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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软 魏北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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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北将剩余的银子放在沈星面前。
但他没料到,这人看着银子哭了。
也没声,就默默的掉泪,睫毛一垂又是一滴泪砸在桌面。
“你哭什么?不是你要当的?”
话音一落,人哭的更厉害了。
真矫情......
魏北看着他红了鼻子,心头突地一抽,有点疼,操!
魏北烦躁地揉了揉额头,睨着眼看人。
他想走,脚步却像是生了根,只能吐出一句:“别哭了,再哭人都哭丑了。”
果然,哭声一顿。
沈星下睫毛坠着一滴泪,要掉不掉,只见他一眨,掉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着魏北,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脆弱。
“我走了。”魏北避开他的视线起身要走。
“你,你等下。”
只见沈星抬手抹了抹泪,而后拿起桌上的一小块银子递给他。
这一小块碎银,起码有五两。
魏北没接,还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他道:“给我银子做什么,我又不是秦子亮。”
听这话,沈星意外地没有生气,心中那股憋闷感反而卸了。
“等你开荒开好了,是要花钱的,你拿去用吧。”
沈星想着,魏北那般穷,若是他去掏钱买了种子,到头来又被赵家找麻烦丢了地,他的钱也没了。这荒地本是自己想着要开的,魏北帮自己干活,到时越帮越穷可怎么好。
沈星难得心中愧疚难安,见魏北不收,他往人面前紧走了两步,脸上换上了固执的神情,“你快拿着呀。”
魏北此时是一言难尽,像看个傻子一样地看着沈星。
沈星难不成是被人薅羊毛薅上瘾了......
一天净想着往外送钱,魏北真想知道,这笨蛋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家底,能让他这么送。
“自己收着。”五两银子,那几亩荒地一年都产不了这么多,也就这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哥儿,不知人间疾苦。
魏北怕再看下去,那银子真被自己一手揣进了兜里,再想让自己吐出来,可就难了。
“小黑在屋里叫,你去看看吧。”说完,魏北迈出步子,直接奔出了沈家。
小黑比魏北重要多了,沈星当即顾不得魏北,只是往小黑那屋子走时,频频回了几次头,才打开小黑的屋子。
夕阳西下。
魏北的身子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荒地上,踏犁耕出来的两分新地已经被晒得老干。
翻出来的石块和草根,被他扔在一旁,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魏北跨过这片荒地,回他那破屋。
他拿起放在墙角的布料,揣了几个铜板,而后朝着村头绿大牛家走去。
绿大牛家院门虚掩着,院里飘着饭菜香。
魏北站在篱笆院子门口,叩了两下柴门。
紧接着,绿大牛端着碗跑出来,见着是魏北很是高兴,连忙把人迎进院子:“阿北啊,快进来,正吃着呢,你也来一起喝口粥。”
“不了。”魏北将手里的布匹放在院子里的木桌子上,顺道从怀里摸出五个铜板,“这是布,我要做两套,先给五文定金,剩下的四十五文做完给。”
大牛媳妇从灶房小跑出来,有些拘谨又满是欢喜:“交给婶子你就放心吧,三天!三天后你保准能来取!”
大牛媳妇眼睛在魏北宽肩上一搭,便知道他该穿什么大小,都用不着尺子来量。
“婶子的手艺你放心,我用密线给你缝的结结实实,保管你穿个几年,都坏不了!”
魏北点了点头:“成,有劳婶子。”
两边爽快定下,魏北告辞离开。
他刚走出绿大牛家没几步,身后就窜出个人影来。
这人正是绿大牛家的邻居绿大顺。
绿大顺刚才扒着墙头偷看的眼都要红了。
乡下人家一年到头见不着几个活钱,这年头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可绿大牛媳妇动动针线,就赚几十文钱!
魏北上次还是坐着马车回村的,兜里指不定揣了多少钱!
绿大顺追上魏北,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阿北!这是干嘛去呢?”
魏北脚下步子没停,瞅了眼这人,“有事?”
“嘿嘿,没啥大事!”绿大顺一边跟着魏北走,一边殷勤地搭腔:“我刚才看见你给大牛叔家送活儿了?阿北,不是我吹,我家媳妇那针线活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那鞋底纳得比牛皮还硬实!以后你若还有扯布做衣裳,做鞋的活,可千万想着我家啊,工钱少给都成!”
