏沉,回村时稀里糊涂就翻进了沈星那间破耳房里歇下。
等翌日酒醒一睁眼,就见那个干净的不像话的小哥儿衣衫不整地缩在床角,眼眶哭得通红。
魏北脑子嗡的一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兽性大发,干了混账事,把人家给睡了。
沈星不报官,反倒咬着一口小白牙发狠,拿这事当把柄,逼他立誓‘当牛做马’,还不准把昨晚的事吐露半个字。
原身对沈星心存念想,可从没想过给人‘当牛做马’,到了魏北这,自然也是的。
见沈星的态度,他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可当时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心绪影响,胸膛里那颗心激动的像要蹦出来。
对着那双泪汪汪却强装凶狠的眼睛,荒谬归荒谬,他到底还是点了头。
一想到等会儿进了院子,还得面对那只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仗着把柄对他指手画脚的作精,只觉心中烧起一股焦躁的邪火。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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