这人年纪只比魏北大了几岁,常年在地里劳作,看着像是三十出头的人。
魏北在记忆里翻了翻。
小时候,绿大顺经常带着原身上山下山掏鸟蛋,后来绿大顺年纪大了,便要顾着家里的田地不出来玩了。
没人带着原身玩,原身这才跟着邻村的混子混到了一块去。
绿大顺脑子活络,却没什么心眼,什么都写在脸上,当然也说在嘴上。
对着绿大顺热情的目光,魏北也扯了扯笑脸,只是语气淡淡:“记下了,下次再说。”
绿大顺见魏北这态度,一时拿不准他是真记下了还是随口敷衍,愣是一路跟着到了魏北的茅草屋前。
绿大顺一瞧那破屋,顿时找到了由头,“阿北!你瞧瞧你这屋顶,顶棚上的茅草都烂了半截了!要是来场暴雨,你非得淋成落汤鸡不可!”
魏北停下步子,冲着绿大顺的话头应和了声。
他当然知道来一场雨,他这破屋直接就成了水帘洞了,只是他白日里一门心思扑在那片荒地上,哪里腾得出手去修房子。
绿大顺看魏北脸色微动,当即拍着胸脯说道:“阿北,这几日我地里活儿刚忙完,正闲着呢,不如这样,明儿一早我过来帮你把这房子补一补,翻修一遍!”
魏北一笑,一把揽过绿大顺肩膀,半眯着眼问他:“大顺哥,你白帮我啊?”
绿大顺一手也搭在他肩膀上,就像小时候那般。他是个兜不住心思的,嘴里叭叭不停:“哪能要你的钱!我就想着……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以后手里要有啥赚钱的碎活,能先紧着我们家点儿,就成!”
魏北倒也不反感绿大顺这直白的筹谋。
“行。”他放下手,拉开一步距离,“那就麻烦大顺哥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得了准话,绿大顺眉开眼笑,又寒暄了两句,便屁颠屁颠地回家去了。
魏北推开门进了灶屋,最后一点夕阳顺着屋顶的破洞漏了下来。
他点起灶火,将中午煮剩下的杂粮稀粥热了热。
回来的路上吃了糖糕垫底,倒也不觉得多饿,一碗清粥下肚,也能对付一晚。
吃过晚饭,魏北回到正屋,坐在那铺在地面的木板床上,将所有的家当都摸了出来。
他拨弄着铜板,在心底默默盘算。
在魏邢那花了一贯钱。
又买了三匹麻布,花了五百文。
今日的糖糕花了十文。
定衣衫付了五文,做完还得再给大牛叔尾款。
零零总总扣下来,还剩下四百四十文。
沈星说的没错,开完荒是要花钱,不过魏北不打算种正经粮食,种了也是浪费种钱。
第一年,先种种豆子养养地才是正事。
六七亩荒地,大概需要七八十斤黄豆,城里按三文钱一斤算,就是二百四十文。
若是直接在村里找人换,兴许能再压下几十文来。
魏北知道的这么清楚,全赖了在牢里的时候,有一个含冤入狱的老农,日日念叨着地里的那些事情。
魏北那时刚穿过来,每日除了劳作,就是听那老头儿念叨,久而久之,便记下了些。
至于好不好使,他心里其实没底。
毕竟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也是头一遭在黄土里抢饭。
魏北将一把铜板重新拢起,装进粗布袋子里,塞在草席底下。
抛去买豆种的钱,手里大概剩下两百文出头。
这两百文实在是不多,若是不巧生了病,魏北可以直接宣告破产,即便是不病,靠着这两百文,日日喝粥,也喝不了两个月。等那荒地事了,得尽快再弄点进项。
正盘算着,忽然,一阵由远极近的狗吠声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阵马蹄声与铜铃响。
魏北神色一凛,闪身出了草屋,往那声音的位置望去。
只见暮色沉沉之下,一辆车头插着旌旗,整体十分阔气的马车径直往沈星家去。
马车一停,先跳下来一个身形机灵,作下人打扮的小哥儿,这小哥儿搬下踏脚木凳放在马车下。
马车是由村头驶向村尾,动静闹得太大,不少村民都在沈星家前头伸长了脖子。
远处盯梢的沈大海下吧都快掉了,这小贱人,什么时候攀上了能打旌旗的官宦门第?!
沈星家院门开了。
小满气喘吁吁地跑到刚好跨出门槛的沈星身旁。
那仆人小哥儿踩在木凳上,躬身掀开了车帘。
紧接着,一个身着浅蓝云锦长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踩着脚凳缓步走了下来。
小满面色不善地盯着这个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
沈星心中一紧,这,这不会就是秦郎信中说的贵客吧?!
仆从小哥儿上前两步,打量了沈星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这乡下地方,居然能生出容貌这般绝色的哥儿,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家的主子,心下暗惊:这小哥儿的颜色,竟比府城的许多小郎君还要出挑几分。
仆从小哥儿连忙收敛神色,回过头,对着沈星行了个礼,高声道:“请问此处可是秦公子所说的沈府?我家公子来得仓促,深夜造访,当真是冒昧了。”
随着仆从的话说完,沈星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心中不住地想:这确实太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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